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吳嬤嬤趕緊勸道:“夫人,今個是小姐大喜的日子,夫人該高興纔是,莫要叫小姐擔心啊。”
楊氏點點頭,止住眼淚,由着吳嬤嬤扶着坐在椅子上。
看着喜娘攙着馮綺雯和邢珅跪在蒲團之上,給她磕了三個響頭。
再也是忍不住,將臉別過一邊去。
饒是馮萬倫瞧着這個場景,也忍不住紅了眼。
走上前來,將手中一塊紅布包着的小包袱遞給馮綺雯,連捱揍都沒吭過一聲的男子漢,卻是瞧着妹妹出嫁落了淚。
馮綺雯握着手中的包袱,頓時愣住。
“哥哥?”
“這是我找呂韋算過的,刨開鋪子裏要用的銀子,剩下的我都給你拿來了。你留着帶在身上,等去了邢家要用什麼至少跟前也有,不至於需要買個什麼置辦什麼,手上沒有現銀。哥哥是個沒用的,給不了你太多,便就只有這些,你一定要拿着。”
兩句話頓時叫馮綺雯心中微酸,眼中也泛出淚意:“哥哥”
馮萬倫聽着更是不捨,看着邢珅強撐着想裝出一副狠厲的樣子:“邢珅今個我醜話說在前面,我今日將妹子嫁與你,你日後若是待她有半點不好,我定不會放過你。莫要覺得馮家沒了人,沒人能給她做主,若是我妹妹受了半點委屈,便就是拼了命我也一定會找你算賬的。”
卻是話剛說完自己先不爭氣眼淚掉了下來,只得用袖子擦了。
一旁邢珅瞧着,面上很是鄭重的點點頭:“大舅哥只管放心,綺雯既然嫁與我,我自不會叫她受半點委屈。”
馮萬倫聞言這才很有些不捨的看着馮綺雯:“妹妹,來哥哥揹你出去。”
一句話卻是叫馮綺雯再是忍不住,眼淚跟着落了下來。
雖說自己是頂替了旁人的身子活了三年,可是這三年裏馮萬倫如何疼這個妹妹她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的。
她並非冷血之人,自然也是打從心底把馮萬倫當親哥哥看待。
饒是楊氏哭成淚人,她也只是有些感觸。
可現在聽着馮萬倫帶着哭腔的話,馮綺雯再也忍不住,趴在馮萬倫的背上眼淚落了下來:“哥哥。”
聽着馮綺雯在背上輕喚自己,馮萬倫忍了忍眼中的淚意當即說道:“哥哥在呢,別哭了,哥哥送你出門。”
一幫人簇擁着,馮萬倫將馮綺雯揹出去送上花轎,這才用袖子擦着臉上的淚。
一個大男人竟是哭紅了眼,一旁與他相熟的人,不由笑着打趣。
馮萬倫卻是理都沒理,一雙眼睛緊緊的盯着花轎,都不肯錯目。
邢家前來迎親的這纔將馮綺雯給抬着,朝着邢府走去。
因着邢家祖輩上也曾是盛極一時的,所以留下來的祖宅在京城雖說不是很大,但也絕對不小。
便就是比起馮府來說,也只是破落了些,旁的差不了太多。
如今爲了迎馮綺雯進門,邢珅花了心思,將府邸從裏到外好生的修繕了一番。
當真叫一個漂亮。
新房設在聽濤水榭,花轎到門口,喜娘直接揹着馮綺雯進大堂。
邢家沒有旁的人,邢珅的爹孃早就去了,便就請了一個族叔坐在高堂之上。
馮綺雯蓋着蓋頭,也瞧不清外面的情形,只是由着喜娘扶着,拜了天地,再由着白芍和喜娘攙扶着送進洞房。
因着這門親事乃是皇上賜婚,宮裏的貴人也都賞下不少東西,那些個揣摩着勢頭的,怕錯過什麼機會,也不管到底與邢家馮家走的如何,都跟着過來湊熱鬧。
既然是送禮上門,自然沒有拒之門外的道理,邢珅便讓邢安多加了幾桌擺在外院。
邢家沒有正經的當家主母,往日裏後宅做主的便就是邢珅爹留下的姨娘,這大喜的日子,來往的賓客還有不少都是些個貴人,自是不能叫一個姨娘出來招待客人。
族裏的人商量,便就在族裏尋了幾個有頭有臉的夫人過來幫忙,到也安排的妥妥當當沒出了什麼亂子。
邢珅跟着進新房,挑了蓋頭,由着喜娘伺候喝了合巹酒,這一通忙活完了,還不等多看馮綺雯兩眼,便被拉着去外院敬酒。
邢家長房的二奶奶則是領着三個姑娘進來陪馮綺雯說話。
長房二奶奶一進門瞧着馮綺雯端坐在牀邊,忙上前問了句:“今個清早起來忙到現在,怕是還沒喫東西吧,可餓了,我讓廚房取準備了些喫食待會送過來。珅哥兒現在在外面招呼客人,怕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得來,你別在這乾等着,咱們家沒那麼多的規矩,先喫些東西墊墊也好。”
隨後招呼着兩個小姑娘上前:“這三個是你的三個妹妹,最大的叫婉容,這個叫婉芳,婉雲最小今年纔剛十二歲。便叫她們先陪陪你,我還得去外面瞧瞧,今個來的貴人多,也不知道忙不忙的過來。”
馮綺雯剛剛也聽着丫鬟說了,知道這是族裏的長房二奶奶,今個過來是來幫忙的,便很是懂事的點點頭,謝過二奶奶。
二奶奶頓時滿臉堆笑,看着馮綺雯的眼神也柔了些。
叮囑婉容姐妹幾個好生陪着馮綺雯,便帶着丫鬟嬤嬤去了外面。
馮綺雯這纔看向幾個姑娘。
婉容的年歲大些,估摸着也就十四的模樣,生的說不上天姿國色,卻也長得不錯,模樣肖似邢珅兄弟,卻是個不喜說話的。
打從進來便一直安靜的坐在一旁,也只有在二奶奶跟她說話的時候,才藉着機會抬頭看一眼馮綺雯。
倒是婉芳生的最爲漂亮眼睛也活的很,從進門就四下打量,見着二奶奶走了,當即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
邢婉雲瞧着面上還帶着幾分稚嫩,但是眉眼也能瞧得出來,日後也是個美人。
馮綺雯看着邢家的這幾個小姐,心中着實佩服,這邢家旁的地方不出衆,但這孩子生的着實不錯。
邢珅兄弟便就是個好看的,有了幾分男生女相的模樣。
這幾個妹妹生的更是不錯,若是邢家好生栽培日後說的她們還能有大造化。
不等馮綺雯好生打量好,坐在凳子上的邢婉容卻是站了起來,看着馮綺雯手上的鐲子,眼睛直放光:“大嫂這鐲子是在哪買的?花了不少錢吧?真好看!”
說着就想伸手去摸,卻是被婉容給喝止住了:“婉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