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不出手,更待何時!”
就在此時,蒔天的厲喝,如同驚雷在耳邊炸響,也徹底擊碎了挄天、黃天和堯天三人最後的猶豫與僥倖。
挄天暗金色的瞳孔劇烈收縮,他能清晰感知到,湖中那縷純白光芒所化的光絲,每蔓延一分,周圍創世之息的“質變”就加速一分。
那種源自創世神息的恐怖威壓,讓他這等四脈狩祖也感到心悸。
界柱若毀,與界柱早已完全綁定在一起的創界,自然也一同崩滅。
創界根基都被毀掉的話,那可就再也沒有半點更進一步的機會,甚至連自身原本的祖脈,都會受到不可恢復的重創。
“可惡!”
挄天低罵一聲,再不敢遲疑。
周身繚繞的深沉黑霧轟然爆發,不再是之前那種陰柔詭祕的感覺,而是化作無數道粗大凝實,表面浮現暗金色符文的鎖鏈,如同一條條咆哮的黑龍,狠狠扎入沸騰的湖面。
“封天鎖地,鎮!”
他施展的是自己壓箱底的封印神通,旨在禁錮空間,延緩創世靈息的轉化與擴散速度。
黑霧鎖鏈所過之處,狂暴的靈息流確實微微一滯,但鎖鏈本身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侵蝕消融,挄天臉色一白,體內祖脈轟鳴,不得不持續輸出磅礴力量進行補充。
莫天同樣知曉利害,她雖爲女子,行事卻同樣果決。
眼見挄天已出手,她深吸一口氣,美眸中星光大盛,素手連連點出。
每一指點出,便有一枚璀璨如星辰的冰晶符文浮現,這些符文如同在狂暴的洪流中開闢出一條條細微的支流,試圖將那過於集中湧向凌峯的創世靈息,引導開來。
“大哥!”
同時間,萸天看向還在咬牙切齒的堯天,聲音帶着急切。
堯天面孔扭曲,看着湖中引發這一切的凌峯,又看看周圍已經開始全力出手的蒔天、融天、挄天,最後目光死死盯住了造成這一切的源頭,也就是凌峯!
“可惡啊!老子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無窮的不甘與憤懣最終化爲一聲野獸般的低吼。
雖然他巴不得凌峯直接被那股狂暴的力量直接炸死,爆體而亡,但現在是騎虎難下,不出手也不行了。
轟!
體內三條祖脈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爆發。
堯天雖然心性狹隘了些,但能位列第六狩祖,實力絕非等閒。
他雙掌猛地向下一按,並非針對凌峯,而是直接作用於濯天池的根基。
“地脈歸元,鎮!”
土黃色的厚重光芒從他掌心湧出,沉入湖底。
他要做的,是強行穩定濯天池的能量源泉,防止池底蘊藏的創世之息被過快地抽空轉化,從源頭上減緩這場災難的“燃料”供給。
他畢竟也是狩祖之一,也在第一時間做出了自己的判斷。
以他的力量,這是最適合由他來完成的任務。
五大狩祖,至此終於聯手。
蒔天居於核心,身後六條半祖脈虛影徹底顯化,如同六條半貫穿天地的星河鎖鏈,交織成一張覆蓋整個湖心區域的大網,暫時將凌峯整個身體都包裹起來,隔絕內外。
他臉色肅穆,顯然並不輕鬆。
融天則全力配合蒔天,他對於天池的能量特性最爲熟悉,此刻,他則是利用自身的祖脈之力,引導着被蒔天隔絕出來的創世靈息,幫助凌峯完成第一祖脈的塑造。
這個過程需要極度精細的控制,多一分則可能加速凌峯的崩潰,少一分則無法遏制創世神息的暴走。
只見他手法如電,身影在凌峯周身不斷掠過,顯得極爲忙碌。
接着便是挄天,莫天,堯天,三大狩祖分工合作,同時將自身祖脈之力支援給融天,以此才能保證融天的祖脈之力,源源不竭。
畢竟,這個過程稍有半點差池,即便是他們這些狩祖級別的強者,恐怕也要遭到重創。
而與此同時,天池邊,崖眼見着五大狩祖竟然聯手爲凌峯凝聚祖脈,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由五大狩祖聯手塑造的祖脈,一旦成型,那會是何等的驚人,何等的逆天啊!
自己的這個主人,了不得!
了不得啊!
“五星鎮元!”
蒔天眸中,精芒一閃,繼而口中唸唸有詞,一道道聲波宛如雷貫耳,湧向凌峯。
“小傢伙,聽好了,我等助你凝聚第一祖脈,你儘管放手一搏吧!”
