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反串》拍攝接近尾聲, 這一次雖說是主角還是一人飾演雙角, 但姜葉比以往要來的輕鬆, 畢竟每週有那麼長的休息時間，偶爾鍾遲津還會過來探班。
無論是生理還是心理，都會更放鬆。
唯獨有一點不太好, 鍾遲津最近在鬧彆扭。
具體原因她也不清楚，只知道兩人一起去錢貴家喫了頓飯, 她陪着李愛去外面散步, 鍾遲津和錢貴留在家收拾碗筷, 等回去後, 他突然就開始不說話。
也不是突然, 鍾遲津問她父母的事。
她覺得沒什麼好說的，那對到現在還縮在新買的房子裏，堅決不和任何人來往，生怕被高利貸找上門。
明明是讀過書上過高等教育的人, 只憑姜葉幾句話, 和錢貴打的電話, 就可以嚇得斷絕一切關係, 簡單到她都懷疑這麼多年自己在鬥爭什麼。
姜葉不知道爲什麼鍾遲津突然問這個, 只敷衍了一句，她和父母不怎麼來往, 以後也不會見面。
打那以後兩人便開始冷戰。
說冷戰……似乎也不太準確。
姜葉坐在書桌前，盯着自己面前的劇本出神，過了會外面響起熟悉的踢踢踏踏聲音, 和往常不同，走路人的腳步聲明顯加重，似乎連腳步聲都帶着怨氣。
過了好一會，聲音終於傳到書房門口，未關齊的門被推開。
鍾遲津從外面進來，沒有黏黏糊糊蹭到姜葉身邊，徑直坐在自己的書桌前，面前攤開一大本線譜本。
他們一天沒有講話了。
姜葉翻過一頁書，實則根本不知道自己看了什麼，垂眼算着時間。
過了一會，她察覺到什麼，偏頭去看旁邊，鍾遲津頓時收回偷看的目光，甚至還幼稚地杵起右臂，擋住自己半張臉，頭撇到一邊，一副我不想理你的樣子。
但渾身又散發着你再不來理我，我很難過的味道。
姜葉對這種狀況實在感到棘手，她不會哄人。
或許是她盯着鍾遲津的時間太長，他沒忍住放下手，說了第一句話：“你看我幹什麼？”
剛纔不是還在看書，連抬頭看都不看他一眼。
鍾遲津越來越覺得他們之間存在很大的問題！
姜葉一怔：“……你好看。”
鍾遲津眼神不自覺飄了一下，脣角差點上揚，還好立刻被收了回來。
開了一道口子，姜葉便自然了些，她推過自己桌子上的一本書：“給你畫。”
兩人此刻的狀況像極了小學生彆彆扭扭想和好，把自己的東西分享出去，哄一鬨對方。
鍾遲津想要矜持一會，但連三秒都未堅持住，他接過姜葉推來的書，是本新的，他還沒在上面畫過。
“我有本子。”鍾遲津低聲道，但說話的同時把本子推開，不用了。
“嗯。”姜葉這一整天都沒看進過幾頁書，見鍾遲津願意和自己開口說話，便問，“還在生氣？”
“沒有生氣。”鍾遲津偏頭不去看姜葉。
更確切是難過。
他不是想知道姜葉和她父母之間的事，僅僅想聽她對自己傾訴，而不是敷衍一句，完全把他排除在外。
鍾遲津從小受到父母寵愛長大，後面出道，也從未受到過誰的氣。
‘天之驕子’這個詞可以說專門爲他量身定做的。
無論做什麼，他背後永遠有父母支持。
相反姜葉如今走到這一步，全靠自己的努力，父母是一直想把她拖入泥潭中的人。
……
姜葉已經完全沒有了看書的心情，她側身看着假裝低頭寫寫畫畫的人，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手臂：“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可以告訴你。”
只不過在她心中，過去的事便過去了，沒有任何意義。
“不用。”鍾遲津用筆戳着書頁旁邊的空白處。
昨天晚上隨便說了幾句便生悶氣，現在要告訴他還不高興……
姜葉眯了眯眼：“我親你，會不會開心一點？”
鍾遲津：“……”有一點期待，又有一點委屈。
見他不出聲了，姜葉真湊過去，親了親他側臉。
鍾遲津伸手捂住自己胸口，它跳得有點快。
“你這是作弊。”鍾遲津扭頭對姜葉不滿咕噥，他認爲她太狡猾了，轉挑自己的軟肋戳。
確實太好哄了，姜葉看着鍾遲津眼尾已經泛起的笑，有種她在欺負小孩的感覺。
而小孩慣常伎倆——得寸進尺。
“你再親一親這裏，我就原諒你。”鍾遲津指了指自己脣，一臉認真道。
姜葉無奈再一次湊上前，碰了碰他的脣，正準備退開時，被鍾遲津用力攬到懷裏，加深這個吻。
……
書房一片狼藉，姜葉確定了一件事，某人不過是藉着單純神態行不軌之事。
爲了不讓某人下次還有類似的藉口，姜葉大概說了說自己過往的家庭經歷，她說的輕描淡寫，卻讓鍾遲津中間一度變了臉色。
