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光影交錯,姜俊昊感覺自己就好像身處於另一個時空,這裏的男人和女人還是他平常見到的那個模樣,骨子裏卻完全換了一個人。父親說這是女人的遊戲,男人從來都不會理解,也不可能加入進去。其實看一個家庭是否和睦只需要觀察餐桌上的情形,如果連這基本的和諧都不能保持,那這個家也就走到了危險的邊緣。
姜俊昊隱約聯想到很多電視劇,他一向對某些情景嗤之以鼻,比如每個灰姑孃的王子總有一個邪惡的老媽。事實上金悠麗是一個即便不同意也會表面上相敬如賓轉而背地裏做手腳的女人,她永遠不會把自己放在一個歇斯底裏的位置上。
其實,姜俊昊真的如同鄭秀妍所說的那樣,不太瞭解他的母親。
結束了晚餐回到二樓畫室,金悠麗實在沒心思送鄭秀妍回到房間去,她不是老古董,也知道年輕人之間那火一樣燃燒的激情,但這裏是她的地盤,所以每個人都要按她的規矩行事。走進畫室她直接坐在畫板前沒有動筆,等了沒有三分鐘,畫室的門再度被推開,走進來的姜宇沒有如同往常一般敲門,他只是站在妻子身後,看着那靜坐的背影。
“我這輩子唯一覺得遺憾的事就是我是個女人,因爲你我填補了心中的遺憾,所以你永遠也不要讓我失望。”
聽了妻子的話,姜宇默然,只是嘆了口氣,然後伸出一隻手放在妻子的肩膀上,“我們明天回去,下午的飛機,你還有時間幫我跟俊昊說一下。”
“憑什麼?我不想回中國去,要去你自己去。”在中國經歷的一切讓金悠麗不願回首,得到每樣東西都要有所付出,她就付出了她那最好的八年時光。不想回去是不想變得惡毒,人人都有報復心理,她金悠麗也是。
“有些事情我們必須要去做。”姜宇固執道。
“我知道,這些事情你必須去,我不用。”金悠麗回過身,抬起頭,只留下倔強的眼神,“我覺得在中國八年沒有被扼殺在那裏已經是我最大的幸運了,要我回去跟那幫人虛以爲蛇,既往不咎。對不起,我不是聖人。姜宇我告訴你,如果我回去我一定讓這幫人把那些年如何對待我的都連本帶利還回來,我有沒有這個本事,咱們可以走着瞧。”
房間中安靜下來,姜宇扯開嘴角,說道,“是因爲過去那些事兒所以你對待秀妍的態度才這麼好?她的確是個不錯的女孩。”
“就因爲這樣,我纔不想讓她因爲我變成面目可憎的女人,我也不想變成那樣。如果你執意要回去,我們就離婚,可以選擇不告訴俊昊,就說我們還好。”
妻子的固執讓姜宇無話可說,多年來的相處讓他們早就瞭解彼此,他手上微微加了力,透着股安定人心的溫暖。
“母親身體不好,醫生說維持的好也就還有五六年時間。父親他你也知道,不會留下任何遺囑,我需要回去主持大局,留你一個人在美國最少一年,我不放心。”
金悠麗愣在當場,望着姜宇的眼神眨了眨眼,希望對方說的不是事實,僅僅是想要讓她重新回到中國的託詞而已。但面前的這個男人從沒騙過自己,他有時候只是選擇不說,出於保護的目的。凱瑟琳是她婆婆的名,正是這個女人在那八年裏一直向着她。她靠上姜宇,不知道說些什麼纔好。
“那我要回一些利息行不行?本金就算了。”
此時的金悠麗是姜俊昊永遠都不會見到的,她聲音裏居然帶着些嬌弱,會讓聽到的人大跌眼鏡。事實上第二天一早當金悠麗宣佈要跟姜宇一起去周遊世界的時候,姜俊昊只顧着驚訝,連父母表情中的掩飾都沒發覺。他問金悠麗怎麼突然就想要看遍全世界的大好河山了。金悠麗說她知道二人世界的重要性,無拘無束,沒有旁人,在戀愛中只有兩個人的時候纔是最好的時候,所以他們也就不在這礙眼了。,
這話讓鄭秀妍鬧了個大紅臉,姜俊昊也是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最後提議去送父母的他還是被留在了家裏,姜宇的理由很簡單,說就算是老夫老妻也需要二人世界,所以別以爲你回家是什麼好事。
姜俊昊突然有了種虛幻的感覺,在那麼一瞬間全世界的變了,每個人都開始不同起來,就好像只有他自己才停留在過去。他回到客廳,坐在不知道想些什麼的鄭秀妍身邊,唏噓感嘆。
“我有時候是不是一個老氣橫秋的傢伙?”
