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何爲心痛
“先生,聽說這裏是京城最好的酒樓,我們不妨去嘗一嘗吧。 ”傅彩媛一身白色素衣,臉上脂粉未施,全身上下更是一件首飾也沒有,但是這反而更加襯托出她的麗質天成,街上不停的有男人回頭投來驚豔的目光。
只是傅彩媛自幼以來便經常受這樣的注目禮,早就習以爲常,如今她所期盼的只有一個人的目光而已。 她高興的轉過頭去,卻發現仁心並沒有看着自己,而且似乎在想些什麼,兀自沉思着。 雖然有些失望,但她卻並不是容易失落和放棄的人。
於是她轉到仁心的面前,露出一個溫和柔美的微笑道:“在想什麼呢?這麼出神?先生餓不餓,我們先去喫飯吧。 ”
仁心正在考慮午後去見洛樓相關人員的事,沒有注意到傅彩媛說些什麼,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走進了臨江樓的大門。 他忽然想到以前玄瀅月曾不止一次的說京城的臨江樓廚子做菜做的極好,於是便也沒有反對。
因爲是正午,樓下的桌子已經滿了,熱情的小兒便帶着兩人上了二樓。 同一樓相比二樓顯得清淨了許多,除了別緻的雅間外,在靠近欄杆的地方還設置了幾個雅座,多是些文人雅客在此品茶聊天。
“兩位客官,店裏的座位都滿了,都有裏面的一個小雅間還空着,雖然小了點但是很安靜,請還不要見怪。 ”小兒帶着歉意說。
“安靜點也好。 你們店裏有些什麼特色菜都端上來,三個熱兩個涼,再加上湯水,你們看着辦吧。 ”說着傅彩媛取出一小錠銀子塞到小兒的手上吩咐道,小兒得了銀子立刻眉開眼笑,顛顛地跑去張羅了。
他們剛要往小雅間裏走,就聽見旁邊不遠處的雅座裏傳來女子輕快的笑聲:“真的嗎?想不到還有這樣有趣的事。 ”
仁心愣住了。 這聲音他再耳熟不過,但是接下來卻又傳來了一個陌生的男音。
“是真的。 當時把朱雀都嚇了一跳呢,她當時地表情可以說是百年難見吧。 ”楚蕭晗煞有介事的說。
他如此一本正經地說着讓玄瀅月幾乎要笑噴出來,以前竟然沒有看出來,楚大教主其實還是挺有幽默感的。 然而笑容卻在無意中轉頭的瞬間僵在了臉上,只因爲旁邊竟然意外的出現了熟悉的身影。
她早就知道仁心來了京城,但是這樣偶然的碰見還是讓她的心中一陣雀躍,但是熱情與激動卻很快地因爲看見他身邊的人被無情的澆滅。 苦澀無聲的蔓延着,果然如此吧,她早就猜到了,一直以爲自己在仁心的心裏是特別的,看來也只是自欺欺人罷了。
仁心看到玄瀅月在見到自己時臉上出現了一絲驚喜,但是轉眼卻黯淡了下來,他感覺傅彩媛走了過來,立刻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但是如今他卻無法解釋,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楚蕭晗察覺到兩人間的奇怪氣氛,他看向仁心,見竟是一名相貌無比俊美的年輕男子,再加上那人出衆地氣質,他的心中已經猜中了七七八八。 於是微微一笑問道:“瀅兒。 認識嗎?”
瀅兒?仁心只覺得這親暱的稱呼竟然分外的刺耳,不覺得也看向了楚蕭晗,這人是誰?爲什麼會和玄瀅月很熟悉的樣子?在他的眼中楚蕭晗一身顯眼地黑衣,相貌英俊,眉宇間更是有一種深沉的霸氣,存在感非常的強烈,當下也猜測起這人的身份。
玄瀅月的笑容有些勉強:“這便是我原來曾告訴過你的忘憂谷神醫的徒弟,仁心,這是子午神教的楚教主。 ”
不光是仁心就連傅彩媛都驚訝的瞪大了眼睛,顯然沒有想到竟然會在這裏見到武林中的大人物。 既然都已經見了面了。 玄瀅月也不好再說什麼。 只好硬着頭皮請他們一同喫飯,只是席間一句話也沒有同傅彩媛說。
而傅彩媛也自然是視玄瀅月如無物。 除了萬分“體貼”地爲仁心夾菜倒茶外,還時不時地想同楚蕭搭上話,楚蕭晗沒有不算熱情,但也沒有拒絕,不過是禮貌的回答了幾句,態度不明。
一頓飯就這樣平靜卻無趣地結束了,兩撥人都如獲重釋般的分了手,玄瀅月和楚蕭晗往東,仁心和傅彩媛往西,似乎從此再也沒有交集。
然而仁心的心中卻不知爲什麼無法平靜,喫飯的時候他沒說什麼話,但卻一直看着玄瀅月和楚蕭晗,這兩人雖然不再像開始那樣開懷暢談,但一個微笑一個眼神都能****出這兩人之間的默契。
仁心以前雖然不止一次的聽玄瀅月提起過楚蕭晗,但他卻從來不曾在意。 如今親眼所見,這兩人儼然像是相識的很久的老友。 他們是在什麼時候,又是怎麼演變成這樣親密的關係的?他對於這些完全不知道。 也在這個時候仁心的心裏忽然產生了一種非常不安的感覺,他本來以爲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瞭解玄瀅月的人,現在卻對這個想法產生了動搖,雖然不清楚爲什麼會這樣,但是他卻非常不喜歡這樣的感覺。
因爲與洛樓的人約在下午見面,所以仁心在路上就藉故支走了傅彩媛,只是他沒有直接去約定的地點,而是朝玄瀅月和楚蕭晗離開的方向走去。 果不其然的,在一座漢白玉石橋邊他看到了兩人的身影,躲在遠處的樹下,他隱去了自己的氣息,靜靜的看着,腳步卻像粘住了一樣再也移不開。
因爲距離比較遠,所以他無法聽見兩人說了些什麼,但是玄瀅月似乎很高興,臉上一直掛着笑容,同飯桌上的勉強完全不同,仁心忽然覺得他似乎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她這樣的笑臉了。 他開始覺得站在玄瀅月身邊的楚蕭晗是如此的礙眼,扶着樹幹的手開始收緊,木屑一片片的落下,他卻絲毫沒有感覺到。
楚蕭晗不一會兒就離開了,玄瀅月卻依然站在橋頭,不知是等人還是別的什麼事。 仁心不是不想走出去,但是如今月下香的事總算有了些線索,他不願意前功盡棄或是節外生枝,所以他站在一旁靜靜的看着,連雨滴開始落在身上都不曾察覺。 最終玄瀅月還是走了,她的背影顯得有些落寞,仁心的覺得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怎樣都無法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