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就是太貴了,不然我們也在天旺這裏買些糧食喫。二十塊錢一斤,一天一家人光喫飯就得百來塊。”高鳳香很是遺憾地說道。
“是啊,當了一輩子農民,沒想到這大米也能夠賣到這個價錢。真是太不可思議了。”羅廣福說道。
“廣福,你這就搞錯了,其實二十塊一斤根本就不算貴。要說貴,小鬼子的大米那才叫貴。我在花城的時候,正江給我買過,一百塊錢兩斤。算起來是五十塊錢一斤。喫起來,味道跟咱們的晚稻米差不多,甚至還沒我們的晚稻米好喫。比天旺這大米更是差了一截。但是人家就賣五十塊一斤。城裏人還搶着買,城裏有錢人從來只買貴的,不買對的。”羅保林說道。
“那叫崇洋媚外。不過有一點是對的,那就是咱們辛辛苦苦種出來的糧食不應該賣那麼便宜。城裏人一個產品做幾分鐘就做一件出來,賣到咱們農村裏來,都是死貴死貴的。咱們大半年種一畝田,出的糧食還沒不到別人的一件產品呢!這公平嗎?”羅長青說道。
“長青這話說得對。城裏工廠裏出的東西,好的東西出口,差的東西賣城市,次品就賣咱們農村。我們農民要是齊心,賣大米就跟賣大蒜一樣,十塊錢一斤,讓城裏人愛買不買。”羅廣福說道。
“沒用。你國內的大米買不到,人家可以到外國去買。美國佬的轉基因大米專門往中國賣呢。”羅長青說道。
“天底下的農民都是受剝削的啊!咱們的大米要是也能夠像小鬼子大米賣那麼貴就好了。”高鳳香說道。
“我們就別想了,不過天旺的肯定可以。村裏以後大家都把田給天旺種,要是都能夠種出這樣好的大米來,肯定可以賣出比小鬼子大米更貴的何麻灣大米。”羅長青說道。
“對,以後把田都給天旺種。我們都到天旺農場打工。天旺給大夥發工資。要是發大米那就更好了。”羅廣福笑道。
天旺就在唉一旁,靜靜聽着大夥說話。聽到這裏,羅天旺站起來表示了一下:“大夥要是覺得我這大米好喫,我就按免費供應村裏人的口糧。這樣大夥將來如果沒有了田土,也不用擔心花錢買不到好大米。”
“天旺,就等你這句話。只要我們的口糧可以得到保證,我們家的田全部給你種。不過,你別免費,適當收一點,畢竟你這糧食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就按咱們村裏現在的晚稻米價格,兩塊錢一斤。怎麼樣?”高鳳香笑道。
“對啊,你免費給,大夥哪裏好意思?多少也是個意思。咱們何麻灣人沒有白喫的習慣。”羅廣福說道。
“廣福爺爺,我可是說清楚了,免費供應的只有口糧,按人頭來,不多供應。要是不夠,那就對不起,要按照市場價來。我的大米賣二十,你們要買也得二十。就算是賣一百,你們想額外要,也得按一百來。至於免費的這些,就當時把大夥的田土全部流轉到我這裏的酬謝。”羅天旺說道。
“你這孩子,就是仁義。不愧是正江紅梅兩口子教出來的孩子。現在村裏都是一些老頭子了,這田早就種不動了。但是想着當了一輩子的農民,這田不能荒了,米還是要喫自己種出來的。所以一直勉強維持着。當真是不容易啊。現在你回來種這田,種得比我們種了一輩子田的人還要種得好,那還說什麼,這田以後就給你種好了。”羅廣福說道。
羅廣福一帶頭,村裏的家裏還種了田的人都紛紛表示願意把稻田、荒地流轉出來。羅天旺還是答應用當初的轉包羅志剛家水田的價格轉包村裏人的稻田。並且,從這一季晚稻開始向各家轉包了田土的人供應生態大米。
