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聲音清晰的傳到耳朵裏時,丁聰的身影已經衝到了包圍圈的一側。
撲~
玄界的人,跟混沌界的沒什麼兩樣。當咽喉被短刃割過,頸腔的血噴出時,發的聲音也差不多。
軲轆轆~
諾大顆六陽魁首,落地後便滾動不休。直到外力已盡,才停了下來。那頭顱之上的兩隻眼睛,還大大的張着,充滿了難以置信。而他的連上,儘管灰褐色的塵土沾了不少,卻依稀能分辨出,那滯留的淫笑。
……
很安靜,這安靜來的很突然。
滴答!
短刃上,一滴血滴落,濺起一溜微小的塵土。丁聰皺了皺眉頭,沒有繼續攻擊。他很失望,沒想到力量失去後,在殺人的時候,短刃上竟然還留下了鮮血。
這表明,速度慢了。
微微揚起臉,丁聰毫無感情的雙眸,掃向了附近的幾個人。那幾個人被這一掃,不自禁的往後退了兩步,那握着武器的手,也有了輕微的顫抖。彷彿,正有一個巨人在俯視,一個天魔要殺戮。
“殺了他!”短暫的平靜後,那隊長首先醒悟過來,立刻大吼起來,指揮手下的隊員。除了一半的人仍包圍左騰等五人,另一半都派過來,圍攏想丁聰。也許是被剛纔丁聰殺人時的瀟灑風度與雷霆手段深深震撼了,所以丁聰一下子就成了最被注意的對象,也就因此而受到了特殊的“關照”。
十多個人圍上來,紛紛闊劍在前,還有兩個在外圍握着鏈子槍,準備隨時遠程攻擊協助。左騰等人被另一羣人包圍,有心要過來幫忙,卻脫不開身,只有無奈的看向這裏。而包圍的武者們也出奇的配合,竟然沒有發動攻擊,也觀望着另一邊的情況。
戰在包圍中,丁聰眼神空洞,一手持着斷刃,猶如狂風下的一顆大樹。風雖肆虐,樹卻始終不倒。又如海浪下的礁石,任你浪大狼猛,也自巍然不動。不露絲毫的破綻,讓人不敢輕易下手。
“殺!”
外圍的武者,首先發動了攻擊,鏈子槍一甩,已如利箭穿雲,直射丁聰。細鏈動處,啦啦做響。
腳下一錯步,兩把鏈子槍就擊在了空處。可丁聰這一動,就不再是剛纔的完美防護,附近的武者們立刻揮動着闊劍衝上來,或砍或切,或割或刺,從四面八方攻來。宛如天降落瓢潑大雨,無一處縫隙不被傾瀉,躲無可躲。
不遠處,左騰等人見了,也是臉色大變,紛紛驚叫出來。這是很傳統的一種手段,但這通常都是用來對付深淵下的魔,而不是對人。往往只要兩到三次這樣的攻擊,就可以處理大部分的低級魔,甚至於可以滅殺中級的魔。
丁聰不是魔,他是人,還是個有眼力有見識的人。相比較於多數發傻的低級魔,丁聰就聰明許多。
四下同時圍攻,風雨不透,的確是效果不錯的羣體性攻擊手段。換做一般人,恐怕都要飲恨。即使是實力高強的,也只能依靠純粹的力量,以蠻力破解。
丁聰現在雖說不是一般人,可他也沒有相應的蠻力。面對這樣的困境,他該怎麼辦?
技巧。
能用的,惟有技巧。
短刃在手,隨着丁聰手臂的動作,而左右前後翻飛,如遊戀花叢的蝴蝶。
短刃之芒,四下而射,如盛開的花瓣。
每一芒點在接觸到一把闊劍時,都會產生一股極小的引力,帶動着闊劍,將闊劍的攻擊軌跡,一點點的改變……
撲撲撲!
血光亂射,聲音如雨打沙灘。
丁聰,還在原處。他的四周,是十來把闊劍交叉而成的劍網。劍柄,在各自主人的手裏,劍尖或劍刃,卻或插或砍的停在了同伴的身上。
“啊——”
“啊——”
十來聲慘叫,忽然驚天動地的響起,痛徹骨髓。
爲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爲什麼會自相攻擊?
“射殺他!”遠處的隊長看到這詭異的現象,楞了楞,忽然大聲的發喊,命令那兩個鏈子槍的武者出手。他有種感覺,似乎這個人很邪,很邪。若不快點殺死他,會有不好的兆頭。所以,在丁聰還在劍網裏,暫時被限制了閃躲騰挪的空間時,是殺他的最好時機。
咻~咻~
那兩個使用鏈子槍的,聽到隊長的嘶吼,身體一震,各自雙手甩出,鏈子槍如同出膛的子彈,帶着破空的呼嘯之音,便射殺向丁聰。
雖然成功的以牽引之術、借力之法破了圍攻,更是讓他們自相殘殺。可也因此,在自己的外圍鑄造起了一道劍網。在鏈子槍破空□□時,已是閃身無處,躲避無地。
怎麼辦?
小意思。
丁聰戰在原地,猛然爆發肌體裏那微弱的力量,然後原地旋轉。
速度的驟然加快,形成了一道風波,捲起了地面上灰色的塵土,逐漸遮蔽了衆人的視野。
撲!撲!
兩聲槍尖貫體破肉的聲音,從朦朧的塵土中傳來。感受着擊打在實處的手感,那兩人不禁彼此對視,那眼神彷彿是在詢問:“你也射中了嗎?應該不會射偏吧?”
這麼想着,倆人猛的往回一拉——
轟!
就像是一面牆轟然倒塌似的聲音,令二人一驚。鏈子槍已經收回。槍尖見血。倒刺兒上,也掛着幾塊撕裂的肉。
塵煙動盪……
呼~
驀的,自那塵煙裏,刮出一股風暴,如龍盤身而旋。那風暴的前端,有一點刺眼的光芒在閃爍。
風暴疾動,直卷向上戰裏着的那些人。隨後,撲撲之聲絡繹不絕。殘肢斷體,如秋後的落葉,紛紛凋落。當風暴最後穿向那個隊長時,他已經嚇的壯若癲狂,雙眼裏滿是血色,面容猙獰。渾身顫抖中,他的闊劍被全力舉起,然後直劈而去……
死境之下,終於壓迫出了他的超常實力,那闊劍的尖端,竟然冒出了一尺來長的劍芒。
眼看着,風暴與那劍芒就要撞擊到一起。可就這時,那風暴如有靈性般,忽然一個扭轉,竟然繞了開去,然後在闊劍劈落地面,飛濺起一溜煙塵個,穿過了那個隊長的身體。
一顆有着紅色頭髮的頭顱,孤零零的拋飛……
待風暴止息,卻令左騰等人大喫一驚。原來風暴裏裹着的,是丁聰!
不知不覺中,五個還完好的獵魔隊隊員,手心裏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