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首戰術?”
朱蒂確認一遍這個詞語。
斬誰的首、怎麼斬首、去哪裏斬首。
不是朱蒂不認同黑田兵衛的計劃,而是斬首計劃需要極高的情報要求。
對於白蘭地,他們知道的信息實在是太過稀少??
對方長什麼樣,是男是女,有沒有什麼特別的習慣,擅長什麼,人際關係如何,一概不知。
她確信,不管是日本公安還是FBI亦或者CIA,除了組織自己,這世上就沒有那個勢力能自信說出他們知曉白蘭地的詳細情報。
“這是日本公安的計劃,要和我們合作?”
朱蒂隱約覺得黑田兵衛的態度異常。
“這是我個人的邀約。”
白蘭地對政府的滲透程度難以想象,要是他公開提出對白蘭地的斬首計劃,絕對會引來明裏暗裏的阻撓。
“個人邀約?”
朱蒂驚訝於他的誠實,這意味着這個計劃是黑田兵衛的私下行爲,沒有得到公安的許可。
“非常時期,如果不能使出雷霆手段,只會被白蘭地步步蠶食,最終落到敗北的境地。”
面對黑田兵衛的提議,朱蒂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
她凝眉思考片刻。
“我需要考慮一下。”出於情感,她很贊成黑田兵衛提出的這個計劃,如果能將白蘭地斬首,組織確實會好對付很多。
可出於理性,她清楚這個計劃目前連個框架都算不上,沒有絲毫的成功可能性。
白蘭地隱藏身份的能力實在是太過強大,即便是享譽世界的FBI,也沒辦法拿到他的半點情報??
當然,FBI的情報能力並沒有朱蒂想象得那麼無力,在他們的資料庫裏,儲存着諸多有關白蘭地的資料,內容之詳盡,只要能夠整理出來,專業的心理分析團隊完全足以據此勾勒出白蘭地的畫像。
只可惜他們並不知道那些資料指向的就是白蘭地。
這位易容大師的假身份,實在是太過繁多了。
“可以,但你最好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黑田兵衛沒有急躁,“組織的臥底,潛伏得比你想象中要深得多,也許你引以爲心腹的人,都是他安插的奸細。”
約好下一次的聯繫方式之後,兩人各自離開。
朱蒂開着車,腦中思考着黑田兵衛提議的可行性。
斬首白蘭地,這聽起來確實很有誘惑力,她回顧過往,以前的組織很難對付,但那好歹還在正常犯罪集團的範疇之內,派遣臥底、蒐集情報,等等行爲都是爲了將這個損害世界和平穩定的集團連根拔起。
但隨着白蘭地的崛起,組織發生了變化。
行事更加隱祕,殺人更加高效,先前收集到的情報紛紛失去效力,派遣進去的臥底一個個失聯。
那些競選時口口聲聲要打擊黑惡勢力的國會老爺,上臺之後暗地裏都成了組織的靠山。
對組織之外的黑惡勢力重拳出擊,對組織本身卻輕輕放下,這哪是打擊黑惡勢力,這分明是來給組織掃清競爭對手來了。
“黑田兵衛既然主動尋求合作,他應該是有找到白蘭地的辦法。”朱蒂如此想到,只要黑田兵衛能找到白蘭地,那她不介意冒着擅自行動的風險來上這麼一次斬首行動。
黑田兵衛,他當然找到了辦法。
“這是臥底的名單。”
伊達航站在橋洞下,按着懷中的文件袋,回憶着黑田兵衛的囑託。
“降谷零的背叛和白蘭地脫不了干係,你拿着這份臥底的名單,潛入組織,想辦法接觸白蘭地。”
伊達航當然不會自己去竊取臥底名單,他找到了黑田兵衛,主動交待了琴酒的要求。
而黑田兵衛,正好在爲沒有辦法切入組織而發愁,伊達航的上門,無異於醉漢遇上美酒,恰到好處。
“你不用有心裏負擔,我會提前通知組織裏的臥底,讓他們做好脫身準備。”
黑田兵衛半真半假的說道,他確實會通知公安的臥底,但其他人就只能自求多福了,一份名單,要是上面所有人都同一時間死亡,那就太過虛假了。
爲了真實性,在名單上,他特意將臥底所屬勢力打亂,這樣一來,提前得到消息順利脫身的公安臥底就會分佈在各個勢力之中,名單上就不會突兀的出現公安臥底全部脫身的情況。
至於其他勢力臥底的命是不是命,黑田兵衛表示,對不起,都臥底到日本來了,還想把你當爹伺候着是吧?
別國潛伏在日本境內的臥底,又不只是蒐集組織的情報。
這一次正好借組織的刀,把國內的不穩定因素清理乾淨。
琴酒那輛保時捷356a在伊達航面前緩緩停下。
看着這輛外觀極爲顯眼的古董車,伊達航將裝有名單的文件袋遞出的同時,問出了一直以來想問的問題:“這輛車對於一位犯罪份子,不會太過顯眼嗎?”
琴酒接過文件袋,取出名單。
他冷靜地掃了一眼名單上的內容,剛看第一眼,他神色陰沉,隨即又滿意地笑了笑,這就是白蘭地這種玩弄人心的好處嗎?
第一個人,就是潛伏極深的臥底,業務水平優秀,已經做到了預備幹部的階段,只要再立下些功勞,就能分配一個代號,成爲組織的幹部。
琴酒本來都有點看好他了。
“幹得不錯,你想要什麼?”
“這份名單,是公安警察那邊主動給我的。”伊達航說道。
“嗯?”
“他們希望我能進入組織擔任臥底。”按照事先和黑田兵衛商量好的話術,伊達航說道,“所以我至少需要明面上加入組織。”
“用這麼多的人命,換你一個臥底嗎?”
琴酒掂量了一下名單的厚度,每一張的背後都是活生生的人,把這些人全部送掉,可真是大手筆。
不過一旦成功,回報也分外豐厚,畢竟誰能想到,用幾十個臥底的人頭當投名狀的,也會是臥底呢?
“聽你的意思,你似乎不想幫他們工作?”琴酒將名單收好,他會私下去覈實名單的真實性。
“是的,我相信零和景光,也就是波本和蘇格蘭,他們心中的正義感,絕對不會毫無緣由轉變立場,他們一定是發現了什麼!”伊達航語氣激動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