鄭秀妍瞟了有感而發的男人一眼,勸解說,“我們都需要與時俱進,所以不要認爲有些人會一直停留在原地,迷戀過去很不可取。”
他們靠在沙發上,似乎是要把整個人都埋下去,望着天花板,過了會姜俊昊突然問鄭秀妍道,“有了二人世界我們是不是應該高興點?”
鄭秀妍瞟了一眼身邊的男人,說,“興奮點都可以。”
“那我們抓緊時間?”姜俊昊順勢倒在女人腿上,得瑟的口吻讓鄭秀妍俯視下來的眼神帶着些許鄙視。男人嘿嘿一笑說,“與時俱進也要講究效率。”
鄭秀妍不可置否,翻了個白眼卻沒有阻止男人的動作。他的腦袋又從衣襟下鑽了進來,頭髮刮蹭的腹部有些癢,讓她體溫逐漸升高,脖子根上蔓出淡淡的粉紅色。男人開始在她的肚子上留下細碎的吻,一點點向上,讓她抿住了嘴脣,推了下男人的肩膀。
“好癢”她皺起鼻子抱怨道。
“等下就不癢了,要不我們聊點什麼,分散下注意力。”
鄭秀妍悶哼一聲,因爲這男人開始動手動腳,背後的那隻手就好像是重歸大海的活魚,歡快的在她身上遊走。它直取命門,啪的解開她衣衫下唯一的枷鎖,只感覺胸前一鬆,身前的那尾活魚也輾轉而上,直接覆蓋在她的胸口。
衣服不可避免的被撐大了許多,就好像要容下兩個人似地。
“不如就聊你父親吧。”鄭秀妍喘氣着說,“很難想象這個世界上還有這樣的男人,如果他年輕三十歲,然後也來追我就好了。”
姜俊昊立刻停下手中的動作,探出頭來看向女人的星星眼,目光中不含善意的道,“你說什麼?”
鄭秀妍呵呵一笑,隨口道,“我說你父親是個很有魅力的男人。”
姜俊昊訥訥的張不開嘴,不知道說些什麼纔好,他看着臉色緋紅的女人,搞不清她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麼。忍不住動作了幾下覆蓋在女人身上的左手,惡狠狠的道,“你要知道你現在是在誰的手裏。”
女人緋紅的臉色讓人聯想到桃花朵朵,姜俊昊突然覺得幸運,因爲落在他手中的纔是花中之王。
她嬌弱的道,“你兇我,怪不得每個公主都需要騎士拯救。”
姜俊昊嘿嘿獰笑,說“論起耍狠鬥勇我可能不如騎士,但公主一般都在惡魔手裏再說,我會讓公主不想被拯救。”
他手上的力道逐漸加大,有意無意的擦過那顆凸起,其他地方卻遲遲都不見動作,只是問道,“要不要讓你見識一下公主爲什麼不想被拯救?”
