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表小姐的挑釁
珠圓玉潤、肌骨冰瑩……顏妍露出淡淡的笑意，她想到了楊貴妃，藉着喝茶打量着不請自來的表小姐，這表小姐五官生得倒是挺美，脣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臉若銀盆，眼如水杏，用這些話形容她比較貼切吧，就算是楊玉環也不過如此吧。
“你……”表小姐有些猶豫的看了看顏妍，不知道該怎麼稱呼，臉上有着淡淡的紅暈。
“表小姐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顏妍眨了眨眼，無辜的看着她。
“我……你不用叫我表小姐，我叫凌婉如，是弈哥哥的姨表妹，你就叫我婉如好了。”凌婉如將手中的茶杯輕輕的放在一旁，雖然口中說着客氣的話，笑容卻有些勉強，“我自小在這兒長大，前些日子纔回了趟家，沒想到這短短數日，弈哥哥居然……忍不住心裏好奇所以便冒冒失失的來了，還請勿見笑。”
“原來是這樣，我來這麼久，也沒人和我說起過，不然的話，我早該去拜訪了。”顏妍掛着笑臉，盡職的充當着這少夫人的角色，這凌婉如可是大夫人的外甥女，說不定還是她的心腹呢，自己可得小心了，若露出馬腳可是會引來禍事，“怎麼敢讓婉如表妹親自跑這一趟。”
“聽說……你……有了？”凌婉如似乎有.些難以啓口，紅着臉纔將問題問出口，不過她卻沒有迴避顏妍的目光，直直的盯着顏妍的肚子看。
“沒錯。”顏妍心裏有些好笑，這些古.人，要問就問唄，何必這麼害羞呢，不過看這凌婉如，倒也是勇氣可嘉，第一次見面就問這種事。
“你和弈哥哥是怎麼認識的？認.識多久了？”凌婉如初時的羞澀過後，說話也順了很多，話頭一打開，她的問題也一個接一個的蹦了出來。
“這個啊……”顏妍拖長了語音，重新打量着凌婉如，她剛.剛的問題可不像是一個大家閨秀會問的，看來她溫婉的外表下，並不一定是她表現出來的那樣，怎麼看怎麼像大夫人的那種調調，心裏已生了幾分警惕，“怎麼說呢？只能說我們有緣吧，呵呵。”
“怎麼？不能說嗎？”凌婉如顯然對顏妍的敷衍不滿。
“你爲何不去問你的弈哥哥呢，相信他一定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
“你……我不去問他自有我的道理。”凌婉如微皺起眉，.雙目悽迷，“我和弈哥哥從小一起長大，在我心裏，沒有誰能取代他在心裏的位置，就算是我的爹孃也不可以，小時候，二姨就說過，讓我長大後當弈哥哥的新娘，從那一刻起，我就一直盼着長大，盼着能做弈哥哥的新娘，可是……他選擇了卉姐姐，我除了在心裏難過之外，我無語可說，因爲那是我的卉姐姐，一向似我如親妹妹的卉姐姐……”
凌婉如居然沒.有心機的在顏妍面前透露起自己的心事來，神色悽婉，淚眼閃爍，勾起了顏妍惻隱之心，她有些不忍心面對凌婉如，可是又不知道該如何勸解，只好再次端起茶杯喝茶，第一次，她感謝有茶這個東西。
“沒想到的是，那個女人出現了，她整日的纏着弈哥哥，做盡了不要臉的事。”凌婉如陷入她的回憶裏，雖然她沒提那個女人是誰，可是顏妍卻聽明白了，她分明是在說胭脂姑娘，“她還害死了卉姐姐和她的孩子，就在這秋苑，我親眼看着她把卉姐姐推到了湖裏，卉姐姐好痛苦，在水裏掙扎了好久好久，終於沉了下去，再也不見了，而我，就那麼傻傻的站着，看着她害死了卉姐姐，看着卉姐姐……”
顏妍無語，這凌婉如果然夠狠的，居然在那種時候冷眼旁觀，初見她的好感，頓時化爲烏有，心裏充滿了鄙夷。
“知道我爲什麼見死不救嗎？”凌婉如忽然綻開一個燦爛的笑，淚水也順着眼角滑落，透露着一種淒涼的美麗，卻看得顏妍心中一片涼意。
“爲什麼？”顏妍嘆氣，順着她的語氣問。
“因爲……當時我在想，卉姐姐走了，那麼弈哥哥就是我的了……呵呵呵……你是不是在心裏特看不起我？我很冷血是不是？可是，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好難過，每到夜裏，我一閉上眼睛就會看到卉姐姐那雙絕望的眼睛，她分別是在怪我，我……”凌婉如哽嚥着，“可是，儘管是這樣，弈哥哥還是沒有回到我身邊，他還是被那個狐狸精迷住了，我費盡了心思，他還是不拿正眼看我，我甚至去求過二姨，原以爲弈哥哥會聽二姨的，可是，我卻沒想到，他居然用無聲來抗議他的不滿，這秋苑裏，女人越來越多，弈哥哥整日整夜的在這兒****作樂，他要了所有的女人，可是，卻唯亂不肯碰我……”
