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黃毛突然站了起來,兩眼翻白,張牙舞爪向我撲來。看來他率先中招了!
我側身躲過,掏出鎮魂符,瞧準了機會,迅速貼在黃毛的額上。他便立即像木頭人似的,呆立當地。
我之所以用鎮魂符,而不直接用鎮魂指,主要還是爲了不暴露自己真正的實力。
“你的傑作可以等一下再慢慢欣賞,快來幫幫我爲先!”我正自鳴得意,突聽小敦子叫道。
我回頭一看,只見平頭及店老闆也正發瘋似的,分別抓住小敦子的雙臂,湊過嘴想咬小敦子的脖子。
小敦子雖孔武有力,但一時掙脫不得,隨時有被咬的危險。
於是我一個箭步上前,同時制住了平頭及店老闆。
那女子見狀,冷哼道:“原來會點小手段,怪不得愛多管閒事,有膽就跟我走!”
“呵呵,是說我倆嗎?走就走,誰怕誰,我們本是嚇大的!”小敦子笑道。
至於黃毛和平頭及店老闆,他們雖被鎮住了,但只要鎮魂符一被揭去,他們便可恢復正常,因此可以拋下他們不管。
……
那女子走到一巷口,便往陰暗的巷子裏拐。
小鄉鎮的巷子深不到哪裏去,也沒有七拐八拐,就轉了個彎,很快便看到了盡頭。
盡頭有一戶人家大門虛掩,裏面的燈光還亮着,似在等候遊子的歸來。
那女子走到門前,回頭看了我和小敦子一眼,便自行推門而入。
我和小敦子追到門前,不敢貿然進入,便站在門口先觀察了一下。
只見屋內設有神堂,堂上供奉着三清的畫像。
神堂雖簡樸,但莊嚴肅穆的感覺卻一點都不差。
一名中年婦女盤膝端坐在蒲團上,膝上放着一把拂塵,正在閉目修行。看來她是一位居家自我修行的居士。
那女子進屋後,徑直走到那婦女身旁,在其耳邊嘀咕了幾句,原來她是找家長告狀來的。
見此情形,我和小敦子不再客氣,一腳踏進屋內。
那婦女突然睜開雙眼,目光如電,打量了我們倆一眼。
“聽說兩位也是道門中人,道行頗高?”未等我開口問好,那婦女便搶先問道。
我拍了一下小敦子的肩膀,對那婦女拱手道:“深夜踏足貴地,多有冒犯!我們倆是遊方的散仙,會幾手絕活再正常不過,驅邪鎮鬼,自然也不在話下!”
“那小女是怎麼招惹到你們了,你們非得一直追着她不放?”那婦女問。
我一聽,便指着那女子,反問道:“她是你女兒?你也是修道之人,怎麼就看不出她被取捨了呢?”
那婦女冷哼一聲,說道:“這我自然看得出來,不用你們多管閒事!”
“哦,那就奇怪了!您怎麼會允許自己的女兒被奪舍了呢?難道你是故意而爲之?”小敦子插嘴問道。
那婦女又是一聲冷哼,須臾,臉上露出悲憤之色,說道:“她們是姐妹,她姐姐早年被害死了!”
“原來如此,多有冒犯,還請見諒!”我又拱了一下手。
接着道:“不過,您老是讓她姐姐上她的身,時間久了,終究會對她的身體產生不利的影響!”
一個身體支持兩個靈魂,或者說兩個靈魂引領着一個身體,長期如此,身體機能必然不堪重負。
這就像一臺電腦裝着兩個系統,除非有超強的硬件配置,否則早晚會卡頓。
那婦女長嘆一聲,一時不語。
小敦子又忍不住嘻笑道:“您就不怕她們姐妹倆長時間呆在一起,會產生矛盾,在同一身體內掐架?”
那婦女聽了,頓時臉色一變,大怒道:“這事用不着你瞎操心!”
說着,手掌一揮,凌空擊向小敦子。
小敦子立即結了個護身印,守住要害,輕而易舉地接下了這一招,一邊又說道:“要是她們分別遇到了自己喜歡的人怎麼辦?”
他就是這麼嘴賤。那婦女頓時被氣得臉色鐵青,說不出話來!
只見她慢慢站起身來,口中唸唸有詞,手法連變,不停地擊向小敦子。
我和那女子便各自站在一旁觀戰。
……
那婦女手法繁複多變,很是嫺熟,打出的幻化之象繽紛瑰麗,十分精彩,觀賞性極強!
而小敦子翻來覆去,就只用伏魔印和護身印兩招,而驅雷印容易傷人,他不敢亂用。好在他的法力略高於那婦女,所以勉強能夠應付得下來。
雙方就這麼僵持下去,也沒意思!於是我上前一步,喝道:“兩位暫且停手,有話好好說!”
誰知那婦女正在氣頭上,並不聽勸,仍是一招接着一招。小敦子雖有心停手,但被步步緊逼,無奈只好繼續接招。
見狀,我便挺身而出,直接撲入陣中,攔在那婦女面前。
那婦女手中的拂塵一揮,頓時化作一條條銀白色的鋼絲索,從我頭頂上打下。
她這一招的威力看似不小,應該是用上了十成的法力!
