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臟跳的亂七八糟, 大腦徹底不會思考, 就剩手上毛茸茸的小魚乾因爲被趙程嚇到而立馬掙脫她的手, 鑽進她懷裏,然後嗚咽了聲。
蘇餘低頭呆呆的看着可憐兮兮的小魚乾, 猶豫了下, 緩緩抬手按在它腦袋上, 暖乎乎的溫度從掌心傳遍全身。
趙程伸着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喂!跟粉絲有說好的吧?千萬別泄露你在這, 不然突然來一些沒組織的粉絲,耽誤進程, 你會死翹翹的。”
蘇餘緩緩的點了下頭,抱起小魚乾,拿臉頰蹭了蹭。
小魚乾:“汪。”
趙程:“……”
不知道爲什麼,明明就一隻狗, 他卻突然有種被餵了狗糧的感覺。
“趙先生。”後頭甜甜帶着絲活力的聲音響起, 趙程轉頭,就看到蘇暖拿着盒飯走來, “你盒飯沒拿,我給你拿過來了。”
蘇暖在劇組中時不時的關照下別人, 明明跟霍啓有那麼一層關係,也不捧高踩低,趙程覺得要是他沒跟蘇餘交好,他應該會挺喜歡這個謙遜的人,但……
他看了眼坐板凳上的人,眼眸低垂, 孤零零的,看起來分外可憐。
“多謝。”他伸手接過,然後坐到蘇餘邊上,“你盒飯呢?”
趙程覺得跟蘇暖點頭之交就夠了,既不得罪,也不親近,畢竟她也沒做什麼壞事,沒必要直接一棍子打死,但讓他跟她交好,那這輩子都不可能了。
蔡蔡此刻拎着午飯過來,震驚的看到蘇餘身邊除了趙程還多了個蘇暖,外加只狗,她連忙過去,擠走蘇暖。
她家蘇餘姐已經夠慘了,這女人靠過來還想做什麼?
蘇暖被擠的踉蹌了兩步,她望着趙程,趙程就跟沒看到一樣,反而鼻尖動了動,然後驚悚了:“滷肉飯?爲什麼你的飯跟我們的不一樣!”
蘇暖眼眸暗淡了下,好像無論她做什麼,趙程就是不喜歡她,甚至是防着她,但她只是想讓蘇芫在劇組中過的更好而已。
她又看向蘇餘,不明白趙程這種一看就是陽光型大男孩的人怎麼會跟蘇餘這種人打交道?
蘇餘打開盒飯,還真是滷肉飯?不過。別的不說,小孩被周家虐的飯是做的真不錯。
後頭蘇軒走過來,抬眸不悅的看了眼剛剛將蘇暖擠的差點摔倒的蔡蔡,他扯了扯蘇暖:“媽咪,溫叔叔來了。”
幾人聞聲抬頭,就看到門口,溫許打着把透明的傘,手裏拿着疊東西含笑走來。
蘇餘看着那雙腿,小嘴微張,她居然覺得溫許站起來走路是件奇怪的事?
她摸了摸小魚乾的腦袋,她的錯,她看溫許坐輪椅看多了,下意識的把他歸進殘疾人裏了。
溫許笑着向蘇暖走過去,眼角瞥到蘇餘,小腿忽然的打了個寒顫,腳下一踉蹌,差點直接摔倒。
蘇暖連忙跑過去:“溫經理,怎麼樣了?”
趙程心情複雜着:“剛剛有那麼一瞬間我看到了小說中風度翩翩的男二,但……”
蘇餘點了點頭:“但男二剛剛秒變路人。”
溫許:“……”
“溫經理,你怎麼過來了?”蘇暖愉悅着道,蘇軒叫了聲“溫叔叔好。”
溫許理了理着裝,下一秒依舊是溫潤模樣,他揉了下蘇軒腦袋,看着他一張小臉立馬如霍啓般冷下來,笑了。
“我來是想順便給你送個東西。”他遞給蘇暖一疊劇本,“這編劇是我朋友,所以問他要了完整的劇情。這部劇很不錯,女主前期形象很符合你,也沒什麼難度,你現在沒經驗,拍這個最好,本色出演。”
“那邊導演還在選女主,我跟他們推薦了你。”
蘇暖震驚了下:“我一上來就出演女主?”
溫許點頭:“嗯。我相信你,而且蘇餘當初也是,不是嗎?”
他看向蘇餘,蘇餘果斷的選擇跟趙程說話:“我家阿梁讓他兒子做的。”
趙程羨慕的望着,立馬拿出手機打電話給自家經紀人:“王姐,你給送飯嗎?”
那頭趙程經紀人皺了下眉:“你腦子進水了?”
趙程默默掛掉,蹲在蘇餘身邊:“小蘇,雖然我不敢喜歡你,但我們好歹是生死之交,分點?”
溫許:“???”
蘇餘低頭,就看到小魚乾探出鼻尖嗅了嗅,一爪子勾過去,張嘴就想喫。她連忙高舉盒飯,蔡蔡見狀抱起小魚乾,忽然的,她愣住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它長的有點像霍家那一隻?
溫許看着兩人不理他的模樣,嘴角輕抽,餘光瞥到那隻狗,也愣了下,怎麼覺得在哪見過?
他想了想,應該不可能。
他繼續對着蘇暖道:“這是部仙俠劇,這劇大致講的是女主從小被算出將來會爲禍蒼生,男主身爲大門派首席弟子奉命去接觸她,結果被她的純良所吸引,兩人就此相戀,這是前半段,後半段由於女主家裏被滅門,她就此黑化,真的如預言般爲禍蒼生,然後開始跟男主虐戀,最後男主爲了天下蒼生殺了她。”
蘇暖:“這是悲劇?”
