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處勝寒 第130章 天崩(三)
(霜若的身世之謎將在下一次更新中揭曉,大人們多多支持。 。 。 。 )
++++++++++++
正月初九,顒琰在太和殿宣讀了乾隆遺詔,鑑於正月初五官員的上疏,彈劾和珅弄權舞弊,犯下大罪。 顒琰頒旨革除和珅及其同黨福長安職務,交由刑部,並命查抄和珅家產。
御前侍衛和刑部官員領旨到大拿捉拿二人,卻見二人衣冠整齊,相視而笑,早已有準備般各自隨着他們上了馬車。 於是,大臣們的彈劾奏章裏又多了一條“皇考聖躬不豫,和珅毫無憂戚,談笑如常”的大罪。
和福二人入獄之後,幾位皇子連同蓉兒和宗室郡王、阿哥、格格們終於參拜了乾隆的靈位。 蓉兒前些天哭了****又****,這會兒看着乾隆的牌位反而流不出眼淚。 她在靈前直挺挺地跪了整整兩個時辰,永瑆他們輪番相勸也沒引得她說一句話。
最終她站了起來,一時頭暈得險些向後栽倒,兩個宮女穩穩地扶住她。 兩口蔘湯灌下去,她長出了一口氣,臨出門前他拉住她的幾位兄長:“八哥、十一哥、十七哥,你們要好好的,都要平平安安的。 世上什麼都是假的,只有好好活着纔是真的。 ”
幾個人各懷心思,在蓉兒面前也只能說些安慰的客套話,他們哪裏敢說之前已把和紳的田產分了一半兒了?
蓉兒沒有回她地公主府和別苑,步輦又回到了儲秀宮。 和紳、福長安是被下了獄。 可還不一定就上了死路,留在宮裏總會有機會和顒琰單獨說上幾句話,興許還有迴旋的餘地。
就這樣一直等到正月十八,顒琰下朝之後終於要來儲秀宮了,他這些天一直沒有踏足後宮。 既是因爲國喪,也是爲了躲蓉兒。 可一切都要有個定論,於是顒琰在被百官跪求殺和福二人之後。 還是來到儲秀宮見蓉兒。
霜若勸了他幾句,就推說要去芷涵處幫忙。 又把宮人們全撤到了外間,把整個宮室留給他們兄妹。
顒琰在榻上坐了,也讓蓉兒坐,可蓉兒就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他:“十妹?”
“皇上哥哥。 ”蓉兒在他對面的小凳上坐下,眼中滿是蒼涼,“他們怎麼樣了?”
顒琰看着她,想着她小時候嬌俏得不知憂愁爲何物的樣子。 嘆了口氣,淡淡地道:“和紳的園子、田產留了一半兒給你,以後你和豐紳殷德會依然富貴。 不過你們最好到別苑住段日子,等事情過了,朕再給他新的官職。 ”
他在她面前也稱“朕”了,蓉兒心裏不快,語氣更冷:“我想知道,他們怎麼樣了。 ”
顒琰把手裏的茶盞撂下。 也不看她,只望着外面地冰雪:“方纔有人遞了摺子,請旨將福長安斬首,和紳——”他頓了一下,終於又看向她,熟知他迎上的是一雙冷靜地眸子。 “請旨將和紳凌遲處死。 ”
“他已經什麼都沒有了,他們還是不肯放過他。 ”蓉兒站起身來,一下子跪在顒琰面前,“皇上,我求你。 ”
“十妹,和紳貪贓枉法、目無法紀、結黨營私,吏部、刑部共議其二十條大罪。 要怪只能怪他咎由自取,誰也救不了他。 ”顒琰用力拉她起來,無奈她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蓉兒用力搖搖頭,緊緊抓住顒琰的衣袖:“現在不是十妹在求十五哥哥。 是固倫和孝公主在求皇上。 和紳畢竟是臣妹的公公。 這婚事是皇阿瑪指的,臣妹懇求皇上爲皇室的體面着想。 賜和紳一個全屍。 ”
顒琰只想着殺和紳,卻並不在乎怎麼個殺法,蓉兒說的他也並不是沒想過:“朕想賜和紳白綾自盡,至於福長安,朕打算讓他跪視和紳自盡,然後奪爵,發往裕陵爲皇阿瑪守靈。 ”
“自盡總比凌遲好,臣妹謝皇上恩典。 ”蓉兒含淚苦笑,站起身來向門外走去。
“十妹,一會兒和朕還有你皇嫂一塊兒用午膳,朕已經叫他們準備了。 ”顒琰柔聲喚她,他心裏還是疼蓉兒的。
蓉兒回過頭來,悽然道:“不了,臣妹還要回去爲公公準備壽衣。 他富貴了半輩子,現在卻什麼都沒有了,臣妹不能讓他連一身體面地衣服都落不下。 ”
她出了儲秀宮,也不上步輦,帶着她兩個隨身宮女一步不停地往神武門去了。 霜若本要去芷涵處幫忙,可想想還是不放心,半路上就折了回來。 到儲秀宮門口的時候,正瞧見蓉兒的背影。
這一定是不歡而散了,霜若只讓楚秋去追蓉兒,自個兒去找顒琰。 進去的時候,顒琰正望着她進來的地方出神,見她來了,先喚了聲十妹,下一刻才知道看錯了:“她走了,連留下喫頓飯不肯。 ”
霜若在他身邊坐下,低聲勸他:“和紳畢竟待她不錯,出了事兒,她一時轉不過彎來,你別怪她。 ”抬眼偷偷看他,怯怯地問,“和紳的事真的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二十條大罪,如何轉圜。 何況官場上一向是牆倒衆人推,這些彈劾他地人,有哪個肯讓他再活着出來。 ”顒琰重重地嘆了一聲,“賜和紳自盡,福長安發往裕陵,是最後的結局。 ”
也許顒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對和紳究竟懷着怎樣的心思,可霜若卻知道一二。 那時她還小,乾隆就說過再難辦的事,交給和紳就一定能辦成,當時顒琰也是同意的。
“其他人呢?”霜若緊鎖黛眉,將福長安發往裕陵,只要不讓他回來,就同高牆永築的圈禁沒多大區別。
顒琰定定地道:“除了朝裏幾個牽連緊地,其他一概既往不咎,這樣就不會有太大的動盪。 ”
“朝上的事我不懂,可後宮裏的事我卻有分寸。 你只管穩住大局,公主那兒有我,她總會想通的。 ”霜若笑得苦澀,希望這事兒過了之後,可以風平浪靜。
午膳送了進來,顒琰比前幾日多用了一些,可仍沒有胃口,沒過多久就回了南書房。 霜若讓人把窗戶全都打開,任冷風吹進來,外面的皚皚白雪已經有了融化的跡象,這正是最冷的時候。 幾案上的宣紙吹了下來,有些還吹到了她的腳邊一室雜亂,反而讓她靜下心來。 眼下,所有人都該靜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