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誰是我
這章戴着銀色面具的臉既熟悉又陌生，在月光下閃爍着詭異的光芒。 過了很久顧延風才反應過來那竟然是自己的臉，而前面是一面很大的穿衣鏡，鏡子的邊緣圍着精美的紅木花紋，因爲經常出入皇宮，所以他看出這是隻有富貴人家才能用的起的高級貨色。
慢慢的取下臉上的音色面具，下面是熟悉的自己的臉孔，但是臉上的表情卻是他非常陌生的。 細長的鳳眼慵懶的微眯着，嘴角微微上挑，掛着一種嘲諷般的笑容。
這……這不是我!顧延風瞪大了眼睛，心中驚愕無比，但鏡中人臉上的表情卻一點都沒有改變，彷彿那是另外一個人一樣。
“你……是誰？”顧延風顫動喉嚨，聽見了自己有些沙啞的聲音，看見鏡中自己的嘴在動。
鏡中人輕輕笑了，顧延風發誓他現在時絕對笑不出來的，至少他對這個笑容全無知覺。
“我就是你啊。 ”傳出來的仍然是自己的聲音，鏡中人的嘴動了。
顧延風心中震了一下，他的腦海開始混亂，甚至無法分清現在究竟是現實還是夢境，而且怎麼會出現如此荒謬的事呢？他試着伸出手，發現鏡中人的動作完全一樣，只是臉上依然是那副慵懶的表情，細長的鳳眼中出現了一抹不屑的神情，彷彿在嘲笑他愚蠢的舉動一樣。
顧延風像觸電一樣全身一震，鏡中人的身體也作出了同樣地反應。
“你究竟是誰!”一種莫名的煩躁襲上心房。 他對於自己失去意識後發生了什麼，爲什麼會在這裏竟然完全沒有印象。 而且鏡中的人明明是自己卻又是那麼陌生，就好像……就好像是另一個自己在說話一樣。
“剛纔明明就已經說過了，”鏡中人用手撩了撩頭髮，表情有些無聊的說，“我就是你啊。 ”
“你在說什麼奇怪的話！”顧延風莫名的激動起來，“你到底是誰！爲什麼……爲什麼你會在我的身體裏……！？”
“別說蠢話了。 ”鏡中人顯然沒有什麼耐性了，“我們本來就是同一個人。 只是你太膽小，故意忘記了什麼，你難道真地一點印象也沒有？難道真的想不起來你手上地是什麼，從哪裏來的嗎？”
顧延風這纔想起手中還握着那條珍珠和黃金編製成的項鍊，他低頭看過去，腦海中忽然出現了一些奇怪的情景，他看到自己穿着夜行衣在房頂上穿梭。 然後閃進一戶華麗的大宅院，打暈侍衛，進入金庫，一切的行爲都無比的熟練，直到最後他拿到了這條項鍊，回到這個房間裏。
腦海中地人的確是他自己，但他卻對於這些全無印象，而且他明明是個捕快。 又怎麼會做出這種偷盜的行爲呢？然而越是回想，頭腦就越混亂，最後開始劇烈的疼痛起來，他忽然覺得以前的一切都是虛假的，顯得如此的不清晰。 困擾自己許久的頑症究竟是怎麼回事，似乎有什麼東西被他忘記了。 意識漸漸模糊起來，在最後他看見鏡子中自己詭異地一笑說：“其實本來我曾覺得以前那樣的日子也不錯，但是她似乎不這樣認爲，所以我們應該回去了，回到過去……”
顧延風再次清醒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大亮了，他騰地一下從牀上坐了起來，昨夜的記憶再一次清晰起來。 周圍依然是精美而陌生的紅木傢俱，就連那面巨大地銅鏡也放在原來的地方，他驚愕的看着自己的身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換上了絲質的白色襯衣。
他急切的奔到門口。 想看看這裏究竟是什麼地方。 可房門卻在眼前打開了。 顧管家端着洗臉水站在門口恭敬的說：“少爺，您起來了。 請梳洗吧。 ”
顧延風非常不可思議的看着顧管家，輕呼出聲：“管家大叔！？您怎麼會在這裏！？你不是在西面陪着我爹媽？”
顧管家微微一愣，但很快神色就恢復了正常，他走進屋裏把銅盆放在架子上耐心的說：“少爺您忘記了，我幾年前就奉老爺的命令帶着幾名家生子回來了，一直都在這裏幫忙照料宅子。 ”
“宅子？什麼宅子？對了，這裏是什麼地方？”說完就衝出了門外，立刻被眼前整齊安靜地亭臺樓閣給震驚了。 而顧管家不緊不慢地聲音也在這時又傳了過來：“這裏是青陽的青洛山莊，是少爺您幾年前置下地，還有青陽城內的一家當鋪，兩家酒樓等。 比起當年顧家原本的產業還要再翻了一翻呢。 ”顧管家的話語中透着讚賞和敬佩。
產業！？顧延風完全糊塗了，這些年他一直都在做捕快，到處追捕江陽大盜和匪徒，怎麼可能會在青陽有這麼大的一筆財產，而且他明明記得自己已經十年沒有回到父親的家鄉青陽了，只有這次爲了追捕大盜青焰纔回來的。 想到這裏顧延風急忙問：“和我在一起的是不是有位姑娘，她現在在哪裏？”
“您是說玄姑娘嗎？”顧管家回答，“玄姑娘已經在客廳等候您一起用早飯呢。 ”
玄瀅月坐在桌邊無聊的等待着，雖然青焰喜歡睡懶覺但像今天這麼晚卻也是很少見的。 這時門口出現了熟悉的身影，玄瀅月反射性的就要站起身來數落他一頓，但卻發現雖然身上穿着青焰平時常穿的衣服，但是臉上的表情卻顯得有些侷促和不自然，他還不停的拉扯着身上的衣服，顯得很不習慣的樣子。
