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攤牌
屋內良久無聲,靜得只聽見屋內小爐上的水聲。卓氏抬眼略微看了她一眼,很快又低下了頭,她並非沒有想過戚慕恆他們會有這樣的想法,但從未想過這番話會從過門不久的黎茗衾口中說出來。
黎茗衾也不急,悠閒地品了口茶,嘴角帶着恬淡的笑,等着卓氏先開口。
“好好的海路,怎麼能一下子就做不下去了?侯爺其實也很上心,並不是不過問。有什麼事,咱們都可以商量,何必要走到那一步?何況這是祖上定下來的規矩,咱們做後輩的總不能就這麼改了吧?”卓氏見她還沒反應,又來了軟的,“咱們兩個女人,說這些不合適,還是讓侯爺和堂弟說比較合適。”
黎茗衾放下茶盞,毫不迴避地看着她,“祖宗定規矩的時候,也是希望兒孫們和睦相處,總不會想着誰壓着誰一頭。不錯,定遠侯管着戚家軍,在沙場、朝堂上威名遠播。義安候經營錢糧,只是一屆商賈,官是官,商就是商,說好聽一點也只是皇商。可沒有義安候背後支持,又何嘗有定遠侯的風光,這是論理。”
“論情,老定遠侯和老義安候是同父異母的兄弟,而如今你我的夫君,名爲堂兄弟,實則也是同父異母的兄弟,這份感情要更親厚。不管在外人面前如何,私底下總不該一方受着另一方的支持,還總是……”黎茗衾點到爲止,也不想把話說的太難聽,戚慕恆和太夫人多年暗中積攢的實力,不是拿來鬥氣的。
卓氏目光一冷,微微挑眉看着她,“這是堂弟的意思,還是弟妹你的意思?”
“我只是侯爺的繼室,黎家的事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有幾個膽子敢打着侯爺的名號來說這些話?其實本來也不想說,可是既然堂兄已經不信任我們,自己找了出路,也就不得不說了。”黎茗衾笑了一下,和善地看着她,“也許我話說的不合適,是我不會說話,還請堂嫂見諒。”
“若不是侯爺和老侯爺在沙場上拼殺,斷不會有戚氏的今天,堂弟又何必要計較這麼多。”卓氏冷淡地道,斜睨着眼看着她。
“若真要計較,就不會只計較這些了。都是親骨肉,誰都不會過分,要的不過是和睦相處,有個平平安安地立足之地。”黎茗衾不卑不亢地道。
卓氏並非無力招架,只是她心高氣傲,又習以爲常,而眼前的一切要來得太過突然,她有些招架不住。當下她只能體面地笑了笑,淡淡地點了下頭,“回頭我跟侯爺說說,過些日子等他們堂兄弟倆見了面,好好說說話,把話說開了就好。”
“其實他們男人在外面爲了家業費盡心血,說是堂兄弟,平日也無暇相聚。反倒是咱們隔三差五地見上一面,比他們見的多,他們之間有什麼事,咱們也能勸上一勸。”黎茗衾反客爲主地道。
戚毓婷回來拿茶點,笑盈盈地拉着黎茗衾的衣襬,看着卓氏道,“伯母,母親帶了好多禮物過來。”
“看看我這記性,都忘了。”黎茗衾喚人進來呈上禮單,給卓氏的是一套翠綠欲滴的翡翠頭面,給戚仲礪的是一副鑲金馬鞍,接着還有好些綢緞和瑪瑙手串,“這些手串給堂嫂賞人,綢緞就給府裏幾位老姨娘。”
卓氏明白她話中所指,心裏鄙夷了一番,嘴上客客氣氣地道,“有心了,說起幾位老姨娘,我心裏也有些不放心,總是叫下人多照顧她們。可除了王姨娘,其他都是沒有子女的,我再關照,她們心裏也空落落的。閒來無事,多是養花、看書,琢磨些喫食。我聽說你府上在尋一些點心單子,剛巧王姨娘專注於此,要不要見上一面,也好讓她說清楚,省得下人抄回去了,也不明不白的。”
“這樣再好不過了,有勞堂嫂請王姨娘過來。”黎茗衾客氣地道,對卓氏有幾分謝意,但並不重。卓氏這番話不是爲了她和戚慕恆,更不是爲了半點兒不受尊重的王姨娘。
倒是戚毓婷高興得直往高了挺身板,好在她一向好動,又剛蕩完鞦韆回來,卓氏並沒有察覺。卓氏吩咐了幾句,讓人帶她們到暖閣,識趣兒地並沒有跟去。
暖閣的墊子、幔帳用的是梨黃色,上面繡着木色的格子,清靜下半點不失華貴。炭火燒得暖暖的,還有些熱,戚毓婷一張小臉一會兒就紅了。她笑看着黎茗衾,悄悄地說,“母親,剛纔我已經看過奶奶了。”
黎茗衾目光屋裏屋外地快速掃了一圈,對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小聲道,“有人跟着你,她們知道麼?”
“不知道。”戚毓婷俏皮地一笑,附在她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話。
黎茗衾驚訝地看着她,老半天才道,“你啊,以後不許這樣了。你也不小了,過不了三年就要議親,傳出去,非弄砸了不可。”
“我還以爲您跟孃親不一樣……”戚毓婷小臉一沉,嘀嘀咕咕地道。
黎茗衾好笑地看着她,聲音低柔地道,“不是不準,可你也要留心自己,翻過那麼高的牆,萬一摔了怎麼辦?我能容着你,你祖母、父親也都能容着你,可外面的人未必會這麼想。你有庶兄,你不可能像你姑姑一樣永遠做戚家的女兒。”
“至少在外面,或者在一些可能挑你錯兒的人面前,裝也要裝一陣子。”黎茗衾覺得這話不好說,可戚毓婷非常聰明,也很通達情理,該說的她還是要說,總好過讓她自己亂猜,“有些事兒,你還小,還不懂。你伯父、伯母爲人嚴苛,要是知道你翻牆去見王姨娘,再疼愛你,也要說你。”
戚毓婷氣是消了,可還是很不服氣地道,“我知道,他們瞧不起父親,也瞧不起奶奶。”
“噓……”黎茗衾捂住她的嘴,她不說了才放開,“這兒是定遠侯府,到底還是個孩子,這些話即使是在自己家裏也不能隨便說。”
“定遠侯夫人萬福,賤妾初次見到夫人,也不知您喜歡什麼,就給您繡了一件披帛,不知您合不閤眼。”門口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隱約透着些卑微,王姨娘身形單薄,弱柳扶風,目光柔和、內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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