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芳華 第一百章 帝位(一)
(嶄新的六月開始了,大家多多砸月票,有的就砸吧。 。 。 )
冷香縈遍紅橋夢,夢覺城笳。 月上桃花,雨歇春寒燕子家。 箜篌別後誰能鼓,腸斷天涯。 暗損韶華,一縷茶煙透碧紗。
——納蘭性德《採桑子》
永琰冊立爲太子之後,朝中雖然比以前平靜了許多,但暗地裏仍然分爲兩派。 這隻因乾清宮裏傳出話來,乾隆退位爲太上皇之後只讓永琰協理朝政,直到其真正能夠獨當一面的時候,才把大權交到他手裏。 這話雖然在理,可卻明擺着對永琰不放心。
既然不放心,在永琰親政之前就說不準有變數。 永瑆一日未搬出宮去開衙建府,這帝位就一日有他一份。 於是支持永瑆的朝臣都默默地卯足了勁兒,等待反撲的機會,而支持永琰的大臣雖然暫時春風得意,可也絲毫不敢放鬆下來。
乾隆六十年臘月裏的最後一天,天降大雪,大雪覆蓋了燦黃的琉璃頂。 再過一晚,就是嘉慶元年,這場雪既然預示一個好年景,希望也能保佑新君順利登上王位。
霜若裹着錦袍進了繼德堂霜閣,念月迎上來接過凍得冰冷的錦袍,把珠珠抱到懷裏,笑道:“主子可算回來了,小格格鬧着找您,依依呀呀的,聽着是要學叫額娘了。 ”
“是麼?來,叫額娘,額—娘。 ”霜若笑着慢慢地道,聽着珠珠跟着依依呀呀地喊着。 笑得樂開了花,“皇阿瑪誇那金佛雕得巧來着,這差事你辦得不錯,重重有賞。 ”
“太子爺就快到了,今兒可得好好準備準備。 ”念月臉上開出了兩朵紅梅,他們的好日子終於近在眼前了,“是啊。 那明兒個太子妃就是皇後,主子就是妃子了。 可惜雯福晉比主子先進門,說不準要壓在您頭上。 ”
霜若垂眸而笑,雖極力壓低聲音,卻還是透着一絲喜悅:“我會讓她壓在頭上麼?更何況她平時就不頂什麼事兒,撇開脾性不說,她那身子也跟正屋裏那位差不多了。 ”她拍拍念月地肩,心裏一陣慰寂。 “這些日子總算沒白忙乎。 ”
說話間外面傳來太監尖細的通報聲,念月促狹地笑道:“主子,太子爺來了。 這倒好,省得準備了,奴婢叫他們送晚膳過來。 ”
外面一下子又靜了下去,霜若在窗邊一看,永琰的背影在淑萍院落前一晃而過霜若面色一沉,淡淡地嘆道:“這些天我總在皇阿瑪那兒轉悠。 他不願我摻和太多,這回又惱了我了。 ”
淑萍屋裏甚是素雅,暗棕色的桌臺幾案上擺着一些青花瓷器,牆上掛了兩幅字畫,一幅是當年大婚時乾隆賞下的,另一幅是永琰閒時畫的。 畫旁擺着孔雀竹。 墨綠色的雲百葉與畫中山水相映,自有一番情趣。
淑萍正迷糊着,忽覺身邊一震,睜開眼來,永琰正欲伸手探她額頭:“明天就是登基大典,太子不早些在妹妹那兒歇了,還來我這兒做什麼?”
“也沒別地事兒,就是過來看看你,這些天可好些了?”永琰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番,自知她氣色比日前又差了幾分。 回想起大婚時的情景。 心裏一聲長嘆。 這些年他地確虧欠了她很多,“明兒你就是母儀天下的正宮皇後。 可得養好身子。 ”
“謝皇上,謝太子殿下。 ”淑萍說着便要跪下,被永琰輕輕地按住了,兩行熱淚奪眶而出。 以她的身子,皇後的位子是坐不久的,她之所高興是爲了綿寧,綿寧是名正言順的嫡子了。
永琰暗自搖頭,扶起她,眸中閃過一道淺淺的光,爲了霜若他地確虧欠她不少,也是時候彌補了。 況且深宮之中,爲免虎豹相爭,制肘方能相安,他輕揚脣角:“東西十二宮,我看就儲秀宮吧。 天不早了,讓他們收拾收拾,明兒晌午前就搬過去。 ”
“那太子可要遷入乾清宮?”淑萍看着他,心下生疑,乾隆要真打算遷出乾清宮,這會兒非得折騰得人仰馬翻不可。
平靜地掀脣一笑,永琰像是絲毫不放在心上:“皇阿瑪年事已高,不便搬動,況且繼德堂也是個修身養性的好地方。 我仍住在這兒,一時不會搬。 倒是你們換了新地方,難免不習慣。 ”
“既然太子不走,臣妾也不走,她們都搬了,這兒反而清靜。 儲秀宮就讓霜兒住,她管着事兒,想必皇阿瑪也不會反對。 ”淑萍搖搖頭,好處不能自個兒一個人佔了,日前剛籠絡了霜若,總得給她點好處。 何況這是她最後的日子,她一定要守着永琰。
“這樣也好。 ”永琰頗感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心裏卻鬆了口氣。 乾隆日前特意詢問淑萍的脈案,未免將來後位更替,他力主永琰暫不立後,等日後霜若誕下皇阿哥再冊立霜若爲後。 若不是他堅持,淑萍根本坐不上後位。
此時她若真遷到儲秀宮,乾隆怕是要不高興了。 永琰微微皺眉,自個兒的皇阿瑪一向不喜後宮幹政,這會兒卻對霜若寬待有加,也不知是何用意。 據他猜想,乾隆之所以如此怕只是因爲時候未到,他大概在等霜若犯下打錯時再秋後算賬。
這些天他之所以冷待霜若,雖有淑萍的原因,但更多的也是爲了讓她知道分寸,沒有同意立她爲皇貴妃也在於此。 這樣下去,遲早要出大事。 他暗自苦笑,他前要顧全朝政大權,後要讓這兩個女人相安不相鬥,只是不知事事能否如他心願。
“時候不早了,太子還是去妹妹那兒歇着。 ”見永琰沒有反對,一抹笑意不着痕跡的滑過淑萍脣畔,她輕聲笑着,“要是霜兒惹你生氣,就去其他妹妹那兒,總比在我這兒喫齋地好。 ”
一雙玉手仍白如羊脂,可究竟此情不比當年。 淑萍遞上的清茶,永琰只輕啜了一口便撂下了,他掃了眼門外皚皚的白雪:“你也早點兒歇着,我到別處坐坐。 ”
“臣妾恭送太子殿下。 ”淑萍目送着永琰出了門口,幽幽地嘆了口氣,轉而對紫竹道,“叫廚房給那兒福晉那兒多送幾個菜,別掃了他們的興致。 ”
“太子只說到別處坐坐,又沒說去她那兒。 ”紫竹訥訥地抱怨。
淑萍瞪了她一眼,輕斥道:“不去她那兒能去哪兒?你最近越來越多嘴,是不是讓我把你發到辛者庫去才安心?”
又是一陣急促的咳嗽,看着紫竹離去後,淑萍安心地合上眼睛。 綿寧和她的後位都有了着落,今晚她總算能睡上一個安穩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