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實質性的關係之後,兩人的感情發生了質的改變,比如葉青芷以前叫賀啓明做事,還會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現在就特別理直氣壯。
再比如花錢方面,以前花賀啓明的錢就覺得有一點點心虛,現在不了,她覺得老公給老婆花錢是天經地義。
“個、十、百、千.......三千四百塊?”葉青芷倒吸一口氣,抬頭看了賀啓明一眼,要給家用,還建了一棟房子,竟然還能攢下這麼多錢?
賀啓明身手好,腦子活,在新兵連的時候就當了班長,後來升得快,工資當然漲的也快。
和徐寶麗結婚的時候還沒分家,他怕徐寶麗守不住,還是按月給家用。
當他知道分家之後,曾想過要把錢交給徐寶麗來保管,只是回家探親的時候,發現徐寶麗不但心裏有人,對他們的孩子也不大上心,他就沒提這事。
現在葉青芷一心一意跟他過日子,他當然也要把家裏的錢都上交,何況這是婚前就說好的。
“這些錢以後都交給你保管,這個盒子裏放的是各種票卷,你要用就自己拿。”賀啓明從背後摟着葉青芷,下巴磕在她的肩膀上。
“我今天就要用。”葉青芷歪了歪頭,賀啓明的呼吸打在她脖子上,有些癢。
本來打算早上去鎮上,結果她沒能起來,錯過了採購車。
還想着明天再去,九點多的時候,李金鳳來找她,說是中午有車去鎮上,問她要不要一塊去買東西。
葉青芷當然同意,雖然帶了很多東西過來,但是缺的更多,像是茶鹽醬醋,鍋碗瓢盆,還得定幾個鹹菜缸,得多醃點酸菜,不然天冷了沒菜喫。
擔心漏了,葉青芷拿出紙筆遞給賀啓明,讓他幫忙記下來。
“我寫?”賀啓明疑惑的看着她,她不是識字?
“字我都認識,但是寫的不好,我孃家重男輕女,嫁人之後日子也不寬裕,哪有錢買紙筆,也沒那個時間練字。”葉青芷把筆塞到賀啓明手裏,“以後倒是可以練一練,好歹要能見人。”
原身這情況,除了識字,再能寫一筆好字就有些假了。
果然,賀啓明覺得有理,拿起紙筆刷刷刷的寫着葉青芷要買的東西。
“除了我剛說的那些生活用品,我得做身厚棉襖,這裏比咱們老家冷太多,我之前做的棉襖薄了點,現在穿着還好,過些日子肯定不行。”葉青芷打開票匣子。
她身上已經穿上新棉襖,老家那邊還是穿夏裝,兩邊的溫差極大。
“這個我之前就想到了,所以買了不少棉花,除了這些被子,我還讓鎮上的老裁縫給你和孩子們都做了一身厚棉襖,我攢了一些狼皮和兔皮,就放在裁縫鋪子裏,你回頭自己選款式讓老裁縫給你做。”賀啓明笑着說道。
葉青芷恍然大悟,難怪賀啓明之前問她和孩子們的尺寸,還以爲他是計算布票,沒想到直接給他們做了厚衣服。
“老公,你怎麼這麼好呢?”葉青芷沒忍住親了他一口。
賀啓明眸光一暗,轉身捉住她的脣,輕啄幾下,“再叫一聲。”
葉青芷輕笑,“老公。”
“媳婦。”賀啓明沒忍住,咬了一下她細白的脖子,“藏民會做羊皮大衣,特別保暖,我知道你怕冷,回頭給你也做一件。”
現在就這麼冷,等到零下二十度的時候得多冷啊,葉青芷簡直不敢想。
“冬天你們還要出操?”葉青芷好奇問道。
“我們有抗寒訓練,所以比較抗凍,對了,你可以找牧民買皮靴子,這個不要票,孩子們也都買一雙,腳凍傷了就不好了。”賀啓明在紙上寫上皮靴子還有皮草帽子。
他突然拍了拍腦門,“差點把這個忘記,我還換了毛線,都放衣櫃裏,喏,在這。”
打開衣櫃,滿滿當當的羊毛線,有紅色的,藍色的,黃色的,還有粉色的。
他也不知道葉青芷喜歡什麼顏色,戰友媳婦推薦了這幾種,他託了關係纔買到這些。
“這麼多?”葉青芷欣喜的拿起一團毛線,心裏已經規劃怎麼分配。
紅色最少,這個當然給她自己織,一件開衫,一件套頭,剩下還能織一件馬甲,粉色也不多,只夠織一件開衫,藍色黃色最多,藍色可以給賀啓明和兩個大的織,黃色給兩個小的。
這麼一算,倒是她的毛衣最多,幾個小的還要再織一身用來換洗。
“還能買到嗎?這邊天冷,沒有毛衣毛褲怕是撐不住。”葉青芷數了數毛線球,問道。
“紅色和粉色有點困難,其他沒問題。”賀啓明點頭說道。
葉青芷鬆了口氣,那沒事,她的已經夠用,主要是幾個孩子。
“我們郵遞過來的東西應該到了吧?我一個人怕是拿不回來。”葉青紙收起信紙。
“你跟李嫂子他們把要買的東西都買好,我跟王衡說一聲,讓他幫個忙。”賀啓明摟住葉青芷的腰,“昨晚......你真沒事?要不明天我陪你一塊去?”