這大米品質絕對非凡,村裏人聞着這大米的香味,就感覺食慾大振。彷彿又回到了生產隊的年代。那個年代,大夥都特別能喫。就拿羅廣福、羅保林來說,生產隊的時候,他們兩個正是壯年,一餐喫個兩斤大米根本不在話下,喫個三四斤大米的都大有人在。沒辦法,那年頭飯裏面沒有多少葷腥,而每天又都是高強度的體力勞動,消耗極大,所有的能量供應幾乎完全依靠大米中的澱粉。所以,那個年代,雖然人人都特別能喫,卻極少看到幾個胖子。哪裏像現在,村裏的小孩子有一半都是胖嘟嘟的。帶孩子的爺爺奶奶,都是當年喫了苦的,生怕孩子餓着,鼓勵孩子拼命的喫,不喫胖了纔怪。
現在每餐最多喫一小飯碗飯的羅廣福竟然連喫了裝得滿滿的三碗飯,竟然還沒覺得飽。但是也不敢繼續喫下去了,笑着向衆人說道:“天旺家這飯菜實在是太香了,今天這一餐可把我喫撐了。感覺又回到生產隊了。”
“想當年,咱們何麻灣水庫的時候,每次開飯,我都是先裝一小碗,三兩口把飯扒完,還可以再去裝一碗。等於我比別人多喫了小半碗飯。那個時候,喫飯都是拿這麼大一個瓦鉢裝。哪裏像現在的人這麼斯文?”羅保林也很是感慨。
“那是的。喫得多力氣也大,隨便一個漢字挑個一兩百斤輕輕鬆鬆。現在我家孫子,挑個幾十斤的擔子都哭爹喊娘。以前去縣城,都是走路去。現在去一趟街上,都要花幾塊錢坐公交車。”羅廣福笑道。
平時很挑食的小孩子都是搶着喫,一個個肚皮撐得圓圓的,本來多預備的米飯,結果連鍋巴都被小孩子捲起來當零食喫。幾大鍋飯都喫得乾乾淨淨。
“天旺,這米飯真好喫,我還沒喫飽。”李詩詩在羅天旺耳邊說道,她不太好意思讓別人聽到她沒喫飽的話。
羅天旺笑道:“是麼?待會我給你做點好喫的。”
“不用不用,晚飯再喫吧。我一餐喫這麼多,身上會長肉的。”李詩詩連忙說道。
“怕什麼?咱們修道者之人還擔心身上長贅肉麼?直接運行靈力煉化了便是。你想要什麼身材就有什麼身材。”羅天旺笑道。
李詩詩嘻嘻一笑:“這倒是。不過別麻煩了,我喫點水果填一下肚子吧。那片荒山要是全中了水果就好了。種那些雜樹實在是浪費。”
“不浪費,一點都不浪費。要不是種了那些雜樹,哪裏來的這麼好喫的大米,哪裏來這麼好喫的水果?”羅天旺笑道。
這個季節水果確實不少,早熟的柑橘熟了,只是微微酸,特別的甜。柿子也可以摘了,放在稻穀裏面捂幾天,就變成了紅色。棗子也變紅了,水分也多,喫起來也是非常好喫。本來何麻灣這裏的棗一般都不是很喫的,水分少,不是很甜。現在外地棗子早早的上市,本地的棗子幾乎沒有什麼市場,小屁孩們都不怎麼喫本地的棗了。但是羅天旺家的這棗樹結的棗子卻特別好喫,個頭也打,像一個個土雞蛋那麼大一顆。偏偏味道還特別好。
小麻雀每天待在樹上,帶着一大羣麻雀天天禍害家裏的棗,還特別會喫,專喫那些熟透了的。要不是羅天旺嚴肅警告,讓小麻雀留了一株絕對不許動,羅天旺自己想嚐嚐味道,都只能喫小麻雀喫剩下的。
“天旺,小麻雀會不會有一天也跟老黃一樣離開我們啊?”李詩詩看着小麻雀在樹上歡快地找棗子喫,忍不住問了一句。
“唉。不知道,天下無不散之筵席。”想起老黃,羅天旺就有些心酸。那傢伙是跟他一起長大的玩伴。可是現在,不知道去了哪裏。
“麻雀的壽命一般是十年左右,這小麻雀多大了?”李詩詩問道。
“我算算。十四五年了吧。”羅天旺說道。
小麻雀似乎聽到了羅天旺與李詩詩在說它,歡歡喜喜飛了過來,一下子在羅天旺身上,一下子又飛到了李詩詩身上,將嘴裏叼着的一快棗肉放到李詩詩手心,然後衝着李詩詩嘰嘰喳喳叫了一聲,似乎讓李詩詩品嚐一下。
