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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露餡
樹葉呈現出深綠顏色,百花盛開,蟬聲陣陣,正是一年裏夏日最熱的時候。外面是一派繁華景象,屋裏的人心中也躁動不安。這一日已有許多人覺得無法專注於手中的活計,只能得過且過地不讓自己出錯。
黎茗衾忙了一個上午,累得實在懶得動彈了。戚慕恆過來的時候,她就琢磨着得給他找點事兒做。想來想去,馮姨娘那邊這幾天不消停,吵着鬧着要見他,眼下不如讓他過去。她不去對付馮姨娘,是因爲這是他和馮姨娘之間的糾葛,關鍵不在她身上。
這個結早晚都得解開,這些天她不是不知道戚慕恆在爲了她做出改變,可心裏就是怕他稍微有一點倒退,就會變回原來的樣子。
“堂嫂已經傳過話來,同意把那些莊地賣給咱們了。還是侯爺的招數高,燒得一乾二淨,即使是活物,又誰能分得出是從哪兒來的。”黎茗衾笑道。
戚慕恆有些得意:“這是最乾淨利落的法子,不過這一回好在發現的早,母親也誇你遇事冷靜,讓你日後多看顧華月一些。”
“都是一家人,應該的。”黎茗衾沒有把對定遠侯府的意見說出口,疏不間親,現在說了,她很擔心和戚慕恆的關係會出現問題。
戚慕恆嘆了口氣道:“就是堂哥堂嫂這一會做的,讓我覺得,你曾經的擔心是對的。”
黎茗衾愣愣地看向他,他居然這麼說了。她心裏覺得感動,不過還是避重就輕地說:“以後侯爺把方向把正了就好,別的就別說了,一筆寫不出兩個戚字,都是一家人。”
戚慕恆輕撫了撫她的肩膀,慢慢地將她轉過來,含笑看着她的眼,就那麼一直看着,沒有多餘的語言。
黎茗衾不着痕跡地推開他,靦腆地微微一笑:“馮姨娘那邊侯爺還是去看看吧,郎中看不出什麼,還是得你去。”
戚慕恆從前看着自己身邊的男人都過着三妻四妾的日子,自己也是如此,似乎從不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可就偏偏在黎茗衾面前,他心頭竟常常泛起一種被稱作愧疚的情緒。他仔細回想過,這種感覺在她初入府時就已經出現了。
戚慕恆莫名地笑了一下:“也好,我去看看。”
戚慕恆離開後,黎茗衾就一直在回憶他剛纔的笑是什麼意思,是對她滿意呢,是明白她話裏的意思呢,還是想去馮姨娘那兒終於能名正言順地如願以償了呢?
手肘支着榻上的小桌,手掌託腮,黎茗衾這個午覺又睡不成了。從前不管他幹什麼,她都不會多想,可現在爲什麼他只是笑了一下,她就會花一天甚至更長的時間去思考他究竟爲什麼笑。
白順被支出去辦差了,戚慕恆也沒讓人通報,徑自進了馮姨孃的小院。馮姨娘這些年的的確確進了本分,他也不是全然地無動於衷,現在要了斷這一關係,必須安置妥當。
“臘梅,你去看看侯爺在夫人那兒麼?你想辦法出去,把侯爺堵住。”馮姨娘氣急敗壞地道。
“姨娘,這要是讓夫人和太夫人知道了,恐怕你更出不了這個門兒了。”臘梅嘴裏嘟嘟囔囔地又說了些什麼,埋怨道,“姨娘就是從前幫先夫人管家的時候,太夫人和侯爺都提醒你姨娘不能失了本分和分寸,到了今天這樣的地步,難道還能更縱容了不成?”
馮姨娘隨手一抓,茶盞帶着溫熱的茶水砸向臘梅,她怒道:“我若是倒了,你也沒的好下場。我若是像賀姨娘那般有個一子半女,我還怕什麼。可惜人強命不強,如今也就只能指望着定遠侯府念着舊情在關鍵時候拉我一把。你要是還想在這院子裏好好地活着,就去給我盯着點侯爺那邊。”
“奴婢勸姨娘還是服了軟吧,現在和夫人作對,哪天夫人要是生了孩子,再或者把賀姨孃的孩子抱到自己房裏養了,那時候跟姨娘你算總賬,那可就不好了。”臘梅年前就被家裏贖了賣身契,再過上半年就要回去備嫁了,根本不打算趟這灘渾水。
“賤婢,你現在還是我的奴婢,你若是不去,我立刻……”馮姨娘語塞,調換丫鬟僕婦,或是將人趕出去除了自己帶來的,都是要黎茗衾或是太夫人、戚華月做主的。
“姨娘,要不還是算了吧?姨娘喫穿不愁,奴婢覺得侯爺也向着夫人,只要姨娘別再頂撞夫人,以後的日子也不會缺衣少食的。”臘梅重新斟了茶,陪着笑臉給她送上。
馮姨娘一推,這一些推的很重,臘梅向旁趔趄了兩步,連人帶茶盞摔倒在地。
臘梅驚呼一聲,大聲道:“奴婢可是一片忠心,這都是爲了姨娘好,姨娘千萬不要誤會……”
“她是不是誤會已經不重要了。”在廊子下靜默良久的戚慕恆抬步踢開門簾進來,一眼瞧見一身狼狽的臘梅,他冷冷地看向馮姨娘,“早幾年,姑奶奶那樣的脾氣,臘梅都服侍得好好的。當初是耿氏夫人疼惜你,才求了姑奶奶把人要過來。你平日裏就是這麼對待她的?如今,你的見識非但連一個丫鬟都比不上,還沒有半點憐憫之心,如此苛待下人,你倒是說收,這究竟怎麼回事?”