他今天有事,不然用不着麻煩別人。
葉青芷滿臉通紅,嬌嗔着瞪了他一眼,“那我讓你輕點,你怎麼也沒輕點?”
“這不能怪我,誰讓我媳婦這麼漂亮。”賀啓明握着葉青芷的手,輕輕的摩挲,因爲下地幹活,手指和手心有細細的老繭,“媳婦,再買個雪花膏,西北天氣乾燥,風又大,太陽也毒,不擦點東西,我擔心你皮膚會曬傷。”
就是賀啓明不說,葉青芷也要買雪花膏,還得買幾個蛤蜊油,這個給孩子們用,才一天功夫,陽陽的臉就有些乾裂。
再買點白醋,泡一泡手,看能不能把手上的老繭給去掉。
“青芷妹子,車子馬上要出發了,你收拾好沒有?”李金鳳在外邊喊着。
“好了,我這就來。”葉青芷拍掉賀啓明的手,“我走啦,一會孩子們醒了,你讓他們別出去亂跑。”
葉青芷背上揹簍小跑的出去,發現除了李金鳳,還有張大媽跟兩個不認識的嫂子。
“青芷,快來。”李金鳳衝她招了招手,熱情的給她介紹道:“張大媽你認識,這是徐團長的愛人白雪,白嫂子,這是一營副營長的愛人,趙嵐,趙嫂子,白嫂子,趙嫂子,這是賀團長的愛人,叫葉青芷。”
“白嫂子好,趙嫂子好。”葉青芷打量了他們一眼。
白雪模樣清秀,氣質高雅,只是眼底帶着一絲高傲,隱隱有瞧不起人的感覺。
趙嫂子正好相反,她五官較爲普通,臉蛋圓圓,加上親切的笑容,容易讓人心生好感。
“你就是賀團長的愛人?長得可真俊,一點也不像生過孩子的樣子。”趙嫂子拉着葉青芷的手,上下打量着她,然後調侃道:“難怪賀團長一直把你藏家裏,原來是捨不得讓你露面。”
一旁的白雪也在打量葉青芷,她可能是這裏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長這麼漂亮,難怪賀啓明回去探一次親就把心給丟了,連她介紹的護士焦不上。
“趙嫂子過獎了,你們都很漂亮,不是說車子馬上就要出發,我們趕緊走吧。”葉青芷笑笑,並不想過多的討論自己的外貌。
“瞧我,看到漂亮姑娘就走不動了,走走走。”趙嫂子自來熟的挽着葉青芷的胳膊,還伸手摸了摸她的臉蛋,羨慕的問道:“你平時有保養嗎?都怎麼保養的?怎麼皮膚這麼好,就跟剝了殼的雞蛋一樣。”
“她這樣的皮膚可保養不出來。”白雪突然出聲說道。
“啥意思?”趙嵐扭頭看她。
軍屬院瞧着一派和氣,其實分成了兩派,城裏派和鄉下派。
城裏的瞧不起鄉下的,覺得他們沒文化,粗俗,沒禮貌。
鄉下的看不上城裏的,覺得他們故作清高,矯情,又懶又饞。
其中白雪就是城裏派代表人物之一,趙嵐就是鄉下派。
他們倆表面說說笑笑,實則互相看不上。
好比這回,趙嵐就覺得白雪在嘲諷她。
“天生的意思,這樣的好皮膚是從孃胎裏帶出來的,靠後天保養?”白雪搖了搖頭,又看了看趙嫂子的皮膚,“難。”
趙嵐只覺得一股無名火噌的一下冒出來,偏偏徐團長的職位比她家男人高,而且就爲這麼一句話吵架,顯得她太過小氣。
她扯了扯嘴角,“我知道,我就是問問,我都是兩個孩子的媽,年紀也大了,皮膚差很正常,誒,青芷,我聽金鳳說你有四個兒子?”