鄭秀妍媚眼如絲,只是咬着嘴脣不說話。姜俊昊也樂得繼續這樣僵持,只是手機不合時宜的響起,讓他很是惱火。
“給你三分鐘時間。”他接起手機,語氣不善。
“什麼三分鐘?我今天約了人見面,你最好能親自出席,是有關你的那兩首作品。”打來電話的人正是喬治,用了一個下午的時間才搞定那兩首小樣的編曲,錄音師居然對其中一首驚爲天人,拉着他問這是誰的作品,“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你在哪?我去接你。”
姜俊昊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看着鄭秀妍的表情不知道怎麼的就看出了點欲說還羞的味道。
“我現在有點不方便,”他話音剛落,鄭秀妍就笑了出來,讓他直接補充道,“從現在開始一直到明天凌晨都可能有點不方便,我關機了。”,
說完他就直接放下了手機,直接關上並且丟的遠遠的。
“你有工作?”鄭秀妍問道。
“這時候還談什麼工作?我又不是傻的”
鄭秀妍眨了眨眼,意識到有些玩過了火,推說道,“你有工作的話我沒關係。”
“我有關係。”姜俊昊短促的回答之後就是一連串的動作,他狼狽且沒想象的直起了身子,貼在鄭秀妍胸口上的那隻手就彷彿被黏住了一般。
鄭秀妍推着姜俊昊的胸口,抗拒着這讓人迷離的氛圍,艱難的說道,“我,我還有點事情和你說。”
“等結束了,你可以和我慢慢說。”
他有些蠻橫,帶着被潛藏了許久的幼稚。鄭秀妍抵不住這男人的攻勢,略微的抵抗好像還刺激了對方的興奮點。
客廳中的這一幕讓人面紅心跳,女人在男人的蠻橫下漸漸變得半裸,看不見的荷爾蒙在陽光下似灰塵一般飛舞,輕輕響起的呻吟代表了最原始的慾望。實際上如果不是有人敲門鄭秀妍不知道自己是否會被這樣半推半就,他們之間雖然並不是第一次,但卻並不代表什麼時候都可以。在百般撩撥這男人的時候,鄭秀妍故意不說她這幾天親戚來了,而且還沒走。
姜俊昊始終不知道這個事實,當有人敲響了房門並推開的時候,他只來得及趴在沙發背上,探出一個頭叫管家留在原地別動。
來人的詢問很是簡單,讓姜俊昊幾乎鬱悶到吐血,他問,“先生,我們晚餐喫什麼?”
姜俊昊不想破壞別人對他印象,只是激動的時候容易忘記所處的環境,他虛以爲蛇的和對方探討了幾句,當房門重新關上,他看到順着沙發滑到地毯上的鄭秀妍正在咯咯的笑,這別樣的刺激就彷彿是一桶冷水澆在他們身上。
姜俊昊直接仰躺在沙發上說我要死了鄭秀妍整理着衣服坐上來,安慰說等等還有機會。但是看姜俊昊又躍躍欲試的想要衝上來,鄭秀妍立刻道出了親戚沒走的事實。
“大小姐,你知不知道這樣會死人的?”
“你現在不是還好好的。”
“我受的是內傷。”
“等一下,等明天我就幫你治療內傷。”
當姜俊昊坐上父親的奔馳,他充分理解了一箇中國成語。用虎頭蛇尾來形容這場愛撫最貼切不過,雖然他並非那麼急色,但他也是個男人。
離開之前他洗了一個冷水澡,覺得精力旺盛還在浴室做了一組俯臥撐,然後又洗了一個冷水澡。離開的時候因爲生氣就沒跟鄭秀妍說話,誰知道這女人玩上了癮,把自己半掛在門的一側撩撥他。
“明天,明天等着你回來幫你療傷。”
姜俊昊怒極,當即轉身,雄赳赳的向那不玩死人不罷休的妖精走去。鄭秀妍立刻慌張起來,嘭地一下關上了門,躲在門後一動不動。
時間過了不知道多久,等聽到汽車發動的聲音她纔敢探出頭來,看着越行越遠的車子只是癡癡的笑。她並非故意整蠱,只覺得這是情趣。
任君採摘不可取,就好像成功一樣,唾手可得的成功從不會讓人記憶猶新,生活往往需要一點戲劇性,並非是大起大落,那容易得心臟病。
情趣只需要一點就好,彷彿是清湯中的調味劑,重新見到喬治和肯疼時姜俊昊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情,那兩首作品都是因爲另一個女人寫的,有時候戲劇性多了,也是難題。
“雖然這麼說有些冒昧,但我還是想問,這首歌是你的麼?”