“延風？”玄瀅月疑惑的開口。
“瀅月！”顧延風急忙走了過來坐下，他有些緊張的看了看四周。 發現再無旁人地時候才壓低聲音問：“瀅月，你可知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玄瀅月一下就明白顧延風應該是剛剛纔出來的，她也終於明白昨天午飯時青焰的異樣是爲了什麼，他當時的確是說過要把顧延風還給自己，但是她卻沒有想到是這樣的情況，難道那小子什麼都沒有解釋，反而把這個難題丟給了她嗎？
解釋整件事情是非常困難的。 而且恐怕顧延風一時半會兒也接受不了，所以她決定不說什麼。 反而裝傻的說：“什麼怎麼回事？這裏不是你家嗎？是你親自帶我來地啊。 ”
“我親自帶你來的！？”顧延風喫驚地說，“什麼時候？發生了什麼事？”
“昨天啊，你說在青陽有自己的宅子，就帶我來了。 ”玄瀅月說的無比自然，眼睛卻瞄着他，注意着他的反應。
“昨天？”顧延風的臉上果然出現了震驚的神色，但他的目光閃爍。 似乎想刻意掩飾些什麼，有些支支吾吾地又說，“那……那我昨天有沒有什麼不一樣？有沒有做些奇怪的事？”
玄瀅月聽他這麼問便知道他可能是察覺出了些什麼，於是故意想了想說：“沒什麼特別的，但是感覺你昨天開朗了些，話也多了些。 ”
之後顧延風就陷入了沉思，一頓飯喫的也是食不知味，等下午玄瀅月再找到他的時候。 他已經換上了平時穿的粗布衣服，正坐在後花園的一棵大樹下發呆。
“怎麼換了衣服？早上穿的那套不是很好看嗎？”玄瀅月走過去笑着問，青焰地品味很不錯，他的那些衣裳也都是極好的料子和做工，很襯他的氣質。
顧延風忽然聽見她的聲音愣了一下，之後看了看自己身上破舊的布衣苦笑了一下說：“是嗎？我卻覺得很不習慣呢。 這些年清苦慣了，突然穿那麼華麗地衣服，感覺很奇怪。 ”
“怎麼會呢？”玄瀅月笑着說，“那身衣服你穿着很好看啊，感覺整個人都不同了。 ”
“是啊，感覺是不同了，連我自己都覺得……像是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顧延風輕聲說，眼中有着失落。
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嗎？嚴格說起來的確是這樣的，但是玄瀅月卻又覺得並不是那麼一回事。 自從和青焰相處以來她總會想起十年前在青石鎮的百裏樓和顧家父子初次相識的場景，那是段短暫卻快樂的日子。 記憶中小時候的顧延風就很愛笑。 雖然說話和行爲都有些輕浮，但總是想逗自己開心。 ，而且見多識廣，知道很多新奇的事情。
後來她在皇宮再次見到他的時候卻感覺他已經完全變了，雖然穩重多了，卻也拘謹了起來，當年的靈動和瀟灑不復存在，只有在青焰出現地時候纔會有些當年地感覺。 一個想法在玄瀅月的心中生成，她想起青焰曾說過他和顧延風本來就是一個人，難道正是這個意思嗎？
兩人沒有什麼目地的在花園中漫步，玄瀅月敏銳的發現顧延風雖然明顯不知道這座青洛山莊，但是他卻準確的走着，完全不會迷失方向，莫非記住道路的是身體嗎，而且顧延風自己似乎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玄瀅月忽然淺笑了一下，她的笑聲引起了顧延風的注意。
“你笑什麼？”他好奇的問。
“沒什麼，只是想到十年前在青石鎮的時候你曾經給我講過一個笑話，常常想起來就覺得好笑呢。 ”玄瀅月笑着說。
“是嗎？我都忘記我以前也會講笑話呢。 ”顧延風認真的想了想，卻發現記憶已經模糊了起來。
“不光是笑話，你以前總是會有些稀奇古怪的點子，說過很多有趣的事呢。 ”玄瀅月盈盈一笑，但卻有些遺憾的接着說，“只是你最近已經不會再說有趣的笑話了。
“是嗎？也許吧。 ”顧延風有些無奈。
“哎，延風，我問你，你當初爲什麼要成爲京城名捕？”
“嗯？”顧延風愣住了，下意識的說，“因爲我師傅的武功很厲害，而且成爲京城名捕的話就能使用官家的消息網，這樣就有可能……找到你了……”
玄瀅月心中一動，心中一陣感動，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那我現在已經找到了，你是不是就不用繼續做京城名捕了？”
--------------------------------------------------------
各位親們，我犯了個重大錯誤。 。 。 前兩天上傳的新章節居然忘了發佈了，而且今天才發現，所以只好兩章連發了，過節都忙糊塗了。 。 。 再次道歉T_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