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仙女你前面都訂閱了嗎？
不待他在電話裏再說什麼, 一個聲音忽然遠遠喊他：“孫老師, 孫老師！”
孫曉博心中一緊，匆匆給霍琅交待一句：“你看着辦吧！”
孫曉博轉頭，製片俞文樂正和導演方誌國站在一起說笑，方誌國絡腮鬍子下似笑非笑：“孫老師, 聽說你給組裏介紹了一個新人啊。”
方誌國早年拍過不少上星的電視劇，後來轉戰大銀幕, 這幾年連續兩部ip大製作都是票房大賣，圈內正是炙手可熱。
他是俞文樂力邀入組的, 對這個片子，俞文樂和背後的整個製作團隊、資方的期望都很高, 就是希望對標h塢的大片, 預算打得高, 也不吝惜成本去邀請各方大牌進來, 不過吧, 大牌多了就只有一個麻煩——神仙打架。
孫曉博原先的本子俞文樂看過，他也認可孫曉博的設定, 屍檢室那種陰森慘淡的地方，走進來一個漂亮的美人，本來就足夠有衝擊, 如果這個美人再氣質高冷，手握解剖刀，吸引力簡直就撲面而來。雖然戲份不算多，但隨着劇情進展, 幾次出場在案件關鍵時候，這個角色在屍體上的發現都指引了案情的重大進展。
這個角色能引來這三方爭奪，俞文樂也理解。
孫曉博原本的本子寫得挺好，說實話，俞文樂已經很久沒看過這麼紮實又標準的本子了，一頁幾乎就是一個鏡頭，一個本子翻下來，不多不少就是100分鐘。
孫曉博被夾在當中不斷被要求改本子改到最後暴走，俞文樂是看在眼裏的。孫曉博在這種情況下推薦的人，俞文樂哪怕是出於安撫，也必須看一看，再說了，他對孫曉博的人品心中有數，這個人選多半不差。既然這樣，這個人選肯定是要方誌國看過的，導演是他。
孫曉博一看旁邊選角導演也在，立刻打了個哈哈：“方導，對不住對不住，我是看那姑娘實在合適，才推薦給俞總的。”
俞文樂一拍方誌國的肩膀：“方導，多個人選也好給你參考，孫老師也是一片好意，這個角色遲遲不定，最後別影響進度。”
他是製片人，爲項目整體負責，方誌國能導那麼多大製作，自然不是目光短淺的人，他心中一凜，俞文樂這話是提醒，也是敲打，最後如果真的因爲這個角色影響進度，就得不償失了。現在大家相持不下，也許一個和各方都沒有牽扯的新人也是不錯的選擇。
不待方誌國說什麼，選角導演忽然咦了一聲：“這個名字，我剛剛一搜，正在娛樂直播上啊。”
他轉過手機屏幕，顏蘇蘇正在直播界面，底下的標題赫然寫着：“#耍大牌# 新人無故缺席‘星選星秀’粉絲見面會”。
方誌國一瞥，嗤笑一聲，這孫曉博也太會推薦人了吧。
他朝向俞文樂笑道：“俞總，要不咱們正好一起看看孫老師推薦的人選？”
俞文樂看那標題，眉頭已經先皺了起來。
孫曉博：……
坑死我了！霍琅這個混賬啊啊啊啊啊！
————————————————
娛樂直播是一款直播app，主打就是各種娛樂行業的現場直播，各路娛記現在不只是可以發通稿，還可以現場拍攝直播，這種瓜喫起來十分爽脆，很受資深喫瓜羣衆追捧喜歡。
但這大白天，雖然是週末，但流量一開始並不太大，顏蘇蘇本人還沒出鏡，彈幕上就全是些吐槽她耍大牌的議論，雖然是收了錢辦事的職業黑爲主，也有被明星耍大牌吸引進來的路人，一看居然是個才選秀的新人，也忍不住跟着吐槽：
“現在娛樂圈真是什麼妖魔鬼怪都有……新人就這麼作妖麼！”
“這種人怎麼能當偶像……”
“就是，娛樂圈的風氣就是這些人搞壞的！“
“星選星秀”影響力有限，但看到官網見面會消息，來遠程蹲守的粉絲也是有的，其中真心喜歡顏蘇蘇的也有不少，看到這個彈幕，粉絲心裏難過，可顏蘇蘇無故缺席是事實，竟然沒人反駁。