溫許:“對,但悲劇才能給觀衆留下深刻印象。”
蘇暖想了想,笑着道:“既然是溫經理特地來通知的,我一定全力以赴。”
溫許:“好,那我等你。”
蘇暖拿着劇本就回去,準備研究下,爭取到時候能被選上,後頭溫許嘴角輕勾,拿出手機給蘇餘黃粱發消息:“拿下《天塹》女主,三天後試戲。”
蘇餘手機響了下,看了眼消息,下一秒,郵件發來,是劇本。
趙程:“怎麼了?”
蘇餘收起手機,搖了搖頭,也不看前方站着的溫許:“沒什麼,該幹活了。”
她簽了賣身契,溫許纔不會管她忙不忙,只要對他計劃有利,他就會要求她做好。
溫許見目的達到,轉身就要走,忽然手機一震,他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關注他,拿起來一看,五個字:“別欺負蘇餘。”
溫許:“???”
老闆在說啥?
他欺負了嗎?
不是從第一次見面起,就是她在欺負他嗎?
他搖了搖頭,懷疑老闆打錯字了。
蘇餘喫完午飯,抱着小魚乾進去,它膽子小,不能讓它一隻狗單獨留酒店,只好帶着,讓蔡蔡看着它。
“蘇餘,狗哪來的?”黃導皺眉。
蘇餘連忙道:“別人送的,我晚上就帶走。”
黃導看着那狗,猶豫了下,點了點頭:“僅此一次,下不爲例。”
蘇餘鬆了口氣,待到其他人開始拍的時候,她帶着它去了隔壁教室,免得影響到他們。
“蘇餘,你家粉絲好像有點摳啊。送土狗?還不怎麼好看?”路過的演員忍不住笑了下。
蘇餘抱着小魚乾抬眸,微怒:“信不信我把你剛剛說的話放到網上,告訴你家粉絲?”
小魚乾:“汪!”
那幾人被嚇的往後退了退,他們粉絲少,經不起這麼折騰,但他們也沒想到她會這麼小氣!
幾人站的遠了點,憤憤着:“沒了霍啓,還以爲自己跟以前一樣?”
“一隻土狗,還給當寶一樣抱着?”
“算了,別理她了。她去了日晟,恐怕也紅不了多久。”
“對了,聽說今天晚上有投資人來?”
“哪一個?我記得最大投資人是陳總吧?”
“好像是。”
“不過,爲什麼挑黃昏來?”
那幾人沉默了,投資人都是喜歡這種刺激的嗎?這雖然披着個懸疑片的皮,但實際是個驚悚片。
黃昏也是個恐怖時刻。
蘇餘聽着他們話題偏離,她對投資人沒興趣,她只想着趕緊結束,然後趕緊回去安頓它。
小魚乾膽子小,陌生人別想靠近它,它現在還處於趴她懷裏嗚咽的地步。
頂多不排斥蔡蔡。
所以,蘇餘拍的時候,就是由蔡蔡抱着小魚乾,等着她回來。
傍晚時刻。蘇餘還在拍,林譚起身向外走去,衆人看過去,就見陳總笑着拍了拍林譚肩膀,然後又對着身後一男人恭恭敬敬着說着什麼。
蘇餘這一場剛拍完,忽然覺得四周安靜了瞬,隨之而來的是空氣裏隱隱的躁動。
後頭一男人一身西裝筆挺,眉眼冷峻,當初參加日晟酒會的基本都認了出來。
霍啓他堂哥,霍秦,國外資產深不可測,聽聞要回國發展事業,最近是各酒會極力邀請對像,幾乎請到後,那酒會門檻就得多拔幾個高度。
陳總一口一個霍先生,場務連忙搬來椅子給他們坐,四周的人時不時的打量着霍秦,沒人知道他怎麼突然過來,但來了,對他們來說都是機會!
他們看着霍秦坐下,蘇餘那隻小狗突然從椅子上跳下來,衝進霍秦懷裏。
衆人震驚了,這狗成精了?
居然一來就跳霍秦身上?
他們等待着霍秦發火,順便遷怒下蘇餘,他們等啊等的。
看到霍秦一手抬起。
衆人屏息,等他一巴掌掀翻那隻狗。
然後……
霍秦一手按在狗的腦袋上,嘴角輕勾,還揉了起來。
這哪是討厭,分明是喜歡!
幾人不禁看向蘇餘,太奸詐了!
沒了霍啓,居然直接盯上霍秦?
靠着狗拉關係?
霍秦修長的手摸着它腦袋,偶爾淡淡抬了下眼睛,狀似無意看向他們,就像是在看他們拍的如何,然後掃過不遠處坐着的蘇餘。
蘇餘感受到那股若有若無的視線,立馬低頭喝水,一手摳着杯壁。
她總覺得他那手像是在摸她腦袋。
蘇餘抬手拍了拍臉頰,別多想別多想,看劇本,看劇本,看劇本……
手機突然震了下,蘇餘低頭,上頭消息冒出:“我進去。”
蘇餘:“……”
霍秦起身抱着狗進了後頭教室,他以爲她接受了狗,那離他也不遠了,但他沒想到他就看她幾眼,她都能差點拍死自己。
霍秦揉了揉小魚乾的腦袋,再從口袋裏掏出把狗糧餵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