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電腦,百無聊賴地在網上閒逛着,半晌午的樣子,突然聽到了樓下有人說話的聲音,劉詩雨仔細地聽着,原來是妙桃過來了。
“詩雨,在忙什麼呢?”不大一會兒,妙桃就來到了樓上,她徑直走進劉詩雨的房間,聲音脆脆地問着。
“沒忙什麼呢,今天怎麼有空來了呢,請坐。”劉詩雨忙起了身招呼着妙桃,只見妙桃穿着一件素淨的緇衣,雖然緇衣把身體裹得嚴嚴實實的,但依然掩蓋不了她窈窕的身姿。
“今天沒什麼事情,現在正是雙搶的季節,香客也比較少的,所以我就過來看看你了。”妙桃說道。
“哦,我起先本來是準備回孃家去看看的,幸虧我沒去。你上網吧?”
“沒事,你自己玩,我看看就行。”妙桃忙說道。
“我也沒玩什麼,待著沒事就瞎看看的,你玩吧。”劉詩雨起了身就把電腦桌前的椅子讓了出來,妙桃也不再矜持坐到了電腦前。
“我們過段時間可能就會比較忙了。”妙桃邊登錄着qq邊說着話。
“哦,爲什麼呢?”劉詩雨問道。
“因爲西林庵的開發項目已經被批準了,前天都來了好多的領導呢!”妙桃說道,“聽說你們這裏的山和田都會被徵收的。”
“哦……”劉詩雨哦了一聲,對於這個消息,就如所有的村民一般,她的心裏也是有着些許期待的。
“剛纔吳書記去庵裏了,他跟肖爹說準備把工程指揮部設在庵裏旁邊的那個王爹家裏,他說原先是想着要設在你們家裏的呢,但考慮到你們孃兒倆都在家裏,也就沒有跟你婆婆說了。”
“哦?”劉詩雨又“哦”了一聲,心裏想着原來那個魔鬼是爲了這個纔來她家的,幸虧這個事情沒有弄成,她不禁就暗暗地鬆了口氣。
對於吳綜祥,劉詩雨說實話是怕極了的。這不但是因爲他曾經強暴過她兩次,更加讓她感覺驚恐不安的是,他知道她和張志霖的關係,而且他還曾經拍了她的裸照!雖然他那次說了要把照片給刪除掉的,但天知道他到底有沒有刪除啊!
所以她一見着吳綜祥就如見了魔鬼一般感覺恐懼不安,只能選擇遠遠地躲着他了。
不大一會兒,蔣翠英端了姜鹽芝麻茶走了上來:“妙桃師傅喝茶,就在這裏喫午飯啊!”蔣翠英便倒茶邊說道。
“怎麼好意思麻煩您,我坐坐就回去。”妙桃接過茶來說道。
“有什麼麻煩的,就是多添雙筷子了,就在這裏喫罷,也不多爲你準備什麼的。”蔣翠英知道妙桃是在講着客套話,忙就挽留着她。
“就在這裏喫罷,反正回去也沒要緊的事。”劉詩雨也挽留着她。
“那真的是麻煩您了!”妙桃再也不好意思講客套話,忙就答應了。
“那你們玩啊,我下去準備做飯去。”蔣翠英說着,給劉詩雨也倒了杯茶,然後就下樓去準備午飯去了。
妙桃喝了一口茶,然後掏出手機來撥打着電話。電話是給她的兒子打過去的,孃兒倆在電話裏說了一會兒就掛斷了,然後妙桃的qq就滴滴地響了起來,她看過去,是她兒子發過來的信息。妙桃開了視頻,就見視頻的那頭一個可愛的小男孩上了線。
妙桃看着視頻那頭自己的兒子,不禁就刷刷地掉起了眼淚。劉詩雨見了,忙輕輕地從臥室裏走了出來。無論對什麼樣的父母來說,兒女永遠都是她們越不過的那道檻。
劉詩雨有時也想,若不是因爲小寶,她真的是可以做到很灑脫的。吳劍鋒想要那樣的生活,她想她是可以忍受的。離婚也罷,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罷,那些都沒什麼大不了的。自己沒有老公無所謂,然而小寶卻不能沒有父親啊!就如這妙桃,她每次看到她們孃兒倆在視頻上肝腸寸斷的樣子,她也忍不住地就揪心地疼痛。
十二點鐘的樣子,就聽到蔣翠英在樓下“詩雨詩雨”地喊着她們。“要喫飯了呢。”劉詩雨進到臥室說道。妙桃她們孃兒兩個還在聊着,見要喫飯了,妙桃才戀戀不捨地跟她兒子說了再見,然後下了線,跟着劉詩雨往樓下去了。
走到餐廳,只見蔣翠英已經把飯菜都準備好了,小寶端了個碗,正津津有味地喫了起來。
“妙桃師傅,來,坐坐坐,真沒準備什麼菜,湊合着喫點啊。”蔣翠英見兩個女娃下來了,忙就招呼着。
“您太客氣了,都一桌子的菜呢!”妙桃偷偷地看了看桌上,都好幾道菜呢,其中最讓人垂涎欲滴的是那碗黃橙橙散發着芬芳肉香的虎皮扣肉,雖然是從蔣翠英孃家帶回來的,但絕對是乾乾淨淨沒有動過筷子的。