肯特看向姜俊昊的眼神很認真,作爲一個經紀人他屬於不必二十四小時跟在泰勒身邊的那種,除非重要日程或者心血來潮,他從來只是在大方向上負責泰勒的演藝活動。
這纔是好萊塢最正常的經濟模式,肯特手下肯定還有其他歌手,附帶着也擁有大量的資源。
姜俊昊不像上一次那般鋒芒畢露,但剛剛在家裏的情形和眼前的一切在他腦子裏不斷變化,這讓他的反應有些慢,等了幾秒鐘之後才說,“這是我的。”,
“這不是世界上任何一種音樂風格,聽上去有點獨立小電子,或者自賞夢幻流行,但最入耳的還是後搖滾。這是一首概念型音樂,我雖然知道你很有天賦,但是二十五歲就能寫出概念型的現代純音樂,你不覺得太誇張了麼?”
同座的喬治聽的一頭霧水,他不知道肯特嘴中的名詞都是從哪裏冒出來的。他需要用這兩首作品爲姜俊昊尋找機會,在好萊塢沒有曝光渠道是第一大忌。歌謠界中單薄的人脈讓他很是喫力,再找到肯特也是死馬當活馬醫,誰知道對方只聽到了姜俊昊的第一首傳統鄉村就要聽另一首,當那舒緩的前奏響起,喬治又感覺到內心的湖面上被滴落一顆水滴,泛起一片片漣漪。
姜俊昊難得謙虛,只是模糊的回答說,“我也不知道怎麼就寫出來了。”
“我能問一下創作過程麼?如果你不說,我實在是不能冒險。”
喬治還沒來得及跟姜俊昊彙報商談的內容,肯特也沒給他這個機會。被掛斷電話後他一直打不通姜俊昊的手機,沒過多久對方卻打了回來,讓他可算是鬆了口氣。
聽到肯特的提問,姜俊昊沉默了會,然後說,“以前有個朋友在日本生活過一段時間,她很喜歡宮崎駿的動畫,但有一部裏面的配樂讓她覺得不合適想起了這些,我就去看那部動畫,分離出了原有的配樂,然後自己寫了一首。”
肯特沉吟了下,似乎相信了姜俊昊的說法,帶着些霸氣說道,“到我這來吧,caa只有影視資源,音樂資源我這裏倒是足夠,如果你想走配樂路線倒可以留在那,但你覺得站在幕後會比你站在臺前興奮麼?不用顧忌太多,caa那裏我可以搞定,而且投資人我這裏也有門路。”
姜俊昊和喬治立刻被這炮彈發言鎮住,前者不明所以,後者驚慌失措,唯有肯特還是一臉如常的表情,繼續自賣自誇,“泰勒就是我發掘、包裝、推廣的,幾年之前她還是一個有天賦的小女孩,今天已經是鄉村小天後了。你很有天賦,雖然亞洲人的面孔是個麻煩,但dior對你的青睞可以讓美國人發現你的閃光點,拒絕了dior,你做的很好。”
姜俊昊不知道肯特爲什麼對他的舉動了如指掌,畢竟他拒絕dior纔剛剛幾天時間,看着喬治漲紅的臉,他笑着說道,“謝謝您的邀請,只是我還不打算換經紀人,這麼長時間我和喬治已經合作的很熟悉了,有些習慣還是不要改變的好。”
談話結束,並非不歡而散,肯特很是直白的表達了遺憾,而喬治作爲經紀人,資源不如人也不能怪人家當面挖角。但心裏不爽還是肯定的,他感激的看了一眼坐在副駕駛上的姜俊昊,對方正閉着眼睛聽他寫出來的那首純音樂。
‘如果你有英文名的話決定叫什麼?’
‘英文名?英文名的話既然你是阿多尼斯,我用不能用你粉絲的名,那就瑪麗安娜好了。’
‘瑪麗安娜?有聯繫麼?’
‘沒有,不行麼?我就叫這個。’
回憶中的一段對話結束,雖然知道這樣很不好,但姜俊昊依舊不能剋制。
這首歌,就叫‘mariana’,當它響起的時候,總能在姜俊昊自以爲心如止水的心湖裏,劃起一道道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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