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南的猜測並非毫無根據,畢竟從古至今,有很多人都用過一些非常暴戾又殘忍的手段來實現那些虛無縹緲的夢想。
祭祀便是其一,祭祀的方法有千萬種,其中最廣泛流傳的是血祭,因爲古時候的人相信血是一種特殊的祭品,血不僅僅代表着生命,也代表着靈魂,所以他們每年都會舉行活人血祭,用活人的鮮血來與天上的神仙溝通。
除了血祭之外,還有活人祭,其實活人祭在如今已經人人皆知,古時那些王侯將相亦或者是天子、皇後、皇帝陽壽已盡時,都需要活人一同陪葬,其中包括服侍的婢女,僕役,侍衛,大到妃嬪,都要一同隨皇帝入陵墓,永世不見天日,這也算是活人祭的一種。
其中不乏比較特殊的活人祭祀方式,譬如商朝便是活人祭風俗最盛的一個時期,當初的百姓們認爲只要把人、牲畜用木釘釘在樹木上,當做祭品貢獻給老天爺,就能得到老天爺的保佑,或者是將處子之身的女子以活埋的方式來獻祭天祖。
儘管這種殘忍的習俗到瞭如今已經變得十分罕見,但不意味着徹底斷絕了,反之,在某些偏僻的村莊部落中,依然將這種風俗完整的流傳了下來。
方南尚不確定畫皮女說那個道士用活人來祭祀,到底與這顆建木有沒有關係,正想得出神,不料被對方給打斷了:“你不想要回的朋友的臉了?”
經她提醒,方南纔想起此趟的目的,不過這畫皮女向來不安好心,眼下說出這番話,倒令方南不由自主提高了警惕。
果不其然,她的話音剛落下,怎知從二人身後立即拂來一陣刺骨的寒風,一霎時吹得滿山的樹葉沙沙作響,葉片飄絮紛飛。
夕陽不知覺間竟落到了山腳處,最後一縷餘暉緩緩消散在雲層當中,失去了陽光,整片天地驀然沉靜了下來。
太陽甫一落山後,那顆碩大的建木上幽藍色的光芒立馬開始照明瞭起來,藍光雖然不強烈,卻能照清周圍的草木,方南眼角猛地一跳,心中忐忑不安,總覺得有什麼楣事要降臨到頭上。
就連畫皮女也嚇得花容失色:“不妙,怕是那道士上山了!”
方南臨危不亂:“我跟你說,你別試圖給我整些什麼幺蛾子趁機分散我的注意,快把臉交出來!”
畫皮女原本想逃走,奈何方南手腕上的布條與她一同纏繞在一起,看來一時半會分不開了,只好說道:“我沒騙你,你們當初把那四個婆羅給殺了,怕是驚動了那個道士,再不趕緊逃,我們都得慘遭他的毒手!”
方南面色冰冷:“聽過狼來了的故事嗎?你覺得我還會再相信你?”
畫皮女氣急敗壞:“你還想尋死不成?我承認我之前說的話十有八九是假的,但這次我對天立誓,絕對沒有騙你,我們再不走,就死定了!”
“已經晚了!你認爲你們還能逃走?”
正在這時,從兩顆榕樹中間徐徐走來一名男子,男子面目生得賊眉鼠眼,嘴上留有兩撇八字鬍,細小的眼睛眯成了縫,穿了一件黑襯衣和黑長褲,手掌心中捧着一個類似酒罈模樣的皿器,也不知裏面裝着什麼東西。
吳三冬當初說得對,來者不善善者不來,這名男子來歷蹊蹺,再說了這種鬼地方大晚上有誰會願意來?
況且男子身上無不透露着一股陰森的氣息,僅從外表上看就不像是什麼善類,方南看畫皮女突然面如死灰,不禁感到驚訝,難不成這名男子就是她口中說的道士?
他一直以爲畫皮女說的道士其實是胡謅的謊話,不想居然真有此人。
男子走到建木下,看了地上昏迷不醒的吳三冬,又看了方南一眼:“我正愁找不到新鮮的祭品,既然你們自己送上門來,我就不客氣收納了。”
方南緊攥着桃木劍:“你又是誰?”
“我是誰對你而言重要嗎?”
男子笑起來的時候露出門前兩顆大金牙,說不出的醜陋:“反正你遲早都要死,何必需要知道那麼多?”
方南蹙了蹙眉,後退了一小步,尋思着逃跑的方法,這兩天幾乎沒喫什麼食物,水也沒顧得上喝幾口,再加上身上還有溼毒尚未痊癒,在這種情況下,和這個深藏不露的道士相敵,根本就是自討苦喫。
只見男子拍了拍手掌上的皿器,緊接着從皿器中爬出兩條赤黑色大蠍子,一隻起碼有巴掌大,另外一隻更是比巴掌還要大出好幾圈,多半是一公和一母,男子笑看了畫皮女一眼,說道:“我不喜歡有人背叛我,念在你之前替我尋找祭品的份上,我會讓你死得輕鬆點兒。”
方南聽聞男子要取畫皮女的項上人頭,當然一百個不同意,此時李秋香的臉還沒拿回來,而且吳三冬還昏迷不醒,只有畫皮女救得了他們,這個節骨眼上,他不論如何都不能讓畫皮女受到半根寒毛的傷。
他轉身瞥了一眼畫皮女,對方面色十分難看,此刻也顧忌不了那麼多了,問道:“你能不能跑?”
畫皮女回瞪了他一眼:“你這算什麼意思?嘲笑我?勸你還是省省力氣吧,我看你都自身難保了。”
方南提起桃木劍將綁在兩人手腕上的布條挑斷,說道:“廢話少說,我現在沒心思跟你鬥嘴,記住,你要是想活下去,就得聽我的。”
畫皮女稍感訝然,她沒想到方南竟然會把布條切斷:“你不是巴不得我早點死嗎,怎麼又突然改口了?”
“你要是真死了,我朋友的命找誰去?”
與此同時,那兩隻赤黑的大蠍子已經從男子手裏的皿器中攀爬而下,急遽朝兩人來,方南見狀,冷吸了一口氣:“你先退後,看看腳邊有沒有堅硬的石塊。”
“有,還不少,你要做什麼?”
方南全神貫注看着兩隻大黑蠍,頭也不回說道:“馬上撿起來,待會看我手勢,要是我伸出一根手指,你就往左邊跑,要是伸出兩根手指,你就趕緊補上前面來。”
畫皮女點點頭,她自己也不知爲何會突然選擇相信方南的話:“行,不過……你確定我們能活着逃走嗎?”
“不確定……但我走鬼門關的次數比你多,只要你不胡來,或許有三成把握。”(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