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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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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齊麗性格直爽,不顧護衛阻攔隔着門就衝裏屋道:“陸姑娘,我家夫人在等您,還請隨奴走一趟。”

  陸思瓊咬了咬脣,龔景凡心底湧出無限恐懼,這一刻他是真沒有信心。

  手搭上少女秀肩,將人拉至身後,對外放話:“齊姑娘請回。”

  陸思瓊眸瞳稍睜,迎視身前人。

  她知道,他不想自己去。

  這還是第一次不顧她想法就擅自做決定的,是在害怕嗎?

  少女眼眸若似一汪深潭,幽邃不見底,卻讓人硬生生的浮出幾分自行慚愧。龔景凡挪過視線,背對着她望向房門:“易雲,送客!”

  接着就聽到護衛驅人的聲音。

  齊齊麗並不肯離去,同門口護衛交起手來,一時間廊內拳打過招聲不止。

  她身手不差,應對兩名護衛毫不退讓,口中繼續道:“陸姑娘,您該知道我家夫人的苦心。奴過是來請您不是逼您,難道您當真不爲夫人想一想?”

  這語氣,顯然是個知內情的。

  看方纔樓下那些武士對她的態度,陸思瓊就知道這位名喚齊齊麗的少女不會是個簡單侍女。

  是啊,那人千裏迢迢過來,難道自己當真要拒之門外?

  連一面都不見嗎?

  自己的存在本是個祕密,身世見不得光,且不論好好的大閼氏怎麼出現在了這兒,但這層關係,哈薩陌單于怕是不會知道。

  否則,無論是誰。都不可能容忍妻子不顧危險祕密私會她和其他男人生的女兒。

  思及此,陸思瓊心頭一慌。怕事敗落,忙對外喊“住手”。

  話聲剛落。肩上的大掌微微一扣,力道就大了幾分。

  她正要仰頭,身子就被少年環住。

  聽得他既緊張又慌亂的聲音在耳旁響起:“阿瓊、阿瓊,你不能走。”

  他把頭埋在身前人的頸項,喃喃的語氣裏透着幾分祈求:“不要走,不要跟她走。”

  龔景凡根本想不到,哈薩陌單于作爲部族首領,居然會以身涉險,就這樣祕密前來。

  要知道。兩國素來是面和內不和,他難道不清楚,這京中多的是想要發兵動戎的大臣?

  秦相便首當其衝。

  去年呼韓邪進京,已遭受刺殺,他怎麼敢?

  但無論龔景凡想不想得明白,有一點是肯定的。

  那就是,隆昌姨母是鐵了心要將瓊妹妹帶走,她不準女兒繼續留在京城,所以親自前來。

  姨母對皇室這麼多年的怨恨。對母親也不曾釋然過,又豈會憐惜自己這個做外甥的?

  她要帶走瓊妹妹,根本不會顧及其他,怎麼辦?

  早前秦相的警告還沒有想到解決的法子。如今卻又面臨這樣一遭!

  他實在慌了,唯有緊緊的抱住對方。

  陸思瓊知道他的心境,然自己心緒已亂作一團。她滿腦都是待會見到生母時的場景,自己要如何面對、又要說些什麼。

  拉下他的胳膊。語氣輕柔:“我、去見見她。”

  他仍是不肯鬆手,滿臉鄭重的求一份承諾。“你答應我,不走。”

  聞者輕輕抿脣,卻是沉默。

  外面又傳來催促的聲音,“陸姑娘?”

  陸思瓊聞聲與身前人道:“我不想走,也答應過姨母不會離開京城。”說着伸手開門。

  龔景凡沒有再阻攔,身子後退兩步,一下子坐在凳上。

  陸思瓊隨齊齊麗下了樓。

  房門敞開,易雲不放心的對屋內主子詢道:“二爺,這……?”

  坐着的人眸光微閃,吩咐道:“你去梯口守着,姑娘一出來就迎上車。還有,車馬備好,待會我們立即就走。”

  “是。”易雲應了,又問:“爺還有其他吩咐嗎?”

  龔景凡搖搖頭,揮手。

  聞者便將門合上,下樓去守着。

  齊齊麗如願請到了陸思瓊,下梯的時候視線時不時的瞥過去,自是在端量身邊人容貌。

  見少女清秀瑰麗,眉目中帶了七八分自家主子的影子,展笑道:“姑娘模樣生得真好。”

  陸思瓊下階的腳步微頓,繼而恢復常色。

  她知道,這句讚賞人的話是什麼意思。

  鬼使神差的,突然問道:“你家老爺,待夫人好嗎?”

