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家】第七幕、我媽媽穿婚紗可漂亮了!
因爲國慶長假的緣故,這一週的週日是工作日。下了一夜的雨在清晨停歇,慕馮櫻起了個大早,如往常一樣兵荒馬亂地弄醒慕小桃,幫她洗臉刷牙扎辮子做早飯,7點50分時母女兩個手牽手地出了門。
雨後的空氣格外清新,連着路都不堵了,慕馮櫻心情愉悅地把慕小桃送到幼兒園門口,蹲下來叮囑她:“今天碰到毛毛記得要和他道歉,如果他不接受,那就隨他去好了。如果他接受了,你就繼續和他做好朋友,聽明白了麼?”
慕小桃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慕馮櫻往她臉上親了一下,揮揮手把她送進了大門。
她開車到了公司,櫻桃婚慶位於j市老城區的一條小道上。鄧柔租了一套三層樓的商鋪,一樓和二樓很小,各只有70個平方,一樓設了前臺和幾個獨立的會客卡座,還有一間倉庫;二樓是員工們的辦公場所,十幾號人擠在小小的幾間辦公室裏,東西堆得到處都是。三樓則是化妝區、服裝區和婚紗照、寫真拍攝的攝影棚,足有300個平方大,裝修得精緻而時尚;
馬上就是國慶長假,對鄧柔和慕馮櫻來說,那是秋季結婚的高峯期,她們需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準備迎接那一天兩、三場的婚慶任務。
早會開完後,慕馮櫻和夏莉莉去三樓看服裝。櫻桃婚慶主做婚禮,兼拍婚紗照,因此店裏隔幾個月會進一批新的婚紗禮服,供客人婚禮租借和拍照用。
夏莉莉給慕馮櫻看了幾套婚紗,都是蘇州進的貨,價格以百爲單位。慕馮櫻看着婚紗糟糕的面料、粗糙的裁剪和隨處可見的線頭,心中不太滿意,但也沒說什麼。夏莉莉看出她眼裏的挑剔,有些神祕地說:“櫻姐,其實還有一件新的呦,你要不要看一下?”
慕馮櫻問:“哪件?”
夏莉莉去了另一個房間,拎出了一件婚紗,慕馮櫻甫一看到她手上的那襲純白,眼睛就亮了起來。
“這得幾千塊錢吧,鄧柔瘋了呀?”慕馮櫻喫驚地摸上這婚紗蓬大的裙襬,是優質的歐根紗,細膩輕盈,令人覺得優雅而浪漫。
夏莉莉搖頭道:“不是特地去買的,上個月有一對客戶辦完婚禮非要把婚慶費用打折,柔姐不答應,他們就耍賴地把這件婚紗抵給了我們,最後婚慶費便宜了三千塊。”
“三千塊?!”慕馮櫻氣道,“開什麼玩笑!這件婚紗她穿了一天又不是新的了,她買來多少錢呀?”
夏莉莉答:“買來好像是四千多,發票和保修單也給我們了,柔姐就說看看有沒有機會把這件婚紗賣出去,賣個2500塊也好。”
慕馮櫻點點頭,自己創業以後,才知道這世上的人真是多種多樣。挑剔難纏的客人見多了,她也就習慣了。
夏莉莉下樓後,慕馮櫻留在三樓整理服裝,整理了一會兒後,她的視線又瞄到了那件婚紗上。
婚紗對於女人來說意義非凡,即便是受過感情重創的慕馮櫻,在面對這樣一襲神聖又美麗的婚紗時,心裏依舊會蠢蠢欲動。
真漂亮啊這件婚紗是吊脖款,後背近乎全//裸,深v領上綴着水晶和珍珠,那裙襬大得像是一片泡沫海洋,慕馮櫻盯着它看了好久,心念一動。
服裝區只有她一個人在,慕馮櫻沒有遲疑,拎起婚紗進了試衣間。
許洛楓跟着夏莉莉上三樓時,完全沒想到會看到這樣一個情景。
寬敞乾淨的空間裏,四周是白色的宮廷式牆飾,日光從落地窗外灑到米色的地板上,似乎還能看到空氣裏漂浮着的微小顆粒。
那個女人靜靜地站在寬大的穿衣鏡前,她穿着一件大露背的白色婚紗,紅色長髮挽起在後腦勺上,露出了白皙修長的頸項和優美的肩膀。
她背上的皮膚細膩光潔,腰身纖細,完全看不出是生過孩子的體型。
光線暈染在她的身上,她的手輕提裙襬,蓬鬆的白紗便搖曳起來。許洛楓有些怔神,他停下腳步站在她的身後,眼神深邃地注視着鏡子裏的她。
慕馮櫻終於發現了身後的人,她震驚地轉過了身,夏莉莉尷尬地想要解釋,許洛楓卻攔住了她。
“我想單獨和慕經理談一會兒。”他說。
夏莉莉看了慕馮櫻一眼,自覺地下了樓,慕馮櫻兩隻手護着自己的胸,一臉憤怒地瞪着許洛楓,咬牙切齒地說:“你怎麼會在這裏?”
“你不肯和我見面,我只有自己來找你。”許洛楓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裏,眼神又變得冷淡無情,“慕馮櫻,換衣服,我有話和你說。”
慕馮櫻刷一下拉上更衣室的布簾,背脊貼在牆上氣得渾身發抖。要不是因爲試穿這件大露背婚紗,她脫下了文胸,又因爲婚紗胸圍太大使她容易走光,她真恨不得衝到許洛楓面前叉着腰問他一句:你是誰啊!
