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笏滿牀,細數南柯夢一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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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思顏喉嚨間不覺又有些乾涸,忙收了綺念,柔聲低問:“還好嗎?”

木槿握住他的手,眨了眨眼,微啞着嗓子低低答道:“大郎,我很好。”

雪藕般的一段臂膀上,一處淺紅的胎記清晰可見,似圓非圓,兩邊微凹,如一枚展翅的蝶,又如一朵盛綻的木槿禾。

許思顏親了親那胎記,微帶嘲弄看着她,“要不,再來一次?妲”

木槿側身伏到他懷裏,“不要!”

許思顏微笑着拉過錦衾覆到她身上,柔聲道:“那還不蓋上棉被呢,看凍着!”

木槿道:“你既移不開眼,便讓你看着,好好看清楚我的模樣,永遠記心底纔好。”

許思顏才知這小狐狸竟也早將自己神色盡收眼底。

原來,失態的並不只是她一人。

他苦笑一聲,“那是自然,我早已將娘子牢牢記心底,時刻不敢忘懷!”

木槿微微低了眼眸,輕聲道:“記得兩年前你補我洞房花燭夜,曾說過一直到老都和我在一處;方纔也說,要和我永生永世也不分開。那麼,你會像我喜歡你一樣,喜歡着我嗎?”

二人屢經風波,屢歷艱險,早已彼此戀慕,夫妻情深。只是木槿今日說的喜歡,分明又與往日的喜歡不同。

盼着從身到心的合二爲一,宛若血肉相連,同生共死,不離不棄。

木槿找他要的,是那樣深入骨髓的似海情深。

許思顏正要應下,見她難得的滿目柔情,又禁不住逗她道:“若你一直如今日這般勇猛,我便像你喜歡我那樣喜歡你。”

木槿的臉又紅了,這回卻是又羞又氣給憋的。

許思顏已披衣下牀,笑眯眯道:“若娘子喂不飽爲夫,說不得就要另去找小娘子餵飽爲夫了!”

木槿抓過枕頭用力擲他,他輕鬆接過,笑道:“誰讓你不爭氣呢?”

木槿鼓了鼓粉嫩的小嘴兒,慍惱地別過了臉。

許思顏扣好衣帶走近瞧時,卻見她伏在錦衾中發怔,眼睫溼溼的,眼圈已經泛了紅。他不覺失笑,“還當真了?放心,便是爲夫敢有這個心,只怕這滿後宮的女人也被皇後威風懾,不敢親近於我。”

木槿便看向他,“那不知你又是怎樣的心?”

許思顏見她用情至深,再不復當年一夜見他便能下定決心逍遙而去的瀟灑模樣,心下又是歡喜,又是得意,卻恐小妻子恃寵生嬌,越發爬到自己頭上,遂只笑道:“我還能怎麼想?你只看我這兩年可曾碰過別的女人?若非喜歡你,還肯這般委屈我自己?”

木槿若有所失,懶懶臥在牀上,不甘般咕噥道:“原來沒碰過別的女人,還是委屈你了?”

彷彿比父皇蕭尋對母親夏歡顏的那份深情要薄淡許多。

木槿很惆悵。

可惜許思顏說的原也沒錯,她在某方面的確太無能了些。

比如,此刻她很想咬他兩口,卻已筋疲力盡,不滿地嘀咕幾句,便偏着頭沉沉睡了過去。

許思顏待她熟睡,替她掖好被角,方纔踏步出去,吩咐明姑姑等留心侍奉,待醒了再入內替她收拾更衣。

臨行回看,繡帷低垂,珠簾搖輝,琉璃屏晶瑩流光,白玉鼎香菸嫋嫋,雲鬢翠鬟的宮人屏息靜氣,悄悄在外守候侍奉。殿下花木葳蕤,木槿花抽出了新葉,翠色盈盈;待他的木槿產下麟兒之時,想必正是一樹繁花的時候。

脣角便有溫柔笑意無聲溢出。

便是天下在手,江山無限,他所能期許和守護的,原也不過這小小一方天地。

嬌妻攜手並老,兒女承歡膝下,所有父親得到的或不曾得到的,都將在他這裏圓滿。

不論未來還有多少的艱辛與險阻。

縱掙得金滿箱笏滿牀,逃不了三尺黃土夢一場

武英殿,已有數人靜靜候着。

許思顏端了茶盞在手,卻沒有喝。

他問道:“去接樓小眠的車輿已經出發了?”