  齊齊麗似乎沒料到對方會問這個,目光微微一凝,繼而回話:“老爺待夫人情深意重,自是極好的。何況,如今又有了小主子,更是疼愛夫人。”

  這就好。

  陸思瓊剛緩了口氣,卻聽邊上人又道:“所有人都知道老爺疼愛夫人,不過到底好不好,姑娘還是親自問夫人比較合適。”

  齊齊麗帶着陸思瓊到了二樓的另一間房,門口兩名梳着細辮子的侍女自外推門請她進去。

  陸思瓊剛跨入,門便被合上了。

  抬眸,裝置素雅的房間,沉香輕繚,紗帷不展。百花爭豔的輕紗屏風前,坐着一位盛裝絕美的婦人。

  大朵牡丹翠綠煙的綾緞綢襖,逶迤拖地的長裙在毯上散開,風髻露鬢,簪着支八寶翡翠菊釵,猶如朵浮雲冉冉飄現。婦人容光灼人,芙蓉帶笑,明眸晶瑩生輝,神色裏於期待中帶着幾分緊張,一眼過去竟似個雙十年華的新婦。

  此刻正雙目炯炯的凝着自己。

  陸思瓊不知怎麼,足下尤似千斤重,雙腳也像在地上生了根,步履維艱。

  這是她從未有過的無措。

  雙腿微軟,就在門前衝對方跪了下去。

  陸思瓊雙手於身前,磕了三個響頭,脣瓣輕咬,那一聲“孃親”卻如何都喊不出口。

  隆昌公主刻意盛裝打扮。就是想以最好的一面見女兒。看着亭亭玉立的少女進屋,那瞬間心似從嗓子裏跳了出來。

  多年來的異族生活磨去了早年的驕傲任性。唯有對這來之不易的見面充滿感激。

  以一襲中原華服相待,好似她們只是一對尋常的母女。

  見其下跪磕頭。隆昌公主本一直捲進在袖中的雙手再也抑制不住那份激動,展開撐着桌面就站起。

  往前走了兩步,淚水輕落,張着口道:“我的孩子……”她朝少女伸手。

  當年,藥物引產她命懸一線,原想着便是死在了和親途中,她的孩子至少就能逃過一劫。

  可惜,天不遂人願,是命終歸躲不過。

  再次醒來的時候。她已身在邊境驛站,做爲姐夫的建元侯告訴自己,說誕下的是一名死嬰,已經入土,讓她安心和親。

  她就在那樣絕望而彷徨的心境下,接受了那場由子代父迎娶的麻木婚禮。

  隆昌一直堅信,孩子沒有死,但是周邊人都告訴她不在人世的這一事實。等到後來,或也就只是自欺欺人了。但她依舊堅信,自己的女兒沒有死。

  是說不出來的執念。

  直到打聽到了袁妙下落,直到親自從她口中得知,自己的骨肉隱於京城。已平安長大,她才痛哭出聲。

  那種淚水,在建元侯告知她誕下死嬰的時候。並未流下。

  等了這麼多年,真的要去見自己的女兒時。卻格外忐忑。從突厥出發的那日起,她就設想了無數種可能。她的孩子如今長成了什麼模樣,她這些年過得好不好,知道生母身份時是什麼樣的心情?

  是否會厭惡,以自己爲恥?

  是否恨自己讓她承受了這一切?

  可是,她還是得來。

  十多年來的空缺,她沒有盡過一絲母親的責任,自己要在未來的日子裏彌補她。

  眼下,望着這個跪在身前的女孩,美豔的容上道不出是何滋味。

  情深而怯步,原是不敢接近,害怕接近。

  但對上她的眼眸,剎那間所有的顧慮又似消散得無影無蹤,跌慌着腳步前行,繼而蹲下身子親自扶住了對方胳膊。

  伸手輕輕的撫上少女容頰,緊接着就摟進了懷裏。

  淚水流地越發肆意。

  陸思瓊亦跟着溼了眸子。

  都是知厲害懂形勢的人,半晌後鬆開,隆昌公主攜她之手一起落座,清麗的聲音充滿柔情和疼愛:“我的女兒,是娘對不住你,護不了你。”

  陸思瓊迷離着眼眸搖頭,“沒有,您沒有對不住我。”

  當年的情形,能將孩子保住,已是奇蹟了。她從不曾怨恨誰,更沒理由埋怨什麼,畢竟她如今好好的,已是命運眷顧。

  反握着對方的手,沒有意料之中的疏遠和陌生,可真面對面了,陸思瓊竟不敢問一聲對方好不好。

  隆昌公主亦是如此,心頭藏了千言萬語,到嘴邊只剩下一句,她語氣堅定:“你隨娘走,以後的日子裏,娘會好好照顧你的。”

  陸思瓊被握着的手下意識一抖,明知對方來意,但真聽她說出口,心底總還是不能如想象中那般平靜。

  她可以回絕呼韓邪被其說無情狠心,也可以答應外祖母、蕙寧姨母的要求不離開,但應對身前人,那個“不”字終究是卡在了喉間。

  這是自己的生母,是不惜生命也要保住她的親孃。

  陸思瓊望着她,啞口啓脣:“娘。”

  隆昌公主原先準備的系列說辭就這樣嚥了回去,這一聲“娘”讓她震撼,眸底的溼潤越積越多,“你、你認我了?”

  曾經那樣高高在上的帝女,此刻顯得如此卑微,只爲了一聲本就屬於自己的稱呼就感動滿足不已。

  她脣角的笑意更濃,笑得似個孩子,“小瓊,我的女兒。”伸手復摟住對方,喃喃道:“以後咱們母女再也不分開了。”

  顯然,她多麼害怕被拒絕。(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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