蔣翠英也不分什麼葷和素,她不停地給妙桃夾着菜,喫得妙桃都不好意思起來。
“姨,庵裏的開發很快就要啓動了呢,您聽說沒有。”妙桃邊喫着飯邊說道。
“嗯,我也是剛剛聽說的,這是一件功德無量的大善事啊!”蔣翠英忙附和着,她正思索着該怎麼跟自己的兒媳婦說說吳綜祥跟她說個的那些話了。
“是聽吳書記說的吧!他上午也去了庵裏,聽他說本來他想把工程指揮部設在您家裏的,但考慮到詩雨和小寶都在家裏不是那麼方便,所以他說把指揮部乾脆設在王爹家裏了。”妙桃說道。
“哦,這個他倒沒跟我說,不過他說想要咱們詩雨將來到你們的那個指揮部去做點事,據他說很輕鬆的,而且效益也不錯,我正準備跟詩雨說說呢……”蔣翠英說着扒了口飯,她悄悄地打量着自己的兒媳婦,想看看她有什麼反應。
“哦!詩雨也會到指揮部上班啊!那太好了!那咱們呆在一起的時間可就多了!”妙桃聽了一陣興奮,她忙就說道。
而劉詩雨呢,突兀地聽到這個事情,心裏頓時就一陣緊張一陣慌亂。按道理,這個對於呆在家裏無所事事的女人來說,這絕對是一件再好不過的事情了。然而這之於劉詩雨,要她天天去面對那個魔鬼,那真的是比要她的命還難受的。
“詩雨,你祥哥起先跟我說了,他確實是考慮要你去那個指揮部去做點事情的,而且劉老闆他們都已經答應了,你可以考慮考慮,若有想法,我就去跟你祥哥說,若沒有這個意思,媽也不會有什麼意見的,只要你開心就好。”蔣翠英見劉詩雨沒有說話,還以爲她在猶豫,忙就說道。
“我考慮考慮……”劉詩雨細細地嚼着米飯,低低地說道。所謂考慮考慮,只不過是她的一個託詞而已,不管怎樣,她都不會願意跟那個魔鬼去朝夕相處的。
“別考慮那麼多了,這個機會應該不是那麼容易就有的。”妙桃很認真地說道。
“嗯,考慮考慮,反正也還沒有正式開工的,到時再說了,來,詩雨,多喫點菜……”蔣翠英見自己的兒媳婦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也不好再去說什麼,若說多了,不知道的還以爲她這個婆婆硬逼着自己的兒媳婦外出賺錢呢。然而她們卻不會料到,劉詩雨心中是藏着多麼巨大的痛苦的!
喫完午飯,妙桃休息了一會就回西林庵去了。劉詩雨和她婆婆坐在餐廳裏一時無語,補丁和那隻似乎好久都沒見了的大黑貓依然在爲一根魚骨頭在桌子底下對峙着,吵得不得了。
“媽媽,我想下午帶小寶回去看看我娘。”劉詩雨幫着蔣翠英收拾着桌子說道。
“哦,好啊,只是現在的太陽這麼毒的,你休息一下再去吧?反正也不是那麼遠的。”蔣翠英說道。
“嗯,我休息一下再走,您這大熱天的就別到菜地裏去做什麼,反正我們三個人也喫不了多少的。”劉詩雨交代着自己的婆婆。
蔣翠英聽着劉詩雨這麼貼心的話,心裏一暖:“知道的,你就放心好了,媽媽現在還沒那麼老呢,還做得動的,若劍鋒回來了,多一個人就要多喫很多東西呢,小鋒挺能喫的。”
聽自己的婆婆這麼一說,劉詩雨心底的希望似火又死灰復燃起來,她知道自己的老公孝順,也許這次也能聽他媽媽的話真的跟那個女人斷了回來陪她也不一定的,她這樣想着,不禁又開始憧憬起來。
下午兩點多鐘的樣子,劉詩雨帶了小寶,騎着摩托車就出了門。正午的陽光依然很是熱辣,她忙戴上了那個張志霖送給她的墨鏡。
七月的山村已經是夏邑意濃濃了,馬路兩旁到處都是一片墨綠,遠遠近近的知了在不知疲憊地高鳴着,以宣誓着它們在這個世界上的存在。
遠遠地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騎着摩托車迎面而來,等到走近了時兩人不約而同地踩了剎車。
那迎面而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那個張志霖了。
“帶小寶到哪裏去呢?”張志霖把摩托車靠了過來,正好停在了路旁的一棵大樟樹下,陽光從大樟樹的枝葉裏漏了下來,灑落在兩個人的臉上,身上,斑斑駁駁。他同樣也戴着那天跟劉詩雨一起買的那副情侶眼鏡,兩雙眼睛躲在鏡片後面彼此都在默默地注視着對方。
“我帶小寶回去住幾天……”劉詩雨看着擋在自己前面的那張戴着情侶眼鏡的英俊的臉,不由得粉臉刷的一下就紅了。在平常的時候,她可不敢那麼直直地盯着他看的,今天因爲有太陽鏡遮着了她的羞澀,所以她能紅着臉那麼仔仔細細地看看他。
