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御膳房,葉子抬頭仰望,幾隻春燕在瓦藍的天際劃出了一道優美的弧線,長出嫩芽的柳枝如萬條綠絲隨風舞動,空氣中瀰漫着草長鶯飛的喜悅,春燕啄泥的微風撫過她白皙柔嫩的面龐,幾縷俏皮的在嘴角飛舞。
“呼,春天總算是到了!”葉子笑彎了眼,伸了伸腰,將一身的疲倦一掃而空。
手裏的托盤上放着一個黑陶碟子,上面盛着雪白可愛的春蠶吐絲糕,還有一壺沏出茶色的陳年普洱,這是等下要給金御初的。
自從那次以後,她在宮裏已經待了快兩個月了,和金御風見面的次數她用一隻手就能數清楚,相反和金御初見面的機會倒是多了,前幾日那掌管內務的張公公還吩咐她專門負責每日二皇子的午後茶點,還要求她每日親自送去。
葉子雖然從金御風那裏知道了金御風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麼簡單,可骨子裏對他的疼愛卻不會減少,只是一切都只有深深埋在心底,而每日送茶點過來,她也很是樂意,因爲這個時候也能和小三見個面。
雖然不能常常見到金御風,但葉子心裏卻依舊很滿足,從宮女,太監那裏可以聽到有關於金御風的事情,只要她知道他沒有危險,就覺得很好。
春日的午後本就容易犯困,小時候葉子很喜歡在春天的午後,帶着小竹簍到溪邊去捉魚,春天,魚的肉質分外鮮嫩肥美。尤其是小溪邊的魚,因爲沉寂了一個冬季,都充滿生機地浮出水面來透氣,這時候的魚肉口感富有彈性,而且帶着原始的鮮美。這是葉子一直以來通過觀察和實踐總結出來的,路過御花園的小橋流水,看着一池嬌媚地錦鯉,葉子卻只是搖頭。
“這些錦鯉不美嗎?”一聲柔美而溫和的女聲拉回了葉子的視線...
只見湖心的涼亭上正坐着如妃,葉子心裏一跳,表面上仍舊恭謹地給秦如月行禮。
“奴才驚擾娘娘雅趣,還望娘娘恕罪!”
秦如月淡然一笑,充滿了嫺雅的氣質。舉手投足間透露着女人的嫵媚和高雅的氣息,純美的雙眸因爲看到了葉子而開心地盪漾着波光。
葉子看着她,一時間有些失神,心裏卻感嘆着:“我地娘,好美!”
“葉師傅嚴重了,若是說你驚擾了本宮的雅興,不如說是本宮叨擾了你的樂趣。”
直覺告訴她,現在她應該離開這裏,自從進宮以來,葉子就刻意的迴避着秦如月。沒想到竟會在這個時候碰到她,按照常理來說,這時候宮裏的娘娘們可都會小憩一會兒,就是想着這點。她才選擇走御花園這條近路到上書房去,卻不想,怕什麼就遇到什麼。
葉子心裏虛得沒底,眼前的女人,就是自己從小日思夜想和不敢提及的親孃,但現在卻不能相認,不僅這樣,還要不斷避開她。可此刻卻是避無可避,不知道什麼時候,手心緊張的全都是汗水,一雙杏眸不停躲閃開來那溫柔的目光。
“娘娘這話說得葉子不敢答了……”心虛的她,越是說話,頭就埋地越低。尤其是腦子裏閃現金昊曦所懷疑的。有可能秦如月已經猜出她的身份了。
“葉師傅,本宮與你算得上是故人了。爲何你到現在還要如此見外?”
“啊……”葉子猛地抬頭,失神調入秦如月那溫暖的目光中。
“呃……你……”慌亂地她以爲她已經猜出來了,但下一刻她才意識到,此刻秦如月說的故人,應該是自從前在康王府認識的那段,以及說她是故人的徒兒一事,想到這裏,葉子用力吞了下口水,偷偷吐了口氣。br/>
這小小的動作卻落進了對面秦如月的眼裏,紅潤的脣勾起了一抹美麗的弧線,但很快便用手裏地絲帕掩飾了過去。
“娘娘說的是,只是奴才終究是男子,即便娘娘是奴才師父的故人,可奴才也不敢有絲毫逾越,不是奴才怕事,是怕給娘娘帶來不……”
“你一個小小的御膳房師父,本宮只是喜歡你做的菜,哪裏又會給本宮帶來任何的煩惱?”
秦如月打斷了葉子即將說下去地話,語氣仍舊是淡然地,只是卻帶着毋庸置疑的篤定。
“果然是我娘,說話都這麼有性格!”葉子忽地生出這樣一個想法。
說罷,只見秦如月緩緩站起身來,看着湖裏嬌媚地錦鯉,將手裏的點心渣滓都丟了下去,神色有些黯然,嘆息着:“本宮知道你是不喜歡這滿池的錦鯉。”
“呃……娘娘……”
秦如月抬頭看了葉子一眼,暖暖一笑,低頭間卻帶着不易察覺的酸楚。
“這滿池的錦鯉,空有精美華麗的外表,內裏卻是孤獨和寂寥,這不是錦鯉的錯,只喜歡它人的錯,因爲喜歡,因爲愛那水中妖嬈的姿態,所以將它放如這精美的牢籠中,你看這一尾尾錦鯉,它們是美,卻絲毫沒有對生命的歡悅,不過是等着死期的來臨罷了……”
她的話,恬淡的好似午後的雲霞,只是每一個字卻都敲擊在葉子的心房,震得她站不穩,驚得她心痛,當剩下她們之間剩下微風拂面時,葉子看着她柔美的側面,眼裏卻酸澀的厲害。小說網
“娘,這是你心裏的痛麼?”