娛記看到彈幕，在公司樓下背景介紹得更起勁兒了，顏蘇蘇向來注意效率，步子很快，娛記差點沒給她錯過了，連忙追上去大叫：“顏蘇蘇！請問你是顏蘇蘇選手嗎！”
“顏蘇蘇選手！請問你今天爲什麼缺席‘星選星秀’的粉絲見面會？”
“下午的集體發佈會你還打算參加嗎？”
顏蘇蘇茫然回頭。新人培訓才三個月不到，還沒教怎麼應對媒體呢，不然那位前經紀人也不能給她安排這一出，看着顏蘇蘇茫然的面孔，對方心中十分得意，讓你們開除老子！
但顏蘇蘇是個講禮貌的孩子，有人叫她，她就禮貌地停了下來。
手機鏡頭迅速拉近到可以看清人臉，彈幕忽然稀疏，然後猛然密集：
“臥槽！顏值好高！”
“三分鐘！朕要她的資料出現在朕的桌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蘇蘇的顏！麻麻怎麼辦我又愛了！”
沒有打光，沒有佈景，娛樂直播更沒有什麼美顏功能，顏蘇蘇就這樣輕輕鬆鬆扛住了晃動的手機鏡頭，那一雙疑惑的秋水明眸看過來的時候，竟好像有真的水波在裏面流轉，剎時間，嗖嗖嗖無數小飛箭透過屏幕直接擊中無數人心裏。
顏蘇蘇渾然不知，她認真着一張小臉回答：“今天有活動嗎？我沒收到通知啊。”
娛記聞言個個興奮起來，按照圈裏的路數，這是什麼？這就是甩鍋撕x的前兆啊！甩鍋好啊！撕x好啊！他們雖然說是收了好處來的，但能挖到料也是業績啊！
“那你認爲是什麼原因你沒收到節目組的通知呢？”
彈幕裏吵吵成一片，職業黑不屈不撓：
“這絕逼是藉口！活動通知唯獨遺漏了她？！怎麼可能！”
“缺席還甩鍋，太惡劣了！偶像失格！”
顏狗們可管不了那麼多：
“啊啊啊啊就憑這張臉，美人有特權！”
“怎麼這麼好看，說話的樣子也好好看！”
“舔舔舔！！！”
顏蘇蘇想了想，認真道：“可能性很多，從活動籌備到通知所有選手，環節也不只是在節目組，依據不足，目前也很難推斷吧。”
回答很嚴謹科學了。
娛記：……？
不是，你怎麼不按套路來呢？你這樣還怎麼製造#新人缺席甩鍋節目組#的話題呢？？
娛記再接再厲：“你的粉絲對你缺席非常不滿意，你怎麼看？”
不接節目組的茬兒，就製造粉絲矛盾。顏蘇蘇如果道歉，就是坐實她無故缺席是她的錯；她如果不道歉，繼續辯解，勢必會降低粉絲、乃至路人中的好感度，反正都是坑。
他們這些娛記，沒有矛盾也要製造矛盾吸引眼球，更何況有人出錢請他們來，背後肯定是有料的！
顏蘇蘇精緻的面孔上流露出更多的迷茫：“我有粉絲……？”
她神情裏的迷惘太真誠，直播間裏都能聽到娛記們幾聲憋不住的笑。
好歹收了點點好處，娛記努力保持專業，調整到前置攝像頭並且把手機屏遞了過去：“你看，彈幕上不是你的粉絲麼！”
這無疑是一個十分險惡的舉動，遞手機+前置攝像頭，這是一個從低向高拍的死亡角度，顏蘇蘇全無所知地接過了手機。
這是令直播間所有人不知不覺屏息的一瞬，先是線條優美的脖頸，輪廓清晰柔和的下巴，然後是粉色的嘴脣，直到鏡頭定格在那雙清澈的眼睛上，這雙眼睛離得那麼近，簡直好像讓直播間每個人驀然墜入清澈的湖泊之中，向上仰望陽光灑落湖底那樣，澄澈明淨，無以復加。
手機屏幕上只有自己的臉，顏蘇蘇試探地揮了揮手：“……大家好？”
下一瞬間，顏蘇蘇再也看不到屏幕上的自己，密密麻麻的彈幕鋪天蓋地：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這個顏值！！太好看了吧！！！！”
“這是什麼神仙顏值！！！”
“這是素顏吧？！素顏尼瑪都這麼美！！！！”
“這個盛世美顏我要吹爆一萬遍啊啊啊啊！！！”
“我宣佈這個顏我可以舔一輩子，表白！！！！”
“啊啊啊我蘇啊啊啊啊啊啊啊！！！！！”