陣勢中心。
此刻,凌峯則是承受着無法想象的巨大壓力。
海量被創世神息轉化的靈息之力,如同億萬噸鐵水,強行灌入他體內那條纖細的脈路。
每一次衝擊,都讓他神魂劇震,肉身彷彿要被支離撕碎。
還好,這股壓力並非由他一人承受。
甚至可以說,在五大狩祖的聯手協助之下,他們其實是幫助凌峯,承受了至少七成以上的重壓。
否則,以他此刻的境界,早就支撐不住,直接爆體而亡了。
而他一旦暴斃,創世神息徹底失控,引爆整座濯天池內充斥的靈息之力,必將造成毀天滅地的後果。
而這,纔是五大狩祖都不得不聯手幫他的原因。
他知道,眼下的情況,對他來說,既是一場致命的危機,但同時,也是一場可遇而不可求的造化。
“那就來吧!”
凌峯咬緊牙關,雖然他還不太清楚外界到底發生了什麼,但那五道強橫的氣息已經將他裏裏外外完全都包裹起來。
有了這麼多強者給自己兜底,那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放手一搏吧!
嗡!
凌峯體內,氣息一蕩,驟然間運轉起羲傳授的祖神訣!
“這股氣息!”
要時間,五大狩祖,面色同時一變。
毫無疑問,這是源自於羲皇,那最最完整的祖神訣!
這小子,當真是好大的造化啊!
不過眼下,可不是關注這個的時候。
壓縮!
凝練!
塑脈!
“第一祖脈,給我凝!”
凌峯的意志在咆哮,在五股外力的輔助下,與體內那縷神息產生共鳴,瘋狂運轉《祖神訣》。
那條淡金色的祖脈雛形,在無盡靈息的沖刷與鍛造下,顏色越來越深,質地越來越凝實,表面的裂紋出現又癒合,癒合又出現。
每一次循環,都讓脈路變得更加堅韌,更加寬闊,其上開始自然浮現出密密麻麻,複雜玄奧到極點的創世道紋。
這些道紋,閃爍着星辰的光澤,流淌着混沌的氣息,甚至還帶着一絲微弱到極點,與那縷創世神息同源的意蘊!
時間彷彿被拉長,每一息都如同一個世紀那般難熬。
五大狩祖額間都隱隱見汗,尤其是實力相對較弱的堯天和黃天,此刻臉色都有些發白。
挄天周身的黑霧此刻也已經完全消散,整個人都顯得無比頹然。
就連蒔天身後的六條祖脈虛影,都變得暗淡了下去。
融天則是精神高度集中,不敢有絲毫分神。
就在衆人感覺快要到達極限之時————
嗡!!!
一道低沉古老,彷彿源自開天闢地之初的宏大嗡鳴,自凌峯體內轟然傳出!
這聲音並不響亮,卻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與圓滿之意,瞬間壓過了天地間一切的聲音。
只見凌峯胸前,驟然爆發出無比璀璨的金色神光!
第一條祖脈,成!
就在祖脈成型的剎那,彷彿堤壩合龍,百川歸位。
凌峯丹田深處那縷創世神息發出一聲歡悅的輕鳴,化作一點永恆不滅的微縮光點,穩穩烙印在新生祖脈之上,如同君王坐鎮中樞。
霎時間,內外貫通,能量有序。
隨着創世神息終於平靜下來,那些原本與創世神息“共鳴”之後,才蛻變爲靈息的力量,也在這一刻平息下來。
嗡嗡!
濯天池一瞬間平靜下來,創世靈息又重新迴歸爲創世之息的狀態。
一場危機,總算解除。
但靠近凌峯周身的那些創世靈息,卻在衰退之前,被凌峯直接吸收,納入新生的祖脈之內。
這條祖脈如同乾涸了億萬年的神渠,瘋狂吸收着這品質極高的靈息之力。
趁着它徹底消退前,能多吸收一點,他的底蘊,自然也就深厚一分。
“呼!”
眼見凌峯體內的創世神息終於消停,五大狩祖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緩緩收回了力量,但依舊保持警惕,注視着湖中的變化。
池水平靜,星光重歸柔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凌峯身上。
他依舊閉着雙目,但周身散發出的氣息,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是一種厚重古樸,而又無比深邃凝練的氣息。
雖然他現在的層次,比起在場的五大狩祖還相差甚遠,但他周身隱隱流轉的神息,卻足以讓第一狩祖都感到一絲威脅。
“祖脈初成,一口氣便吸收瞭如此之多的創世靈息...………”
莫天美眸圓睜,忍不住低呼,“大哥,這不會是我星狩一族有史以來的最強祖脈吧!”
