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不黑。
秦淮河畔，燈火通明。
河畔兩岸掛滿了燈籠，像是兩條長龍，照亮了河水，照亮了兩岸。
河中停泊着幾艘雙層大船，上面正琴聲流動，歌聲婉轉。
河畔兩岸，人頭攢動，熱鬧非凡。
除了趕來參加文會的文人墨客，還有喜歡看熱鬧的少男少女們，以及各種吆喝的商販。
當楚小夜一行人來到這裏時，正聽到河岸文人熱烈的喝彩時，以及河中大船上傳來了的娟娟如流水的琴瑟聲，似乎哪位才子做了一首好詩，引起了轟動。
楚小夜看着這熱鬧的畫面，突然想起了外面的世界，以及曾經爲人時的世界。
這裏是古代，但是外面，卻是科技發達的現代。
如果真像安妮所說，外面的世界，只是這裏的影子或者試驗品的話，那麼，顯然那個試驗品的發展，並沒有成功。
世界的崩塌，便已說明了一切。
或許，發展越快，對世界的破壞就越大，然後，毀滅的就越快。
月滿則虧，水滿則溢，沒有什麼在巔峯之後，可以一直待在巔峯，總有落下的時候。
這裏的世界，相當於外面世界的古代，依舊在循序漸進，緩慢地發展，最後會發展成爲什麼樣子，誰也不知道。
或許歷史的車輪，會一直向前，誰也改變不了，最後依舊會發展成爲外面的世界那樣。
又或許，有了外面的前車之鑑，這裏的發展，會在某一個千古帝王的帶領下，徹底改變原來的軌跡，走向一個更慢，也更長久的方向。
“姐姐！快看，那邊有對對子的呢！有好多漂亮的小禮品呢！”
正在楚小夜腦中胡思亂想之際，小乖拉着秦墨兒，向着一羣人聚集的地方擠去，滿臉興奮的神情。
“小乖，慢點！”
秦玉連忙跟在了後面。
秦之潭無奈，只得也跟了過去，對身旁的楚小夜苦笑道：“這兩個丫頭，就喜歡湊熱鬧。”
一名身穿長衫，文人模樣的青年，正在河畔的街道上擺了一個攤位，上面掛滿了對子，對子下面，則是一個個精美的小禮品。
這些對子都他自己寫的，誰若是能夠對出對子，便能夠得到哪些小禮品。
這或許是虧錢的買賣，無論如何，他都得不到一分錢。
但是，文人在乎的可不是錢，特別是這種不遠處就是詩會的情況下。
他們只在乎名。
這些對子，越多的人看到，對他的名聲就越有利。
用這種噱頭來吸引人，被吸引來的，大多都是有些才華的文人，若是對方對的好，頗有才氣，那麼，還可以交個朋友，以後的路會更寬。
秦家大小姐秦墨兒不僅喜歡詩詞，還喜歡對子。
所以小乖看到這個攤位後，立刻把她拉了過來，想要讓她幫自己贏得幾件漂亮的小禮品。
但是，比較容易的對子，早就被圍觀的文人對上了，剩下的那些，都是比較難的。
秦墨兒蹙着眉頭看了一會兒，便對着小丫頭搖了搖頭，表示自己無能爲力。
小乖一臉不高興，道：“要是大哥在這裏就好了，大哥就疼小乖了，一定可以幫小乖把這些禮品都贏下來的。”
旁邊的一名青年聞言，不禁“嗤”笑一聲，轉頭看着她道：“小姑娘，你大哥真有那麼厲害嗎？說出來我看看認不認識？”
圍在攤位前的文人，都在絞盡腦汁思考那剩下的幾個對子。
這小丫頭卻突然說出那樣的話，這不是在說，她那位大哥，比在場的文人都要厲害嗎？
文人最爲驕傲，聽不得在自己面前吹噓別人更厲害的，除非那個人名聲在外，的確非常厲害，他們自認比不上。
所以，此刻這名青年，覺得很不服氣。
他一說話，旁邊的其他幾名青年，也把目光看了過來，見只是一名小丫頭，方笑道：“小孩子說話，哪有得真。這幾個對子可不簡單，哪怕是咱們蘇杭四大才子在此，估計也得費些功夫。蔡兄，咱們再好好想想，不用爲難小孩子。”
那名叫蔡徵的青年，笑了笑，不再理睬身旁這丫頭，繼續看向了那些對子。
小乖卻覺得受到了輕視，不服氣地道：“我大哥就是那麼厲害！你們都比不過！”
秦墨兒連忙拍着她的腦袋道：“小乖！別胡說了！咱們走！”
那些青年笑笑，也沒理睬。
小乖卻是牛脾氣上來了，甩着手，跺着腳道：“不走不走就不走！二哥，你去把大哥叫過來！我要這些小禮品！大哥最疼我了，一定可以幫我贏過來的！”
那名青年攤主笑了笑，從一副對聯下拿起了一件小禮品，遞到了她的面前，笑道：“小妹妹，拿着吧，去那邊玩去，不要打擾這幾位哥哥思考哦。”
小乖雖然調皮胡鬧，但是性子卻非常驕傲，道：“不要！我要堂堂正正地贏來的，纔不要你的施捨呢！”
旁邊的那幾名青年皺了皺眉頭，顯得有些不耐煩。
他們腦中正在思考着對子，這小姑娘一直在這裏咋咋呼呼的，實在煩人。
秦墨兒也看出了這位文人的不悅，立刻拉着她道：“小乖！走！”
秦玉也從另一邊拉着她，道：“小妹，走吧，二哥去那邊給你買幾件，要多少，買多少！”
小乖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哇”地一聲哭了起來，撒着潑道：“不走！不走！我就要這裏的禮品！我就要這裏的禮品！”
那幾名青年側過臉來，一臉厭惡。
秦之潭只得上前呵斥道：“小乖！再不聽話，爹可要揍你了！”
小乖依舊坐在地上撒潑，哭的梨花帶雨，傷心無比，並且還一把抱住了前面的桌腿，任憑秦墨兒和秦玉如何拉扯，她就是不肯鬆開和起來。
那幾名青年皺着眉頭，準備離開。
那名青年攤主，也是一臉無奈。
正在秦之潭虎着臉，準備上去強行把她抱走時，楚小夜突然開口道：“小乖，要不，楚哥哥幫你對上這幾個對子，贏了禮品，咱們就走，好不好？”
此話一出，小乖立刻停止了哭嚎。
她扭過頭，眼淚汪汪地道：“楚哥哥騙人！你纔不會對對子呢！”
那幾名青年正要離開的青年，也停下了腳步，目光看了過來。
楚小夜看着攤前掛着的那幾幅對子，心頭的怪異之情，久久難以散去。
這幾幅對子，他竟然都看過，而且還都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