顏妍默默的聽着，凌婉如那近似哭喊的聲音重重的擊在了她心裏，沒想到她居然也是爲情所困的可憐人，心裏又軟了幾分。
“我甚至……不顧女兒家的矜持，將自己扮成了那些女人中的一個，不顧……我放下了所有的羞恥心，將自己坦露在他面前，可是……他卻看也不看我……就那麼肆無忌憚的和那些女人胡鬧……就當着我的面……”凌婉如痛苦的閉上眼睛，雙手緊緊捂着嘴巴，半晌說不出話來。
那是什麼場景，顏妍無法想像，那韓弈無疑是殘忍的，可是，她卻無法批判他的殘忍是對是錯，也許，韓弈的心裏根本沒有凌婉如，所以他以強硬的態度逼凌婉如知難而退，也許他是因爲大夫人，他不甘心被大夫人所控，所以他故意讓凌婉如難堪……
“我實在受不了了，所以我才決定回家，沒想到，我纔回去短短的兩個月，這秋苑便換了主人了，呵呵……你說，我能不過來看看嗎？我實在好奇，究竟是何方神聖居然能繫住他的心，居然能……能讓他遣散了所有的女人……”凌婉如睜開眼，深深的吸了幾口氣，看着顏妍依然淚眼婆娑，“可是，我不服氣，我究竟哪一點不如你？你憑什麼成爲這秋苑的女主人？”
“唉，你的想法太偏激了，這感情的事怎麼能勉強呢？”顏妍見她這個樣子，終於忍不住勸解道，“強扭的瓜不甜，你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放寬心些，以你的條件，一定能找到比他更好的如意郎君的。”
“你現在有了弈哥哥，自然是巴不得我早點死心了。”凌婉如忽然轉了態度，衣袖狠狠的往臉上一抹，兩道清冷的目光直直的射向顏妍，剛剛那柔弱可憐的樣子頓時不見，“可是，我的心不允許我退縮，這兩個月來，我x日夜夜的想着弈哥哥，這次回來，我就是打定了主意要留在他身邊，哪怕只是當個丫環，我也不怕告訴你，我不會讓你一個人獨霸弈哥哥的。”
“呃，你這是……在跟我下戰帖嗎？”顏妍哭笑不得的看着凌婉如，“可是，這決定權可不在我這兒哦，他若想要你，何必等到現在呢？”
顏妍的話並沒有任何威脅和炫耀的意思，她只是想讓這個爲情所困的可憐女子稍稍清醒些，可是她卻不知道，她的這一番話，聽着凌婉如耳中卻是那般的諷刺，每一字每一句猶如刺芒般狠狠的紮在了她的心裏，看向顏妍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凌厲起來。
“你這是在向我炫耀嗎？炫耀他對你的寵愛？炫耀你現在得到的一切？”凌婉如貝齒緊咬，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她的情緒似乎有些失控。
“我不是在炫耀，我也沒什麼可炫耀的。”顏妍嘆氣，她沒想到凌婉如會誤解，“如果可以，我真想現在就離開這兒，那樣，我就不用和我的孩子分開了。”
“你別以爲這樣說，我就……呃，你剛剛說什麼？”凌婉如話說到一半忽然停頓了下來，看着顏妍發愣，“你說，你想離開這兒？”
“沒錯，這兒雖然錦衣玉食的，可是卻沒有自由。”顏妍這句話倒是她自己的真心話，她恨不得現在就能回到景夜的身邊。
“你……不願意和弈哥哥在一起？”凌婉如不敢置信的瞪着顏妍，滿臉狐疑。
“呵呵，怎麼會呢？”顏妍一驚，想起自己現在的身份，雖然是假冒的，可是也不能讓人看出破綻來，忙轉過話鋒，“唉，還不是因爲大夫人不喜歡我……”
“我二姨？她怎麼你了？”凌婉如的語氣隱隱有些竅喜。
“大夫人心裏有中意的兒媳****選。”顏妍不動聲色的觀察着凌婉如的表情，如果她沒猜錯，這凌婉如一定就是大夫人中意的人。
“哦，真的？是誰啊？”凌婉如難掩喜氣，嘴上卻繼續裝傻。
“唉，大夫人說，讓我生下孩子後，自動離開這兒。”顏妍假裝不經意的漏出一句話，垂着頭哀聲嘆氣，眼角餘光卻偷偷的瞄着凌婉如，“我不想離開我的孩子，所以……”
“所以你想現在就走？”凌婉如似乎有些興奮，臉上的淚痕未乾，神彩卻已截然不同了。
“想想而已，我來這兒，除了這秋苑便只去過惠園一次，連路都不認識，想出去根本就是枉想嘛。”顏妍懊惱的玩着自己的衣袖，她在等，等凌婉如的反應。
“如果你真想離開這兒，我可以幫你。”凌婉如果然沒讓顏妍失望，馬上自告奮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