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長青在九境山當醫者,已經十二個年頭了,由於爲人比較老實木訥,一向對煉氣者世界中的各種傳聞不太關心,只是埋頭精研所學的“水元滋養術”,治療能力在九境山中也算是排得上號的。
這幾日,他卻碰上了一個讓他倍感疑惑的傷者。
此人受了強烈的電擊,渾身都有被灼傷的痕跡,背後還有兩道深可見骨的傷痕,傷勢雖然說重,但卻恰好最適合被水元滋養術所治療。
隨着治療的進行,楊長青卻發現這個人身上有很多奇怪的地方,讓他非常困惑。
首先便是他胸口處有一塊奇妙的紋身,顯出一片雲霧繚繞的仙山景象。看上去極爲逼真,若是盯着看久了,甚至有種雲霧開始活動起來的幻覺。
這種神乎其技的紋身之法,楊長青聞所未聞,甚至有些爲之着迷。
當然,盯着一個大男人的胸部猛看是一件挺尷尬的事,楊長青也就沒有再去深究。
第二件奇怪的事,就是他左手手心的位置,居然嵌了一塊黑乎乎的鐵牌,鐵牌中央寫着一個“雷”字,也不知道是幹什麼用的。
王虎左手受到的電擊傷最重,整隻手都焦黑壞死了,大部分掌骨也已經粉碎。幸好水元滋養術最擅化瘀生肌,只要不取下鐵牌,以鐵牌和僅存的幾根剩骨作爲支架,憑藉着水元滋養術,未嘗不能使肌骨再造,還他一個完整的左手。
好心的楊長青爲王虎全力治療,幫他切除了一部分壞死的肌肉,然後用功法催生出的新肌體與鐵牌緊密相連,嚴絲合縫,經過了幾日的晝夜努力,王虎的左手終於重生了,同時手掌也與鐵牌完美地融成了一體。
但緊接着,他又發現王虎胸前紋身的一個特點,就是在他使用水元滋養術爲王虎治療的時候,他發現這塊紋身竟然會將他高階靈氣所化的水元吸收一部分,也不知道被吸收到什麼地方去了。
心下一陣好奇,他乾脆用起全身的靈氣,一隻手按在王虎的胸口,拼命向着那紋身中灌注水元。
作爲一種最有共融性的靈氣,水元向來不容易被其他靈氣所排斥,楊長青可以肯定這紋身是一種奇妙無比的法寶,甚至很可能具有一些空間法寶的特性,他注入的水元起碼可以轉化爲一個小湖的水量了,竟然被那紋身吸得一滴不剩。
楊長青卻不知道,他的行爲卻給太平山上的人帶來了很大的困擾。
這一日,韓奕正滿頭大汗地跑向太平山的山頂,一路上都在不停地小聲咒罵着小白,心中對小白地獄式的訓練方法極爲不認同。
哪裏有煉氣者不好好打坐煉氣,而是每天馬不停蹄地爬山下山,覺都不讓睡還持續十來天的?
要不是韓奕已經突破了低階九層,一隻腳邁進了高階的境界,絕對會被小白這種訓法給練死。
吳書乾和胡江白也不輕鬆,天天都必須與小白進行對戰練習,雖然三人都不使用功法單純比拼眼力和拳腳,但一直做小白的人肉沙包也不是什麼很愉快的事情。
快要跑到山頂的時候,韓奕看到胡江白正好從山頂下來,一臉的苦相。
他忙拉住胡江白問道:“你這是要去哪?小白又有什麼新花樣了嗎?”
胡江白苦着臉點了點頭,道:“他說要吳書乾出全力,使用神獸的力量和他對打,讓我先去吞魂祕境死個兩百次再回來。”
兩百次?韓奕忍不住咧了咧嘴,這下胡江白可要受苦了,相比之下,自己還算是幸福的啊!
兩人說着話,沒有注意到半空中突然出現了一陣抖動,緊接着,便是一道粗粗的水柱從半空中落了下來,直接打在兩人的身上。
“我去咕嚕咕嚕這是哪裏來的水咕嚕咕嚕”韓奕被衝得七葷八素,趕緊一把扯住了身旁的胡江白。
兩人被大水衝得不住向山下滑落,很快,這動靜就吸引了辰生的注意,他從地下鑽了出來,愣愣地望着半空中那直直落下的水柱。
“真新鮮,還從沒見過這麼下雨的嘿!”他撓了撓頭道。
很快,小白和吳書乾也從山頂趕了下來,小白的尾巴在辰生肩上拍了拍,奇道:“這是什麼情況?爲什麼會有這麼粗的一條水柱從天上落下來?”