冷靜了一會兒後,慕馮櫻知道自己躲不過,許洛楓都找上門來了,有些話兩個人還是說清楚比較好。
她認命般地脫起了婚紗,心裏又開始覺得懊惱。被員工看到自己試穿婚紗已經很沒面子了,偏偏還被許洛楓看到,這是有多諷刺的一件事啊!慕馮櫻覺得自己真是恥辱極了,然後,她就發現她碰到了一件更悲催的事。
許洛楓站在落地窗邊等待着,櫻桃婚慶所在的這條街不是商業區,街道狹窄,並不熱鬧。許洛楓正百無聊賴地看着街上風景,就聽身後傳來一個乾巴巴的聲音:“喂許洛楓。”
他回過頭去,慕馮櫻人還在更衣室裏,腦袋卻伸在布簾外,一張臉紅得古怪。
“幹嗎?”許洛楓往她面前走了幾步,問。
慕馮櫻雙手緊緊揪着布簾,小聲說:“你幫我去樓下找個女同事上來。”
他皺起眉:“做什麼?”
“你別管。”
“拉鍊壞了?”他面無表情地盯着慕馮櫻的眼睛,慕馮櫻繃了一會兒,無奈地說:“我脖子後面的扣解不開了。”
她稍稍拉開了一些布簾,背過身站在許洛楓面前,男人抬手去解她吊脖後的暗釦,發現是有布料鑽了進去,卡住了金屬扣。
他專心地幫她解釦,慕馮櫻則低着頭繼續雙手抱胸。
他與她站得很近,呼吸均勻,熱氣一陣一陣地呼在她的脖子上,叫慕馮櫻心中一陣慌亂。他溫熱的手指在她光//裸微涼的皮膚上輕輕擦過,也許只是無意,慕馮櫻的心卻像被一根羽毛撩撥着似的,不着邊際地癢了起來。
許洛楓眼眸低垂,他能看到這女人肌膚上細小的絨毛,還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她背上的皮膚白得耀眼,那麼大一片展露在他面前,沒有一顆痘痘,甚至沒有一顆痣,整片皮膚像白玉一般細膩無暇。許洛楓鎮定心神,“喀”的一聲,他不動聲色地將她脖子上的暗釦解開了。
“謝謝。”慕馮櫻沒有回頭,簾子一拉就躲進了更衣間。
慕馮櫻換好衣服和許洛楓一起下樓時,在二樓碰到了周晨和小美,這兩個人不在辦公室裏做事,卻在樓梯口東張西望,直到他們看清了許洛楓的臉,才禮貌地喊了一聲“櫻姐”,一臉滿足地回了辦公室。
許洛楓如平時一樣板着一張臉,慕馮櫻的神色比他還要冷,她說:“邊上有家咖啡館,去那裏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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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館纔開門,店員們還在打掃衛生,臨窗的卡座上相對而坐的兩個人是店裏唯一一桌客人。
許洛楓穿一件藏青色襯衫、黑色長褲,他細緻地扣緊了襯衫所有的衣釦,包括領口和袖口。這是他一貫的穿衣風格,乾淨、精緻、純色,並且規範。
慕馮櫻抬頭看許洛楓,多看一眼就覺得心跳得又亂了一些,她不想再拖,開門見山地問:“你想說什麼?”
許洛楓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慕馮櫻的視線隨着他的手而移動着,他手指修長白淨,執杯柄時突出的指節抵着杯身,特別好看。想到剛纔就是這雙手流連在她脖子上,慕馮櫻的心神就不由地一晃。這時,許洛楓放下咖啡杯,言簡意賅地開了口:“慕小桃是不是我女兒?”
四目相對,許洛楓面容沉靜,眼神犀利,慕馮櫻薄脣緊抿,處變不驚。
片刻後,她答:“是。”
許洛楓面色不變,又問:“她什麼時候出生的?”
“2006年3月25日。”
許洛楓回憶了一下,心中一震,問:“你當時懷孕了爲什麼不和我說?”
“我有找過你。”慕馮櫻看着他,冷靜地答:“但是你不接我電話,也沒回我短信。我短信裏都和你說了,但是你從來沒有回過。”
該死。
許洛楓咬了咬牙,他對那時候的事還有一些印象,這的確是他的問題,但是他覺得這不是慕馮櫻瞞着他生下一個小孩子的理由,他說:“你有我家的地址,也有我家的電話,你找不到我,可以去家裏找我母親,這麼重要的事他們會通知到我,你爲什麼不去?”
“我爲什麼要去?”慕馮櫻哼了一聲,不屑地反問,“我去找你的家裏人,然後讓他們架着我去墮胎嗎?”
許洛楓的眉終於深深地擰了起來,連着語氣也加重了:“你不墮胎,我理解,那你生了孩子就應該通知到我!你怎麼能這麼自私!讓小桃從小過單親生活?你有沒有爲她想過?你沒考慮過她成長過程中要經歷的各種困難爲什麼要把她生下來?慕馮櫻!你當初怎麼說的?你說你會把我忘掉,會開始過新的生活,會找一個好男人開開心心地過一輩子!你現在這樣算什麼?你是在報復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