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是淡淡的草香和泉水的冰涼,她用帶着疑惑的目光看着他,而他沒有回答她,只是靜靜的等待着外面兩個人離去……
洞外的呻吟聲,漸漸的變小,最後在兩人一起的呼喊中,陷入了沉寂,覺癡鬆開了捂住葉子的手,厭惡的朝洞外看了看。
洞外已經沒有了覺遠兩人的身影,只餘下那凌亂不堪的雜草,散發着罪惡的味道,叫人作惡,更讓人嘆息。
看着反應強烈的覺癡,回想起剛剛看到的一切,她渾身覺得發冷,雞皮疙瘩起了一身,有些發抖的手還拉着他的手臂,她心裏是在想,難道覺癡也曾被覺遠……胃裏忽的就翻滾了起來,卻在這時候聽見他說話。
“沒有!”很平淡,卻是不容置疑。
這兩個字緩和了她身上刺刺的雞皮疙瘩,諂笑了下,“呃……呵呵,我知道,我知道……”
撓頭!
覺癡見她那模樣覺得好笑,忍不住颳了她的鼻子,卻發覺她的肌膚竟是如雞蛋清般滑嫩,那樣的感覺像是觸摸到了心裏那抹柔軟,心,沒有預警的就動了下!
觸電般的收回了手,覺得奇怪,“你的臉怎麼比那姑孃家還嫩?”
一句話,讓她心虛的臉紅,忙轉身不讓他看見那紅通透的臉蛋,“不和你廢話了,我們快回寺裏吧!”
“嗯,今日的事不要和任何人說。”
她回頭看着他,放心的笑了下,“放心,就算我要說,那我該如何對別人說呢?別人又會相信麼,我只是個給方丈打雜的。”
他沒有繼續說話,而是挑起水桶往洞外走,她墊着腳,自然的攀着他的肩,隨着他,一步一滑的走出了那個滑溼的山洞,也把剛剛看到的一切丟棄在了那個山洞。
兩人剛走到寺院的門口就遇見一個小沙彌。
“施主,方丈叫小僧在這裏等你,叫你直接到方丈的廚房找他就可以了。”那小沙彌說完,就向她合手行禮。
葉子笑眼彎彎對那小沙彌說:“嗯,有勞小師父了,我這就過去。”
小沙彌走後,葉子從覺癡的手裏接過扁擔,挑起了水桶,“覺癡你先回去忙你的事吧,我要到方丈那裏去了。”
“嗯,等你做的第一道齋菜!”
“嗯,給你嘗!”
她笑着挑起了水桶,將山裏看到的一切拋開,去的路上,她心裏也是在想,“不是我沒有那顆正義的心,若是那事張揚出去,方丈的顏面何存?那個被脅迫的小和尚又該以什麼顏面,面對世人?而我沒有任何證據,若是被他反咬一口,那麼我和覺癡之間也是可以被他大做文章的,來這裏,我是爲了學廚,現在也明白,也是爲了修我那顆爲廚之心,既然這樣,倒不如讓看到的成爲風中的泡影,讓心裏厭惡的從此不再出現,就當那是恍惚的夢魘,散的了好。”
想到這裏,她又想到了覺癡,不自覺的就嘆了口氣,“他的小時候過的很苦吧,真是叫人心疼!”
“誰惹出了你的憐惜之心呢?”
不知覺間已經走到了若苦的廚房,說話的人正是一臉閒散的若苦。
“呵呵,大師,我想着書裏的故事嘆氣呢,這都被你聽見了,看來我是太入迷了。”她撒謊竟是一臉從容,不是她心不誠,而是有關覺癡的一切,她都只是想要好好的保護。
“把水挑來我看!”
若苦仔細的看着桶裏的水,笑着點了點頭,“嗯,從水裏看出,這水不是你挑的!”
“啊啊啊,大師,你有跟着我去挑水?”
若苦帶着寵溺的揉了揉她柔軟的發,“呵呵呵,以你的性子不會那麼細緻的汲水,這般的細緻,定是覺癡幫你汲水的。”
她臉紅紅的撓頭,乾乾的笑了,“呵呵呵呵……那個,大師你這都能看出來,可真是叫葉子佩服!”
“沒有什麼好佩服的,萬般都是一個心字,你只要用心,那麼就沒有你不知曉的,你看這桶底沒有任何的沙粒,而水桶檐外壁沒有任何新的刮痕,那就說明你汲水時,是用水瓢,一瓢一瓢的舀的,而且很細緻,以至沒有帶走泉眼處的一粒沙,舀水的人,心,平如鏡!相反這和你的性子是不符合的,你看這水桶壁上哪一道刮痕不是你弄上去的,所以我能斷定這水不是你挑的,但是,以你的性子也不是喜歡假手於人,所以定是覺癡跟着你去挑水,念及你身子單薄,才幫你汲水和挑水!”
若苦的話,讓葉子先是一陣驚訝的佩服,但天生愛琢磨的她,立即覺得心裏亮堂,也意識到若苦說這番話的用意。
那是在告訴她,萬事皆要用心,而她卻總是喜歡忽略很多細節的東西,從而也錯過了很多,此刻,她恍若初醒,若苦的話像是一面鏡子,映照出了她,讓她從心裏開始審視自己。
恭敬的走上前,“大師,您傳授葉子的不只是廚藝,教給葉子的是一生也取之不竭的財富,要做好一道菜,首先要做好一個人。”
深遠的山裏,傳來了幽靜的鐘聲,敲打在每一次心跳間,扣住心門,沉澱了世俗的塵埃,還給世人一片清明,而若苦也念着鬍鬚,滿意的看着說話的葉子,他笑了。
“既然你已經明白,那我就不多說了,今兒老衲想做一碗涼麪,你覺得是你動手,還是老衲來動手?”
“呵呵,葉子想大師一邊說,一邊看葉子動手!大師覺得呢?”
“嗯,很好!”
和麪,無非就是用清水將麪粉調和,可當葉子要將挑來的泉水倒在麪粉裏時,卻被若苦制止的。
“大師這是爲何?”
“涼麪要凸出一個涼字,那就少不的清爽二字,你需知,這面要是向你這樣調和,做出來後就會顯得笨拙而少了清爽。”
葉子皺眉看着他,“那不用水調和,用什麼調和呢?”
“你先將需要的水燒開,用開水調和!”
“啊啊啊,那不是面就熟了啊,那還樣的麪筋鬥夠麼?”
“爲何要問,做出來自己嘗!”
“哦!”
於是,她半是懷疑的燒了水,將翻滾的水倒入麪粉中。
“快速的揉麪!”若苦立即提醒她。
若是按照以往調面的方法,那面調出來就是白色的,但是用熱水調和出來的麪糰是淺淺的小麥色,眼看着這面就要和勻,卻聽見一旁的若苦又提醒她,“加入一木勺澱粉……”
葉子抬頭,驚訝道:“啊啊,還要加澱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