她自身已凝聚三條祖脈,自然能清晰感覺到,凌峯此刻僅僅一條祖脈所蘊含的創世靈息,竟然隱隱接近了自己三條祖脈總和!
這簡直顛覆認知!
這還有天理!
挄天周身的黑霧微微波動,暗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凌峯,聲音乾澀:“恐怕是了!當初的羲皇,也沒有如此驚人吧!”
“這便是創世之神留下的創世神息的恐怖之處麼?哪怕已經稀薄到這種地步,卻依舊蘊藏着如此驚人的力量。”
蒔天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中震撼之色久久不散。
一瞬間將整座濯天池的創世之息轉化爲創世靈息,這股力量,若是完全被凌峯給掌控的話,恐怕也只有族長,或者是荒古祖靈龍那個傢伙,才能夠將他鎮壓了吧。
好半晌,他才長嘆一聲,無比感慨道:“此子機緣,當真逆天啊,也難怪羲皇會收他爲義子了,若不是羲皇搶先一步,我都想收下他了!”
可惡!可惡!可惡啊!
和其他狩祖相比,第六狩祖堯天澤顯得失魂落魄許多。
他內心在滴血,在咆哮,在歇斯底裏!
自己辛苦修煉無盡歲月,歷經磨難,至今也不過堪堪三條祖脈。
而這小子,第一條祖脈纔剛剛凝聚成形,底蘊幾乎都能與他相比了。
而且,還是在他的幫助下,才讓這小子變得如此逆天!
一種極致的荒謬、憋屈、嫉妒和無力感,幾乎讓他幾乎窒息。
我特麼來幹嘛來了,來送溫暖麼?
“老八!”
就在此時,挄天猛地轉過頭,黑霧下的目光銳利如刀,死死盯住融天。
“老實交代,這一切,是不是你早就設計好的?故意引我們來此,借我們之手,助這小子凝練這前無古人的最強祖脈?好哇,你倒是打得好算盤!”
此言一出,萸天和堯天也猛地看向融天,眼神驚疑不定。
仔細想想,今日之事確實蹊蹺。
老八平日裏向來孤僻,獨來獨往,偏偏今天邀了大哥下棋?
而且,還硬生生等到他們上門來“興師問罪”。
而他們一來,就領着他們來找凌峯,然後凌峯還就正好就到了凝聚祖脈的關鍵時刻,逼得他們不得不聯手相助......
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好你個老八!”
堯天一個箭步衝到融天面前,“你太陰了吧,算計我們?”
“天地良心啊!”
融天連連擺手,苦笑道:“四哥!六哥!這我哪裏能算得到啊?今日之事,絕對是個意外!誰知道他體內那縷神息與濯天池結合,竟會引發如此劇變!再說了,我更沒想到你們會來,還正好趕上!”
“你們不信也沒辦法,巧合,這真的是巧合啊!”
融天凝目看向蒔天,投去一個求助的目光,“大哥,你可得給我作證,可不是我主動邀請你們過來的,都是你們自己找上門來的!”
“這倒是不假......”
蒔天搖頭笑笑,淡淡道:“老八應該沒有說謊。創世神息之玄妙,遠超我等理解。凌峯身負神息之力,也許這也是我等的定數,便是要成就他這條最強祖脈。呵呵,老四,老六,七妹,看開些吧。”
聽到蒔天也如此說,挄天三人神色稍緩,但心中對融天的懷疑卻絲毫不減。
這老東西,不是他搞的鬼,那纔有鬼呢!
而就在幾位狩祖爭論不休之際,湖中的凌峯,終於緩緩睜開了雙眼。
霎時間,彷彿有兩顆微縮的星辰在他眸中點亮,開合之間,隱有混沌生滅,大道輪轉的虛影一閃而逝,旋即迅速內斂,恢復清明。
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感覺充斥全身,彷彿舉手投足間,便能毀天滅地。
隨即,他緩緩起身,方纔凝聚祖脈的過程中,他也隱隱感應到了是五大狩祖級別的強者,聯手相助,這才幫他一舉成功突破!
他目光一凝,不敢怠慢,身形一動,便已如一道流光掠出湖面,穩穩落在岸邊。
下一刻,他目光掃過眼前五大狩祖,旋即上前一步,對着五人,深深一躬。
“晚輩凌峯,多謝五位前輩,相助之恩!”
聲音清朗,不卑不亢,在這天池畔迴盪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