“侯爺,事情不是這樣的。賤妾只是擔心夫人不留心開罪了定遠侯府,之前和侯爺說話時,夫人也在,有些事賤妾實在不知該怎麼說。就想讓這丫頭打聽下侯爺的去處,好有機會和侯爺再說說,也再勸勸夫人,可這賊丫頭就是躲懶不肯去。賤妾一時生氣,纔會打翻了茶盞。”馮姨娘連忙伏小做低。
“哦?這麼說臘梅還是怕你被燙傷主動護着茶盞,才摔成這個樣子的?”戚慕恆瞥了額頭有一小塊青腫的臘梅。
馮姨娘心虛,輕描淡寫地帶過:“正是這樣,臘梅你去取些藥酒,自己擦擦去。”她轉而聲音柔軟了許多道,“丫鬟的事是小,和定遠侯府的事是大。賤妾知道侯爺一向敬重定遠侯和侯夫人,當時只是顧着夫人的面子纔會那樣說。賤妾也敬重夫人,也明白侯爺的難處,可是侯爺私下裏還是要勸諫夫人啊。”
戚慕恆沒有說話,用一種近乎陌生的目光看着她,他淡淡地道:“夫人即使處事欠妥,也有太夫人教導。從前讓你幫着先夫人管家,是因爲她身子不好,你又明事理。如今夫人處事周詳,你自然應當以夫人爲先,你何時變得如此不懂事了?”
“侯爺,賤妾只是在爲夫人着想,爲侯爺你着想。”馮姨娘辯解着,黎茗衾入府後戚慕恆就變得和從前越來越不一樣了。
她一直怨恨黎茗衾,如今也依然怨,甚至怨得更深,可是今天她才明白,這根是落在戚慕恆身上的。
“夫人自有太夫人提點,和定遠侯府的事早已得到了太夫人首肯。難道你覺得太夫人和夫人的見識都比不上你了不成?簡直不可理喻。”戚慕恆目光如墨,看着她並非譴責,而是漸漸的失望。
馮姨娘到底是聰明的,這時回過神兒來,也知道不能硬着來:“賤妾知錯了,大概是這段日子無事可做,心裏不踏實,纔會胡思亂想。侯爺,賤妾實在不想再成日在屋裏做針線了,不是賤妾躲懶,只是這樣看着夫人勞累,心裏着實過意不去,實在想能多少幫上夫人一些。”
“是麼?我看你還是在在自己院子裏好好待著,閒來無事就學學賀姨娘養花、練字,或是學學蕭姨娘修身養性,夫人和府上的事,以後你就少操點心,免得自尋煩惱。”戚慕恆意味深長地道,起身離去了。
“侯爺,賤妾……”馮姨娘不知是該說下去,還是該行禮,等反應過來,戚慕恆已經過了廊子。
馮姨娘一手扶着門邊,看見臘梅從屋裏探出頭來,看見她,連忙把門關上了。如今連個丫鬟都不把她放在眼裏了,日後她的日子會怎樣呢?
賀姨娘性子一向冷淡,那日碰巧聽到她在黎茗衾屋裏捱了訓斥,也勸了她幾句。說是戚慕恆和太夫人這樣的人定然不甘久居人下,讓她不要再什麼事兒都爲定遠候府說話。
這話她是聽進去了的,可是不依靠定遠侯府,她又能依靠誰呢。她頹然地坐下,方纔灑了的茶水沾了她一袖子。
她望向賀姨娘緊閉的房門,暗暗下定了決心,她不是沒有孩子嗎?他們不是不肯把蕭姨孃的女兒給她嗎?
這不是還有一個現成的兒子嗎?戚慕恆納了賀姨娘不久,賀姨娘便有了身孕,之後便鮮少過去,過去也只是看看孩子。她則不同,她和戚慕恆是共過患難的,如果她能把孩子搶過來,戚慕恆爲了補償她,也會默許吧?
黎茗衾自然會阻礙,可是現在要管着那麼大一片莊地,又聽說要住到莊子上一段日子,哪裏又顧得上她。等一切已成定局,黎茗衾也不能把她怎麼樣。
(工作定下來了,做了編輯現在體會到讀者和編輯的包容,爭取多更新點,早日完成這本書)(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