職業黑看這場面馬上要失控，立刻努力控場：
“不尊重粉絲！這種人根本不配做偶像！”
“偶像只要臉就行了嗎！”
“唱歌跳舞爛成那樣！最多是個花瓶！！”
“長得好看也只是超級花瓶！”
娛記看着那蹭蹭蹭的熱度簡直要樂瘋了，本來嘛，收錢辦事，還能搞出這麼大的熱度來，簡直是意外之喜，趕緊趁熱打鐵：“蘇蘇？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顏蘇蘇被彈幕搞得有些眼花繚亂，而且她也分不清什麼粉絲/路人粉/職業黑，一眼看過去，就是粉絲批評她唱歌跳舞不行，只有臉好看，是個超級花瓶，但還是有很多人非常喜歡她。
顏蘇蘇認真想了想，她在唱歌跳舞上是真的沒有什麼天賦啊，所以只能：“我一定會好好學習，再接再厲，繼續努力提升我的顏值，不辜負粉絲對我的喜歡，保證對得起超級花瓶的稱號？”
——摘自顏蘇蘇從小到大的學生代表發言：我一定會好好學習，再接再厲，繼續努力提高我的成績，不辜負老師同學對我的肯定，對得起“三好學生”/“模範學生”/“全優學生”的稱號。
直播間彈幕先是安靜了好幾秒，然後直接炸裂式刷屏：
“這個花瓶我粉了！！！”
“麻麻這個超級花瓶我要抱回家啊啊啊啊啊！！！！”
“這麼萌啊啊啊我死了！！！！”
奮鬥到最後一刻的職業黑……終於陣亡。
當天，#如何用臉徵服黑你的直播間# 空降熱搜，顏蘇蘇“超級花瓶”的外號叫響了整個娛樂圈。
但這一上午，裴芳卻沒再給任何一條建議，只是在旁邊看着，裴芳經驗多豐富啊，她心中清楚，對參與試鏡的新人來說，保持水平、穩定發揮、減少干擾，就是最重要的。
所以，哪怕距離很近，下午裴芳還是堅持讓司機開車送她們過去，減少路上不必要的可能意外，給顏蘇蘇維持一個相對安靜的空間。
裴芳這個人，外邊兒看起來對自己這個顧問頭銜不怎麼在意，其實十分慎重，對這個角色沒準心底比顏蘇蘇還在意些。
上了車，顏蘇蘇開心地打招呼：“武哥！”
最近公司的動盪張貴武看在眼裏，他是個明白人，知道自己能留下來沒準就是託了眼前小姑孃的福，看到她這麼快有了試鏡的機會，比誰都高興：“蘇蘇加油！”
顏蘇蘇笑着點頭：“恩！”
裴芳瞥了他一眼，他立馬閉嘴，老老實實開車。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剛到星寰大廈外的大街，隔着車子也能聽到外面的人潮尖叫：
“薇兒！我們愛你！！！”
“薇薇，你是最美的！！！！”
前方的奔馳上，安薇兒故意搖下車窗，露出一張精緻美豔的面孔，揮了揮手，引得人潮又一陣洶湧不休，這大白天的，居然不少粉絲舉着她的巨幅海報將街道塞了個滿滿當當，弄得跟女王出巡似的。
安薇兒正是這次資方推薦的人選。
裴芳面色一沉，現在這圈子真是什麼人都來混了。這麼多粉絲，沒有工作室和後援會組織引導，怎麼可能知道她到星寰大廈來，這擺明了就是在向製片方展示自己的流量號召力。爭取角色不想着好好準備試鏡，淨整這些歪門邪道。
裴芳本來想讓張貴武換道後門，但一看顏蘇蘇好奇地看着窗外，又改了主意，換什麼換，弄得好像蘇蘇怕她似的！
她只不動聲色地道：“蘇蘇，你們同學裏有追星的嗎？”
顏蘇蘇搖頭，然後她看着窗外感慨：“粉絲都是真愛啊……”
像她，這兩天練習面對鏡頭、學習臺詞、保證狀態、準備試鏡就不說了，就是原來選秀的時候，除了學習唱歌跳舞上臺表演，剩下的時間恨不得爭分奪秒看paper（論文），重新明確實驗設計，路上耳機裏都在播一線期刊的資訊，實在是時間不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