“哈哈,詩詩,它是讓你嚐嚐呢。你別辜負了它一片心意,趕緊喫了吧。”羅天旺笑道。
“好,喫就喫。”李詩詩做勢將手中的棗肉往口裏送,還沒到半中間,突然調轉方向,往羅天旺的嘴裏塞。
羅天旺沒躲,張口接住李詩詩的手中的棗肉,不過,他連李詩詩的手一起咬進了口中。
“哎呀。你真壞!你怎麼還真喫啊?”李詩詩本來以爲羅天旺會躲開,沒想到這傢伙爲了作弄她,竟然把那棗肉給喫下去了。
“沒事,小麻雀天天去水塘洗臉漱口的,乾淨得很,而且它的嘴巴特別挑,專門挑最好喫的。你能夠從它嘴裏喫到東西,難能可貴啊。這傢伙一般不給被人喫東西的。”羅天旺笑道。
羅天旺雖然是與李詩詩說笑,但也不是胡說八道,小麻雀以前只親近羅天旺一個人,連羅天賜碰一下,都不願意。現在它已經將李詩詩當成了女主人,願意親近李詩詩,剛纔更是把它嘴裏最好喫的東西讓給李詩詩,就是證明
“天旺,其實一開始來何麻灣,我還是有些擔心自己適應不了這裏的生活。但是現在我覺得這裏的生活很適合我。這裏沒有勾心鬥角,每天的生活簡簡單單。尤其是每天跟孩子們打交道,從當初的暑假班到現在的小學教學,我並沒有覺得我大學學的東西都白費了。在這裏也能夠實現我的人生價值。而修道,更讓我明白生命的意義。”李詩詩說道。
“詩詩,你現在這份心境,比我的還要高了。如果修爲跟上,遲早要超過我。你不知道你這樣會給我壓力的麼?”羅天旺打趣道。
“騙人。我懶得理你。跟你說正經的呢。”李詩詩白了羅天旺一眼。
“我也很正經啊。對了,以前來的時候,你不怕像一個被拐到農村的婦女一樣,在農村裏生兒育女,每天砍柴燒火做飯餵豬放牛?”羅天旺笑道。
“你要是敢讓我做這些,我告訴曾阿姨去。”李詩詩咯咯笑個不停。
“那我可不敢。我娘要是知道我讓你在何麻灣喫苦,她保準趕回來把我收拾一頓,然後把你解救到花城去。”羅天旺躺在荒山的草地上,嘴裏叼着一根茅草根。這種茅草根這個季節最爲肥美,從土裏刨出來,用手捋掉包裹着的枯草,露出白白嫩嫩的草根,放在嘴裏嚼一嚼,帶着淡淡地甘甜。羅天旺小時候,放牛的時候,最喜歡在山裏找長得最好的茅草挖地裏的草根喫。
“你咋什麼都敢往口裏塞啊?也不怕喫壞了肚子。”李詩詩說道。
“這你就不知道了。這其實是埋藏在地裏的美食。來,給你選了最好了一根,你也嚐嚐。”羅天旺將一根非常肥美的草根塞到李詩詩的手中。這荒山的茅草長得比任何地方的都要旺盛,翻開土,裏面的草根也比一般的地方的草根要粗得多,節間也更長一些。尤其是這草根的色澤,竟然如同透明的一般。這草根不僅甘甜,還帶着一絲沁人心脾的清香。喫起來,味道也比一般的草根要好了不少。
李詩詩將信將疑,不過見羅天旺也喫了,心裏也不怎麼排斥,任憑羅天旺將草根塞進她嘴裏。稍微嚼了一下,立即嚐到了一股甘甜的味道,這草根怎麼還喫出了一股甘蔗的甘甜來了呢?糖分是沒有甘蔗多,但是草根的這種甜跟甘蔗的也不大一樣。比較一下,這草根的味道似乎還要更好一些。
“嗯?”李詩詩眼睛一亮,顯然是對這草根的味道有些意外。
“好喫吧?你不大膽嘗試,沒有喫螃蟹的精神,要浪費很多品嚐美食的機會的。”羅天旺笑道。又給李詩詩翻了一些品相不錯的草根來。
“你怎麼知道這草根這麼好喫啊?”李詩詩不解地問道。
“小時候沒什麼喫的。放牛的時候,就翻一些草根出來嚼嚼。不過山裏的草根可沒有咱們這裏的草根好喫。”羅天旺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