葉青芷不明白她爲什麼突然問這個,不過聽起來是很平常的問題,“對,嫂子的孩子已經上學了嗎?”
不知道賀大禮他們怎麼想的,賀景衍已經八歲,竟然沒送他去上學。
不讀書可不行,葉青芷準備打聽一下情況,回頭讓賀啓明把景衍和安民都送學校去。
“我家大的都已經九歲,今年是二年級,小的也有六歲,明年上小學,你家孩子多大?要上學了嗎?”趙嵐熱心的問道。
葉青芷也是農村媳婦,天然歸他們農村派,而且賀啓明前途無量,趙嵐覺得應該多拉攏。
“對,我家老大今年八歲,因爲一些事情去年沒上學,今年要是再拖過去,明年上學就太晚了。”葉青芷如是說道。
聞言,趙嵐不禁一愣,葉青芷看着像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孩子竟然已經八歲?
“今年開學已經快兩個月,你家老大怕是跟不上。”趙嵐想了想,又問道:“你識字嗎?你識字的話,你在家多教教,興許還能跟上。”
“我識字的,那我明天去學校問問。”葉青芷覺得以賀景衍的聰明勁,跟上一年級課程應該沒問題。
“還有我家文書,今年七歲,我想着也送去上小學,青芷,我記得你家老二也是七歲吧?要不一塊得了,孩子們上下學也有個伴。”李金鳳跟着說道。
“安民看情況吧,他要是跟得上就上一年級,跟不上就去學前班。”安傑已經六歲,他也要去學前班。
“你家老大八歲,老二七歲,一年一個啊?”趙嵐震驚的看着葉青芷。
“不止呢,我家老三六歲。”葉青芷輕笑的說道。
趙嵐嘖嘖稱奇,三年生三個兒子,這也太能生了。
她瞥了一眼白雪,哪像這個不下蛋的母雞,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還整天抬着下巴耀武揚威,跟只花孔雀一樣。
本來就敏感的白雪,立馬明白趙嵐眼神中的含義,頓時火冒三丈,偏偏她又不能發火,畢竟人家話什麼都沒說,她要是生氣,豈不是對號入座?
白雪心下輕嗤,果然是鄉下沒見識的女人,只知道生孩子。
不過她把葉青芷也恨上了,沒事說什麼孩子,顯得她多能耐一樣,又不全是她生的。
白雪扯了扯嘴角,“我怎麼記得你家老大是領養的?”
李金鳳幾人紛紛看向葉青芷,什麼意思,她家老大不是親生的?