辰生兩手一攤,道:“你問我,我問誰去,我只是山神,又不是水神雨神。”
小白皺着眉頭看了半晌,搖頭道:“就算你是雨神恐怕也沒用,這水裏有極強的親和力和治癒效果,很顯然是人爲的。”
吳書乾倒是幸災樂禍,他指着水中摸爬滾打的韓奕和胡江白道:“他們兩個是怎麼回事?看上去玩得挺開心啊!”
九境山裏一層,楊長青的公所內,王虎終於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扯開胸前楊長青按住的手,然後用手指在紋身的位置上摳了摳,嘟囔道:“你按住我胸做什麼?好像還弄了什麼東西進去,快給我弄出來。”
王虎的手觸碰到紋身,腦中動念要將水元全部從裏面弄出來,這種狀態竟然恰巧將太平山給激活了,剎那間,一股難以想象的潮水憑空在屋內出現,很快就將整棟屋子衝得七零八落,潮水繼續向着外面湧去,在極短的時間裏就淹沒了近半層功法大廳。
這下鬧出來的動靜太大了,九境山從建立至今,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情況,竟然會發大水,將功法大廳都淹掉了。無數人在水中起伏,雖然這裏的煉氣者個個都身手不凡,但一時間找不到落腳點,大家又不會飛,只有在水中撲騰。
“出了什麼事?”
一個剃着貼頭皮短髮的精壯中年人一衝而起附在屋頂,發出了氣急敗壞的吼聲。
這個人很顯然在九境山的地位不低,聽到他的怒吼,很多工作人員開始想辦法清理水患,有的疏導有的利用功法或者法寶運水,很快就形成了一片忙碌的景象。
這場鬧劇持續了近半個時辰纔算結束,造成的損失卻不知要花多少時間彌補。最讓組織高層頭疼的,就是近半個月時間內新進的鬥士資料大部分被水泡爛了,現在功法大廳中出現了很多沒有身份的鬥士,這個時候重新審覈是不可能了,只有將這些陌生的鬥士集中起來,再次登記。
收拾打掃功法大廳也需要更多的人手,爲了能夠集中所有人手處理眼前的善後工作,九境山竟然很罕見地關閉了裏九層的大門,同時終止了一到三層所有的比試,做出休整一天的通知。
這種事自然是引發了廣泛的熱議,算是九境山少有的大新聞之一。
太平山上。
大水柱轟隆隆衝了半天,不知爲何竟又倒卷,而且速度要比來時快了不止數倍,所造成的驚人氣勢一下子把小白和吳書乾都看愣住了。
場中唯有辰生驚喜喊道:“我感覺到虎哥的意唸了。”
“什麼,王虎現在在哪裏,他沒事吧?”
這麼長時間都沒有王虎的一點消息,就算知道他沒死,心裏也總是有些擔心的,小白和吳書乾的注意力全部都被辰生所吸引了。
只見辰生話一喊完,立刻皺眉開始感應,但過了不久,他卻搖頭道:“那意念只是存在了一瞬間,他並沒有回到太平山。”
吳書乾嘆了口氣,無意間回頭望向剛纔水柱衝下的地方,忽然奇道:“怎麼胡江白和韓奕兩人不見了?”
辰生和小白立刻轉頭看去,果然沒有看到兩人的身影,剛剛他們還在水中撲騰,怎麼水柱消失了,他們也跟着不見了?
“不好,不會是被水柱給帶出去了吧?”辰生一拍大腿道。
九境山一層,功法大廳。
所有陌生的煉氣者都被集中了起來,由工作人員指引到一排長桌前,補填自己的信息。
“姓名,年齡,功法等級,考入了哪一層?”
聽到長桌後工作人員千篇一律的問話,韓奕忍不住偷偷扯了扯身旁的胡江白,小聲道:“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剛纔我好像聽到了虎哥的聲音,但怎麼一轉眼就被從太平山衝到這個地方來了?”
胡江白搖了搖頭,低聲道:“我也不清楚,但是周圍很多高手,我們不要輕舉妄動。”
聚集在一起的共有幾百人,這樣補填登記是很快的,不久,便輪到了胡江白。
“姓名,年齡,功法等級,考入了哪一層?”
同樣的問題剛纔胡江白已經聽好幾人回答過了,在胡江白之前,有三個看上去功法與他相若的,都說自己是考入了裏二層,想必這個信息與功法等級也有關係。
在不明所以的情況下,胡江白打算暫時還是先不要暴露自己,只是老實地回答道:“胡江白,二十八歲,低階十層,考入裏二層。”
這時坐在長桌後面的工作人員,有好幾人都忍不住抬頭看了胡江白一眼,低階圓滿,自成高階啊,這樣的天纔可不多見,想必很快就能晉升了吧,若是能夠在高階評定中得到某個豪門商會的青睞,說不定還會授以高等功法,前途不可限量呢!
甚至圍在一旁的嚴正樹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心中暗自思忖:這小夥子看上去倒也是個可造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