我也不躲閃,立即結了個護身印,迎面頂了上去。
雖說同樣是護身印,但我的威力可比小敦子的大得多。
我只用了三分靈力,護身印的幻化之象便如一面金光閃閃的盾牌,十分清晰。而小敦子結出的護身印,雖也有盾牌之象,但比較暗淡、模糊。
那婦女的拂塵打在我的護身印上,受到巨大的反彈,不由連退三步,拂塵差點脫手。
爲了給對方留點臉面,幾乎同時,我也假裝大大地連退三步。
不料地上有一隻小矮凳,我一時沒注意到,便被絆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哎呀!”我不由叫了聲來,雖未受傷,但屁股一時疼痛難忍。
我一下子從地上蹦了起來,揉了揉屁股。
那女子見狀,不由忍俊不禁。而小敦子則肆無忌憚地,直接笑出豬叫聲來,我便白了他一眼。
好在那婦女並未趁人之危,而是凝神抱勢,靜待再戰。
“快打他呀!他可比我厲害多了,有什麼絕招儘管上,不用客氣!”小敦子在一旁慫恿道。
他不嫌事多也罷,竟然還幫對方造聲勢!
那婦女又連連出擊,她以爲我跟小敦子一樣,半斤八兩,難分仲伯。
這不怪她,她這一輩子,或許就沒見過比她厲害的高手,而且有三四層樓那麼高的高手!
我一邊接招,一邊暗付道:“我若一再示弱,她便會糾纏不休!要對付她實在是輕而易舉,但又不能傷了她,只能讓她知難而退。”
“看來,要展現一下我超強的實力,這場打鬥才能停止!”
於是我暗中結了個驅雷印,然後裝腔作勢,胡亂比劃幾下,一掌故意打偏,凌空擊中了角落裏的一個只水缸上。
頓時,一個彩色的閃電球飛出,把那水缸擊得四分五裂。
缸裏的水,一部分四下飛濺,一部分化爲白色的水蒸氣升騰而上。
這下,那婦女及那女子都被驚得目瞪口呆,愣在當地!
我及時抱了一下拳:“承讓,承讓!”免得對方一時不知所措。
又不忘安慰道:“我本是修仙之人,自然非您能比!但作爲普通人,你能修到這份上,也算是十分難得了!”
那婦女的臉色,終於漸漸轉爲緩和,尷尬回道:“愚婦有眼不識泰山,班門弄斧,獻醜了!”
……
茶後,閒聊了幾句。
那婦女表示,對於大女兒的鬼魂同住在小女兒的身體一事,她會慎重考慮,儘量安排妥當。
至於她大女兒爲何會慘遭不幸而早夭,以及後來又發生什麼?
或許涉及個人隱私,同時也是件不堪回憶的傷心往事,因此,那婦女並未主動說起,我和小敦子也不去問。
反正該勸的勸,該講道理的講道理,她能聽得進去最好!
她若是左耳進右耳出,結果仍我行我素,我和小敦子只是匆匆過客,也管不了那麼多。
正欲起身告辭時,我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神堂上的供奉的三清畫像,忽然發現長案上還供着一個牌位。
細看之下,只見那牌位上赫然刻着“觀星殿凌虛子神位”幾個大字!
“原來夫人是觀星殿凌虛子派下的弟子?”我問道。
那婦女點了點頭:“是的,師祖曾得到過凌虛子的悉心指點,因此算是門外支系之徒!”
“那觀星殿您常去嗎?對裏面的人熟不熟?”我又問。
那婦女道:“三五年去一次,不常去,但也一直有去,裏面的人不是很熟!”
小敦子急着欲上前說話,估計是要問紫煜之事,我便把他攔在身後,免得他說話太直,不懂交談的藝術。
我又問那婦女:“觀星殿現在都有什麼人?”
那婦女說:“近幾年,當地政府想把觀星殿周遭開發成旅遊景區,成立了管委會,派了三五個工作人員常駐那裏,那幾個人我認識,但算不上熟悉!”
“那觀星殿裏原有的道士呢?”我接着問。
那婦女搖了搖頭:“哪還有什麼正兒八經的道士!”
接着,又嘆息道:“現在就剩一名道號叫‘望常子’的糟老頭子還留在那裏,又是耳背,又是眼花,加上頭腦昏?,跟他很難交流。”
“近年來又沒有新進的弟子,待他一走,觀星殿算是後繼無人了!”
“不對啊!望常子不是還有位得意的女弟子嗎?”小敦子憋不住,在我身後問道。
那婦人聽了,不由一愣,似乎是第一次聽說此事。
她沉思了片刻,方慎重道:“沒聽說過,可能是小兄弟你記錯了吧?”
這是怎麼回事?這下連我也大惑不解了!
難道之前的紫煜姑娘,身份竟然是冒充的?
若果真是如此,那她這麼做,又是爲了什麼?
“那觀星殿以前是不是有位叫紫煜的坤道,然後還俗了?或者像你一樣,是一名門外自我修行的女居士?”我開始提及核心問題。
誰知那婦女聽後,一臉詫異!
在我急切的企盼中,只聽那婦女十分明確地說道:“五百年前,觀星殿確實來了一名叫‘紫煜’的女弟子,她就是後來的凌虛子,‘凌虛子’就是她的道號!”
“她也算是我們這一支系的祖師爺,所以我這裏纔會供奉着她的神位。”
我一聽,頓時愣住了,如同石化!
小敦子驚訝萬分,下巴差點掉地上:“此話當真?”
那婦女點了點頭,語氣十分肯定:“決無假話!除非你們說的是另外一個人,剛好重名。”
“應該不是,沒這麼巧的事,可能是我們弄混淆了!”小敦子道。
待回過神來,我心中不由五味雜陳,一陣陣酸楚,胸口如堵,說不出話來。
原來,紫煜就是凌虛子,凌虛子就是紫煜!
她穿越了時空,來到我身邊,而我們倆卻只有一個夜晚的緣分!
我一直念念不忘,耿耿於懷,如今才知道,什麼是可望不不及!
現在的她,就像一顆深藏夜空中遙遠的星星。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