見狀,葉青芷也沒藏着掩着,賀景是領養的這件事,部隊裏不少人都知道。
“是啊,景衍是啓明戰友的孩子,當初他們出任務,爲了完成任務犧牲了自己,他爺爺奶奶和媽媽也都沒了,所以啓明收養了他,他就是我們親生孩子,是賀家長子。”
幾人要麼是軍嫂,要麼是軍人的母親,對待烈士遺孤,更容易動惻隱之心。
“景衍乖巧懂事,以後肯定孝順你們。”李金鳳覺得白雪多管閒事。
張大媽也嫌棄白雪不會說話,養子怎麼了,那是烈士遺孤,人品肯定沒問題,養大了跟親生有什麼區別。
趙嵐更加上心,讓葉青芷明天帶孩子在家等她,到時候一塊去學校。
“你和金鳳都是江南人,可能不知道這邊的上學時間,這裏早上九點上課,晚上五點放學,元旦過後放寒假,一直放到三月中旬開學。”趙嵐給他們科普這邊的上學時間。
葉青芷和李金鳳還真不知道,他們那邊是兩個多月暑假,一個月寒假,這邊竟然放兩個多月的寒假。
“那暑假呢?“葉青芷一直以爲全國統一呢。
“暑假是7月中旬放假,8月底開學,差不多有三十幾天。”趙嵐見他們疑惑的樣子,笑道:“這邊夏天短,冬天長,尤其冬天很冷,孩子們在教室會凍壞的。”
要是碰上天氣很冷,冬天還可能放三個多月,甚至四個多月的假期,只是這麼一來,暑假的假期就沒了。
元旦過後就放假,算算時間,現在已經是陽曆十一月,再有兩個月就要放假,今晚就跟賀啓明說說,得抓緊把學校的事情搞定。
到了車子旁,李金鳳先一步打開副駕駛,把葉青芷拉過去推上去,“青芷妹子不會坐車,讓她坐副駕駛吧。”
張大媽和趙嵐無所謂,只有白雪沉下臉,她原本想坐副駕駛,她一點都不想跟這些粗俗的農村女人坐一起。
葉青芷本來想說她坐後面靠窗的位置也行,但是趙嵐先一步開口,“行,我們都會坐車,青芷你就坐副駕駛。”
葉青芷算是看出來了,趙嵐幾人都不喜歡白雪,當然,她也不是很喜歡,所以不再推讓,大大方方的坐到了副駕駛。
“白雪,怎麼還不上來?”趙嵐笑呵呵的問道。
白雪咬咬牙,只能憋屈的上了後座,但是她緊緊靠着車門,生怕和邊上的李金鳳沾到。
這可把李金鳳氣得不行,怎麼着,嫌她髒?
她故意裝作不小心的往白雪身上挨,尤其車子經過水坑的時候,還不小心的踩了她一腳。
“哎呀,白嫂子沒事吧?實在不好意思。”李金鳳看她明明氣得要死,卻只能忍住的模樣,心裏笑的不行。
這些葉青芷都通過後視鏡看在眼裏,同意在憋笑,別說,李金鳳這招還挺損的。
終於到了鎮上,白雪立馬開車門下車,扯着嘴角說有私事就走了。
“呸,還敢嫌棄我,我還沒嫌棄她呢。”看着白雪的背影,李金鳳吐了一口口水。
“就是,好像她是城裏人就高人一等了,走走走,先把鹽和鍋碗瓢盆買好。”張大媽跟着說道。
趙嵐正好也要買鹽和醬油,所以跟着他們一塊過去。
這些不用票,誰家缺了就能買,所以也不用排隊,倒是賣肉和賣布的櫃檯,圍着好些人。
“聽說今天來了一批新布,所以好些人都來看看,你們要買布嗎?”趙嵐轉了一圈,打聽到不少消息。
張大媽和李金鳳要買,葉青芷不需要,她和孩子們剛做了好幾身新衣服,而且他們家也沒布票了。
爲了做新被子和新衣服,賀啓明不但買了不少布票,還把能借的都借了,可以說是預支了未來一兩年的布票。
這裏靠近藏區,所以皮製品比較多,像是皮大衣和羊毛衫還有皮靴子,這些都不用票。
賀啓明在老裁縫那存了狼皮和兔皮,所以皮大衣不用買,在這邊買幾雙皮靴子就行。
靴子外面是皮,裏面是厚厚的毛,一看就很暖和。
只買了五雙,賀啓明已經有兩雙,這次就不給他買了。
“青芷,你在買皮毛鞋子?”趙嵐把她拉到一旁,“這回就算了,下次我帶你到藏民家裏定做,比這便宜一半。”
這個葉青芷知道,只是他們着急穿,只能到供銷社買成品。