這世上有很多種父母，有給你口飯喫，隨你自生自滅的，也有全心全意教導孩子長大，一輩子當子女的保護傘。普通父母會寵愛會打罵子女，但也有父母雖不動手，行的卻全是誅心之事。
“已經過去了，是我高看他們。”姜葉想起過往，只有種啼笑皆非的感覺。
不過能和鍾遲津說開，也算一塊石頭落地。
姜葉任由鍾遲津擁住，埋在他懷裏，心中難得的平靜。
……
隨着拍攝量一天天減少，劇組裏的人心情也輕鬆了不少。
“安安靜靜拍完是最大的幸事。”張東感嘆，前年和去年，他可是看着圈裏的同行這出點問題，那出點問題。
不過……要是沒出問題，或許姜葉可能沒這麼快出頭，接不到《四季》，也就沒有後續的電影，更不用說來到《反串》劇組。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張東看着那邊工作人員搬運器材，有些感嘆，“也許這是我最後一次當導演了。”
姜葉詫異看過去：“導演……”
張東笑了笑：“我年紀大了，精力跟不上。”
“導演，您不正值最好年紀嗎？”樊邊同拎着一袋子冰飲料過來，“現在有名氣的導演，哪個不都是四五十歲。”
“我不行，在這圈子都呆三十多年，膩歪了。”張東看着自己手背上起的皺紋，“想找點新鮮的事幹幹，不能一輩子都耗在電影上。”
難得有時間坐下來，張東也真心喜歡姜葉這個演員，天賦不用說，勤奮不作妖，關鍵有一顆演員真正的心，不貪圖名利。
現在的演員一旦紅了一部戲，到處跑通告，接代言，然後再去演戲，演的是他自己，觀衆一看，看到的不是電影電視劇裏的角色，而是演員本人。
這樣怎麼能出好作品？
“您一走，整個圈子都要動盪了。”樊邊同站在把袋子裏的飲料全發完道。
“哪裏有這麼誇張，再說……”張東朝旁邊的姜葉看了一眼，“之前小姜合作的那個導演，拍《暗湧》的，就不錯。我們這羣老妖怪退出，自然會有新人冒出來。”
“最近是有不少新導演冒出來。”樊邊同點了點頭贊同張東導演的話，“最開始姜葉合作的導演藍河，拍《青果》的那個，前不久靠一部三分鐘動畫，在國際上拿了獎。”
張東哈哈大笑：“這麼說和小姜合作過的年輕導演都很不錯。”
過了會又補了一句：“合作過的演員也都不錯。”
顯然是想起張意和樊邊同這幾個人。
“好像也是……”樊邊同打開易拉罐喝完一大口，“我們私下都說小姜有錦鯉體質，前段時間那個夏莉最近也火了起來。”
姜葉捏着還帶涼氣的飲料，對這突如其來的高帽子完全第一次聽說，不由愣了愣。
“有麼？”她和經紀人都一直認爲她有招黑體質，每次上綜藝節目，裏面總有嘉賓最後出問題。
“有。”樊邊同肯定道，“不是有很多投資方都想投你要拍的電影？”
這點姜葉倒是聽說經紀人說過，但暫時沒有感興趣的劇本。
“好了，該準備拍戲。”張東見到工作人員那邊把器材全部弄好後，起身道。
姜葉剛站起來，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一個跨國電話。
斯皮格？
她接通電話，那頭卻傳來熟悉的大嗓門：“啊啊啊啊！姐，他說喜歡我！怎麼辦？”
“……張意？”
“啊啊啊，我把他罵了一頓，現在在酒店房間裏。”張意抓狂，“他爲什麼會喜歡我？”
“你在m國？”姜葉想起剛纔樊邊同隨口提的一句，問道。
“咦，姐你怎麼知道？”
“最近m國電影節，你和藍河一起去的。”姜葉用陳述句問她。
“唉，我就不該答應他配什麼音，還跟着他到m國來，誰知道他會突然發瘋。”張意在電話那頭小聲道，“他眼睛瞎了，居然喜歡我？一定是欠罵。”
姜葉對張意罕見小聲，便知道了個大概，顯然她也喜歡藍河。
“爲什麼不能喜歡你？”
說起這個，張意突然又炸了：“藍河那個王八蛋，說喜歡我打人的樣子！！！”
姜葉：“……”這確實口味有點重了。
“或許他說的是喜歡你在《青果》劇組裏表現出來的正義感。”姜葉潤色了一遍。
“真的？”張意向來覺得姜葉是最優秀的人，對她的話向來深信不疑。
“嗯。”
“也不是正義，我就是看不慣那幾個長舌婦。”張意突然羞澀，在電話那頭扭捏道，“那行吧，我勉強可以和他試試看。”
等掛斷電話，姜葉站在原地待了一會，不由搖頭，最近似乎認識的人都開始成雙成對了。
作者有話要說： 喫鯨：每天新花樣討親親(*?v)
嘿嘿，雖然短，但我早，還有一更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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