這一次,葉子沒有絲毫顧忌,就看着她,而秦如月也凝視着葉子,一種難違已久的情緒在她們之間流轉,熟悉卻又陌生。
隔了良久,直到葉子感覺到托盤的手有些痠痛了纔回過神來,忙甩開了剛纔那心柔的軟弱。用力咬了下舌頭才讓自己清醒了些,再看秦如月時只見她已經坐了回去,頭上地金步搖晃盪着,放出悅耳的清脆聲。
“呃……娘娘……時候不早了,奴纔要給二皇子送茶點去了。”
秦如月沒有回答。臉上神情淡而平靜,只是那要晃的金步搖卻更加的厲害。
“……聽二皇子說很喜歡你做的點心……”葉子剛轉身就聽見了秦如月再次說話地聲音。
“是二皇子宅心仁厚,不嫌棄奴才做的東西……”
秦如月再次起身,緩緩朝她走來,渾身上下的珠釵和腰際的佩飾出叮叮咚咚的聲響,卻每一聲都敲擊着葉子的靈魂。
“我的娘……不要走過來了……娘,求你……”葉子心裏已經開始苦苦哀求。
“本宮乏了,該回去了……”
“奴才恭送娘娘……”葉子心裏纔是送了口氣。
可當秦如月經國她身邊時。一股熟悉而又莫名的味道卻侵襲着她地全身,這味道好熟悉,像是來自天邊,又像是一直根深蒂固地存在於骨子裏,心中忽地勇氣一股莫名的感覺,有種東西在暗暗湧動,而她唯有極力壓制。“本宮決計不會相信,你師父會將笑眉酥的做法傳給他人,除非……”
轟!
像是晴天驚雷,葉子愣是說不出一句話來。只能瞪大了雙眼等着那離去的背影,隔了良久,她才低聲呢喃,“我的娘。怎麼會笨呢……你早就猜到了……”
淚水悄然地奪眶而出,滴落在紅漆檀木的托盤上,那紅色就更加的豔麗……
葉子失神地走出御花園,只見那抽芽的紫藤樹下正站着兩個小孩子,不是別人,正是金御初和小三。
“葉師傅今兒你來的晚了些哦。”金御初笑着走了過來。
見到她手裏端着的春蠶吐絲糕,圓圓地眼珠子充滿了好奇。
“葉師傅,今兒這糕是什麼名字?”
葉子腦海裏還回蕩着剛纔秦如月說的話。對於他說的話根本就沒有聽到,小三無聲拉了下她的衣袖,她纔回過身來。
“呃……呃……”
“二皇子問你這糕叫什麼?”小三忙提醒她,看着她地眼神帶着擔憂。
她抱以小三一個感激的眼神,才又對金御初說道:“這糕明叫春蠶吐絲糕,軟糯香甜。最適合春節陪着普洱來喫。”
金御初拿了一塊。只見那糕有小指來長,有上好玉扳指大小。周身白如凝脂,兩頭尖中間粗,果然很像那吐絲的春蠶,泛着玉般的光澤讓金御初忍不住咬了一口。
“唔……好好喫……”金御初看着葉子的眼中充滿了崇拜,他真的想不透,這糕入口的感覺竟然是這般的特備。
入口時,只覺得脣齒間感受到地是雲般的柔軟,嚼下去卻有感受到那如絲般的纏綿,更難得的是那如波濤起伏的香味,第一層是那溫暖心頭的濃郁奶香,接着便是一抹綠茶地清爽,緊接着糕地中心是細密而脆香的花生沫,口中立刻感受到那細滑中混入地粗糙,原本以爲那粗糙會破壞了這份細膩的感覺,卻不想,當兩恰當好處的融合在一起時,就仿若是嬌媚的女子遇上了武功絕世的高手,天雷地火,異樣而完美,一切就因爲一塊糕點而在心中盪漾開來,金御初細細喫完一塊後,手就停不了了。
“小三你試試,這糕實在是太好喫了。”
看着喫得那麼開心的金御初,葉子心裏很滿足,剛纔心裏的擔憂此刻也一併都放下,她眉開眼笑地看着金御初和小三還不忘記提醒道:“喝一口茶,小心噎着!”
金御初又拿了塊糕,無心地對她說:“我好喜歡你說話,總是那麼溫柔,像極了母妃……”
葉子心裏一跳,有些複雜地看着金御初,“初兒……不要說了,我們是永遠都不可以相認的……”
一旁的小三像是能感受到葉子心裏的痛苦一般,無聲走上前,輕拍了她的肩頭,轉移了話題,“今日師傅賜了字給我!”——今天小魚有看書品區,一個叫妮妮的書友有留言,小魚看了很感動,所以就算是今天事情很多,也還是藉着這個動力,早點碼出了這一章節,另外小魚也感謝叫獵書的書友給小魚的打賞,很感謝,你們的支持就是小魚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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