“嫂子,藏民那能買皮帽子不?”帽子還可以等得起。
“有啊,像是這裏的皮衣,羊毛衫,藏民那裏都有。”趙嵐見他們買的差不多,又帶他們去買鍋碗瓢盆。
碗盆還好,買鍋還需要工業券,還好她把鋁鍋和燒水壺都帶來了,不然工業可能還不夠。
“青芷,你要買雪花膏?一塊錢一盒呢,我買個蛤蜊油擦擦得了。”李金鳳有些不捨得。
“又不是一天一盒,這一盒省着點能用一個月,算下來的也不貴。”葉青芷要了兩盒,還要了兩個大的蛤蜊油。
李金鳳摸了摸自己的臉,見葉青芷已經付了錢,咬了咬牙,買了一瓶雪花膏和一個蛤蜊油。
葉青芷還要去裁縫鋪,打算先把東西拿到車上,還好王衡還在,並且還幫她把郵遞過來的東西搬到後備箱。
“嫂子,還有什麼需要您儘管開口。”王衡咧着嘴笑。
“不用了,今天實在是謝謝你,明天溫鍋,你一定要來喫飯。”葉青芷邀請道。
“成,一定準時到。”王衡也沒推辭,一口應下。
葉青芷也不奇怪,光從他和賀啓明相處來看,就知道他是賀啓明的人。
到了裁縫鋪,葉青芷說明來意,還把老裁縫寫的條子遞給他。
“原來是賀團長的愛人,衣服已經做好,你先試試,不合適我馬上給你改了。”王師傅將衣服遞給葉青芷。
怎麼說呢,不愧是老師傅,穿着又合身又舒服。
“您手藝真好,幾個孩子今天沒來,我帶回去給他們試,對了,皮大衣都有什麼樣式?”葉青芷好奇問道。
王師傅拿出一本圖冊,上面的圖片栩栩如生,樣式也非常好看,哪怕放到五十年以後也不會落伍。
“師傅,我想要這個款式,孩子的話,我要這個,要四件,跟棉襖一個尺寸。”葉青芷就見王師傅寫寫畫畫,最後說還剩下三張狼皮和十幾張兔皮。
“這些兔子皮夠我做一件衣服嗎?”葉青芷見老師傅點頭,又定做了一件兔毛皮草,剩下做了兩條圍巾,她一條,陽陽一條,至於三個大的,給他們織毛線圍巾。
王師傅的手很巧,除了會做衣服,還能用邊角料做小飾品,他讓葉青芷選款式,可以免費幫她做幾樣。
“能做毛毛髮圈和抓夾嗎?耳環也要,耳環要銀針的,多少錢我來補。”葉青芷看着樣品,毛茸茸的,每一樣都很好看。
出了裁縫鋪,葉青芷先把衣服搬到車子上,就去糧站找李金鳳他們。
“青芷,還是你聰明,知道從家裏帶糧食,這邊大米比白麪貴,也沒小米,哎呀,我還好,兩個孩子沒有米飯喫不飽。”李金鳳懊惱的說道。
“我那有米,可以勻你一點,等你老家新米下來,讓他們寄過來一些,到時再還我就是。”葉青芷立馬說道。
她本來想換一半,等村裏新米下來再換另一半,後來覺得不放心,乾脆全部換掉帶來。
這麼多米,今年肯定喫不完,陳米哪有新米好喫,所以聽到李金鳳抱怨,她立馬想出這個辦法。
果然,李金鳳眼睛一亮,“行啊,我先要二十斤。”
這時,趙嵐揹着揹簍回來,裏邊裝着好幾塊肉。
“肉買到了,等回家再分,你們還有東西要買嗎?沒有就回去吧。”趙嵐高興的說道。
幾人回到車上,葉青芷想着要不坐後邊算了,沒必要把人得罪死。
“不用,你只管坐着,你以爲你現在坐後面,她就不記恨了?”趙嵐嗤笑,白雪那個人,裝的目下無塵,實則非常小心眼。
葉青芷聳聳肩,既然如此,那她也不怕白雪。
“不說別的,光是你有四個兒子這點,就已經得罪白雪。”趙嵐見葉青芷一臉疑惑,壓着聲音解釋,“白雪嫁給徐團長五年,別說生孩子,懷都沒懷過,大家背地裏都叫她不下蛋的母雞。
葉青芷皺眉,有些一言難盡,白雪說話不好聽,但是趙嵐他們說話也沒好聽到哪去。
“生孩子這種事,不一定就是女人的問題,他們沒去醫院檢查嗎?”葉青芷不想通過這種事情找優越感,就轉移了話題。
“看了吧,我看白雪經常往醫院跑。”趙嵐撇嘴,想了想,又問道:“你是說他倆沒孩子,可能是徐團長的問題?”