已經調任大理寺卿的原太子府丞魏非答道:“回皇上,瑤光殿那邊傳出皇後令諭,宮中便已派人出了車輿及太醫。”

上午涵元殿一場變故,宮中無人不知臨邛王與衛相居心叵測,文武官員更知二人偷雞不成蝕把米,從此聲譽掃地,這輩子的前程,只怕是完了。

與此相對的,皇後拖着六月身孕與皇帝同生共死,不離不棄,則令人敬佩不已。連一些老臣都對皇後印象大爲改觀,認爲皇後的狠辣有謀若用於輔佐帝王,於大吳將有百利而無一害。

這等情形下,瑤光殿傳出的皇後懿旨,自然行動得飛快,再不會有絲毫耽擱。

慢慢地捻着盞蓋,許思顏沉吟,“之前跟在樓小眠身邊的阿薄,說受了傷?”

成諭素與青樺等交好,此事早已聽說,忙答道:“聽聞傷勢不輕,故而還在城外調養,暫時未曾回京。”

許思顏道:“既然傷得不輕,病情急遽惡化也可能了?”

成諭不解,只得道:“這個的確難說。”

許思顏低頭啜了口茶,輕聲道:“還是永遠回不了京的好。”

成諭掌心不覺沁出汗來,忙應道:“是!”

“還有,樓相是朕與皇後看重之人,特旨準他入宮調養,自有妥善人調理。他的侍從不許入宮。那個鄭倉”許思顏放下茶盞,淡淡道:“派暗衛祕密除掉。”

成諭一凜,再不敢多問一個字,沉聲道:“是!”

“吳爲已隨衛輝一起出城了吧?”

王達回道:“回皇上,已經出城。奴婢已將皇上密旨交給他,到時他會轉交匡校尉和秦校尉。”

“很好。”

許思顏修長的手指慢慢地撫摩着無聲無息纏繞在御案邊緣的浮雕游龍,感覺着那騰雲欲起的氣勢,俊美的面容便浮過一絲沁着冰雪寒意的薄薄笑容。

無法爲帝王所用的兵馬,不能留在京師要地,也不能留給他人使喚。

那是一支註定留不得的兵馬,包括它的主將,以及主將上面的人。

魏非躊躇片刻,又道:“皇上,還有一事,臣不知當講不當講。”

許思顏清眸悠悠一轉,懶懶道:“既然想說,那就說吧!”

魏非便乾乾地笑道:“論理此事不該臣說,但皇上身邊無小事,後宮亦關係朝政大局,故而”

他悄悄地窺伺着許思顏的神色。

許思顏心思何等玲瓏,皺眉看向他,“落之說什麼了?還是蘇大將軍說什麼了?”

魏非咳了一聲,“其實也未說什麼,只是這兩年幾次見到蘇家父子,都曾有意無意問起過後宮之事,似乎爲蘇賢妃冷落後宮犯愁。”

許思顏默然。

蘇家人丁甚是寥落,蘇世柏膝前僅一兒一女。慕容依依當年是有心人刻意塞入他懷中,木槿亦是奉父母之命迎娶,獨蘇亦珊是他自己開口向蘇世柏求娶的。

爲的是強強聯合,得到蘇家父子毫無保留的支持,同時也可毫無顧忌地扶持蘇家,不怕他們爲其他人所用。

蘇亦珊恬淡幽雅,向來只與詩書爲伴,許思顏對她敬重有加,登基後更是第一時間冊爲賢妃,逢年過節都會厚加賞賜。只是自從有了醋娘子,他再也沒在蘇亦珊那裏留宿過。

蘇家女兒坐享尊榮,富貴之極,可惜枕邊寂寥,膝下空虛,在這深宮之中連個朋友都沒有。直到她的閨中好友莊紫陌險些被繼母嫁給浪.蕩公子,她求了帝後,將莊紫陌接入宮中相伴,給了她婕妤的虛名,這纔算有了個可以說話的人。

將心比心,的確沒誰家父親兄長願將自家的女孩兒嫁過來守這活寡。

可木槿性情剛硬要強,又怎會容得他和別的女子親親我我?

待她有了身孕,他更是怕招她不快,算來已經好幾個月沒見過蘇亦珊了。

魏非瞧着他神色,悄聲笑道:“其實,皇後有孕在身,不宜日日侍君,皇上偶爾去傾香宮坐坐,想必皇後也會體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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