“哦……劍鋒呢?”張志霖摘下太陽鏡,濃濃的劍眉下一雙明亮溫情的眼睛看着臉蛋緋紅的美人兒,禁不住心裏一熱,突然就有種想要擁她入懷的衝動。
“他去了深圳……昨天就去了……”劉詩雨一陣黯然,低了頭,輕輕地撫摸着坐在自己胸前的小寶。
“哦,怎麼這麼快就去了……”張志霖象在自言自語般地喃喃地說着,他深邃明亮的眼神更是溫情起來。
“他說他那邊有急事……”劉詩雨低低地說着,想着自己老公的絕情,心裏不禁一酸,眼淚又悄悄地從鏡片後面滑了出來。在張志霖的面前,她感覺自己就如一個沒有任何防護的小女孩兒一般,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已經不需要什麼掩飾。
“哦……”張志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心上人,看着茶色鏡片後面她黯然寂寞的眼神,看着那悄然滑落在她白皙臉龐上的淚珠,心裏一陣疼惜,伸了手,輕輕地幫她拭去腮邊的淚痕。吳劍鋒去了深圳,劉詩雨不說,他也知道是怎麼回事。這於劉詩雨來說是件很痛苦的事情,可這於他來說,則完完全全是個天大的喜訊!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就隨他去罷……”張志霖安慰着她。
“不隨他去,我又能怎麼樣啊!”劉詩雨取下太陽鏡,從自己的包裏掏出溼巾,輕輕地拭去臉頰的淚痕,抬起頭來,哀怨地看了看自己前面的癡情人,她想了想,從包裏掏出幾張百元大鈔來說道,“寬帶費一直都沒有給你,怪不好意思的。”
張志霖看着心上人遞過來的鈔票,臉色突然就沉了下來:“詩雨,咱們之間能不能別分這麼仔細,你這樣我真的很難過的,在我的心裏,你都已經是我的人了,我還會在乎這幾個小錢嗎,你收回去好不好……”
“不行,你一定要收下,如果你尊重我的話。”劉詩雨看着滿臉抑鬱的張志霖,白白嫩嫩的手伸得更近。她知道張志霖不是那種小氣的男人,可她有自己的原則,她已經花了他不少的錢了,在她看來。
張志霖低低地嘆了口氣,他伸了手,艱難地收下了那幾張百元大鈔,而心裏,卻對她是更加地疼惜起來。有的女人說,若愛一個男人,就要花那個男人的錢,而對於普普通通的男人來說,知道珍惜他的錢財女人,纔會更加讓他心動,纔會更加讓他去珍惜她。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要想清楚瞭如實地回答我。”張志霖看着她,滿臉嚴肅地說道。
“嗯,你說吧……”她呆了呆,心裏似乎隱隱約約知道了他想要說的話。
“你那天晚上說過的話還算不算數……”他看着她明亮憂鬱的眼神,低低地問道。
“哦……”她粉臉緋紅,黛眉微皺,高聳的雙.峯在棉質的低胸裙裏不安地起伏着,暖暖的南方輕吹過來,撩開了她白皙脖頸上的秀髮,“你,你現在別逼我好不好……”她低低地說着,忍不住地又淚眼婆娑起來。
那晚說過的話是什麼,她自己當然知道。“你娶我吧……”這就是她那天晚上躺在沙發上時在他親吻她時她所說的。現在想想,若當時他要了她的話,說不定她現在的心境不是這個樣子了。
人類在激情的時候說出來的話最不靠譜,什麼我愛你一生一世,什麼我願意爲你付出我的一切,這些都是些既不做用也不作廢的話。但劉詩雨跟張志霖說“你娶我吧”這樣的話時,雖然有着一時衝動的因素在內,但其實也是經過她這麼長時間以來激烈的思想鬥爭後才說出來的。
吳劍鋒確實是讓她傷透了心的,然而,上午她婆婆給吳劍鋒打電話的時候她卻是在一旁聽得明白,他若真的能回來,她其實在心底裏是接受他的,所以她原本徹底失望了的心重又燃起了一絲絲的希望之火。
所以她現在又不敢跟張志霖表達了,她怕讓張志霖兩邊都落空。她有時也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很齷齪啊!一邊苦苦堅守着自己的婚姻,一邊卻還讓另外的一個男人對自己抱有幻想!
“你別逼我”,這是她內心最痛苦的掙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