葉青芷眼皮跳了一下,似笑非笑的看着趙嵐,“我可沒這麼說,這不你說的嗎?”
趙嫂子連忙擺手,“我也沒這麼說。”
這事倒是給葉青芷一個教訓,不能因爲別人看着好相處,就說話不過腦子,剛剛就差點被趙嵐帶坑裏。
正好白雪拎着東西回來,看到葉青芷坐在副駕駛上,輕哼一聲,就坐到了後面。
葉青芷心裏暗罵一聲,靠,她已經被趙嵐給坑了。
“人都到齊,那我們就回去了。”王衡一副全然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的模樣。
車子啓動沒一會,趙嵐明知道白雪不喜歡孩子這個話題,偏偏一直跟葉青芷還有李金鳳聊孩子上學的事情。
李金鳳興致勃勃,葉青芷卻一副難受的模樣。
這個趙嵐真有意思,不斷的加深他們和白雪的矛盾,這是想做什麼?想讓她和李金鳳跟白雪鬥起來?
“不好意思啊嵐姐,我有些難受,先休息會。”葉青芷捂着口鼻,擰着眉,一副難受的不行的模樣靠在車窗上。
李金鳳輕嘆,“青芷不會坐車真不好,出個門就得難受一回。’
“真不會坐車?”白雪有些陰陽怪氣的問道。
李金鳳皺眉,“白嫂子這話問的,好像我們騙你一樣,青芷昨天還吐了,不信你問王班長。”
葉青芷從武市到鎮上的時候,下車確實吐了,那是因爲大客車的味道不好聞,再一個是坐的太久,像這種小車,一個小時之內,她其實還好。
白雪見葉青芷真的難受,加上王衡點頭作證,心裏對葉青芷的討厭減少了很多。
當然,她也不可能喜歡葉青芷,一個農村寡婦,還真沒被她看在眼裏。
葉青芷纔不管他們怎麼想,眼睛一閉,全當什麼都不知道。
“青芷,你怎麼買了這麼多東西?”李金鳳驚訝的問道。
“不是,這些都是從老家寄過來的。”葉青芷沒說其中一大包都是新衣服,免得讓人以爲她在炫耀。
“你們隨身帶了那麼東西,還寄了這麼多?真搬家呀?”李金鳳笑着調侃。
“我原本還想帶鹹菜罈子,一米多高,啓明沒同意。”葉青芷笑道。
李金鳳給葉青芷比了個大拇指,“還是你厲害,我就帶的少了。”
主要葉青芷是打算常住,而李金鳳還想着回老家,所以李金鳳帶的少,而葉青芷像搬家。
多虧了兩個小戰士幫忙把東西搬到家裏,葉青芷一人給了一個大蘋果和幾顆糖。
“謝謝嫂子。”其中一個皮膚黝黑的小戰士笑的咧開嘴,露出了一口大白牙,憨憨的,還挺可愛。
另一個也說了謝謝,他們是發自內心的感謝,不是因爲蘋果和幾顆糖,是因爲他們靠葉青芷贏得了比賽,未來一個月的臭襪子都有人洗。
看着他們一副嫂子是大好人的模樣,葉青芷好笑不已,不就一個蘋果和幾顆糖嘛,還真是單純可愛。
“青芷。”
葉青芷正在收拾東西,就見李金鳳風風火火的走進來。
“喏,你要的肉。”李金鳳將肉放到桌上,聲音響亮的說道:“嵐姐這人不錯,把好的肉都分給咱們,她自己留下一般的。”
“是嗎,那回頭得好好謝謝她。”葉青芷沒說嵐姐不好的話,誰知道李金鳳是不是真的跟她表現得這麼直爽仗義。
李金鳳沒急着走,湊到葉青芷耳旁小聲說道:“你知道劉玉琴今天爲什麼不跟我們一塊去鎮上嗎?”
“不是因爲車子坐不下?”葉青芷好奇問道。
“當然不是。”李金鳳搖頭,“是因爲她急着爬上她男人的牀,結果被人一腳踹地上給傷到了,哈哈哈,你說好笑不好笑。’
葉青芷擰眉,“劉玉琴膽子有這麼大?”
“可能是因爲張大媽說她懷不上孩子,就讓他們離婚的原因吧,不過這個劉玉琴也挺可憐,她媽生她的時候難產死了,她爸又找了一個,有後媽就有後爹,從小就把她當丫鬟使,到了年紀,想把她賣給一個傻子,她一時想不開就去跳河,然後就
被張學文救了,後面的事情你也知道。”李金鳳嘖嘖兩聲。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劉玉琴可憐,那也不能恩將仇報,逼着張學文娶她,生生拆散感情很好的一對未婚夫妻。
“你肯定猜不到她幾歲。”李金鳳又來了一句。
“我看着像三十出頭。”葉青芷儘量往年輕猜。
李金鳳搖頭,“再猜。”
看她表情,應該是猜大了,葉青芷又減小了兩歲,“難道跟你同年,今年也是二十八歲?”
“不對,再猜。”李金鳳還是搖頭。
“我實在猜不到,你直接說吧。”葉青芷不想再猜。
“比你小一歲,今年二十四,怎麼樣,想不到吧?”李金鳳嘖嘖兩聲,“一看就是被她後媽折磨出來的,真是造孽啊,張大媽不想着讓她養好身體,就這麼懷孕生孩子的話,我怕到時候她跟她媽一個樣。”
劉玉琴的親媽是難產死的,跟她一個樣就是難產………………
葉青芷想到劉玉琴那瘦的跟皮包骨的模樣,確實不適合懷孕。
“得了,我要回家做飯,你今晚別做飯,跟賀團長說一聲,你們帶着孩子都上我家喫晚飯。”李金鳳連着交代了好幾遍,才扭着腰離開。
現在口糧都是有定量,哪怕他們在部隊的待遇好,也不是想喫多少就能喫多少。
葉青芷家裏人口多,當然不能真的全家都去,跟賀啓明說了一聲,讓他做代表過去,葉青芷則帶着孩子在家喫。
“媽媽,你對陽陽很好。”陽陽突然從碗裏抬起頭,說了這麼一句。
葉青芷愣了一下,怎麼好端端這麼說?
隨即想到李金鳳在她家說什麼有後媽就有後爹,後媽多不好之類的,她說話聲音響亮,應該是被這孩子聽到了。
這是在安慰她?
“嗯,陽陽是乖孩子,媽媽當然要對你好。”葉青芷摸了摸他的小腦袋,笑着說道。
“媽媽最好,最愛媽媽。”陽陽笑的見牙不見眼。
別以爲他小就什麼都不懂,他就覺得這個媽媽比以前那個媽媽好,比大媽媽和小嬸嬸都好。
“好,媽媽也最愛陽陽。”一抬眼,發現其他三個孩子或明或暗的打量她,連忙接着說道:“嗯,也愛景衍,愛安民,愛安傑。”
安民兩眼彎彎,“我也愛媽媽。”
安傑更是過來跑着葉青芷的腰,“我纔是最愛媽媽的。”
賀景衍抿了抿脣,低頭不語。
“大哥也愛媽媽。”陽陽突然舉手說道。
賀景衍滿臉通紅,想搖頭說不是,又覺得不好,說是,他又不想說假話。
葉青芷輕笑,“好啦,我愛你們,你們也都愛我,我們還都愛爸爸,爸爸也愛我們,我們是相親相愛一家人,快喫飯吧,一會冷了。”
葉青芷敲了敲安傑的頭,讓他坐回位置喫飯。
賀景衍有些食不知味,他媽媽說愛他,轉頭跟人跑了,徐阿姨也說喜歡他,沒多久就對他非打即罵,現在葉阿姨說愛他,會不會等她懷上賀爸爸的孩子之後,又不要他?
葉青芷看了賀景衍一眼,這孩子受過太多創傷,想要他接受她,沒那麼容易,算了,她做到問心無愧就行,日久見人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