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雁歌早上才從太皇太後那兒聽着烏雲娜名字,回府就瞧見了烏雲娜正笑容滿面地跟三姑娘坐在那說話,一見她回府來,聲音響亮地叫着:“雁姐姐,你總算回來了,你看你看我脖子都等長了。”
一團火似的烏雲娜,穿着一身紅衣裳,臉也是紅撲撲的,透着說不出的健康活力。這可真是闊科旗草原上的小太陽呀,眉濃眼大挑着高高的鼻樑,五官襯在如滿月一般的臉上,不算是頂尖的美人兒,但一笑起來卻有種說不出的味兒,這姑娘——氣場十足啊!
三姑娘見顧雁歌回來了,就請了請禮告退了,她本來就是臨時叫來陪這位闊科旗汗王幼女的。
“阿央,我剛在皇祖母那裏聽說你來京城了,皇祖母還念着要你進宮去呢。你倒好,先跑到我這兒來了。”阿央是烏雲娜的小名,在闊科旗話裏是“王的眼珠子”,足見闊科旗汗王老年得女,是多麼喜歡這顆眼珠子。
烏雲娜拉着顧雁歌坐,倒是一點也不認生,她們小小的時候曾一塊兒長養着,這感情可比旁人深了不知多少去:“這是想雁姐姐了,自從咱們那年在嘉臨關分開以後,我都沒有再見過雁姐姐。母親又拘着我做什麼‘尊貴高雅的達那’,害我都不能到京城來找你玩。”
烏雲娜不說,她還真不記得曾經在嘉臨一塊住過,怪不得她覺得這姑娘透着股子熟悉呢,原來是發小啊。忽然想起太皇太後的話,不知道烏雲娜知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已經被初定下了:“阿央。你怎麼大過年的跑到京城來了,你往年不都在草原上過年嗎?”
“雁姐姐。我也十七了,父汗和母親再疼愛我。也都煩了我了。這回跟哥哥到京城來,就是來瞧瞧,哪家的兒郎能配得上我烏雲娜。雁姐姐,雁姐姐……你給我拿拿主意,我一個都不熟的,你給我說說哪家的兒郎好,我好先去看看。”烏雲娜倒絲毫沒有嬌羞的樣子,一個勁的問東問西。
顧雁歌在心裏比了比誠郡王和烏雲娜,這倆兒放一起。嘖……太造孽了,誠郡王到時候肯定會讓烏雲娜喫得死死的。雖然誠郡王,怎麼說呢,不是什麼良配,可要是烏雲娜這樣的,誠郡王也只能認慫。
也好在宗室裏這些兒郎們都一個特點,那就是壞不到骨子裏,至多是年輕的時候不經事而已,走街串巷幹些陰損事。年歲大了也都會收心收手,做該做的事。畢竟這些人,都有擔子壓在身上,責任、榮譽等等……
但是。顧雁歌覺得,雖然說以後會繼承王府,可烏雲娜氣場太過於強大。誠郡王還真有些配不上:“阿央,要我說呢。最好的還是次莊哥,他跟你一樣點子多、人精。而且次莊哥也懂得疼人。”
哪知道,烏雲娜對顧次莊不感冒:“雁姐姐,我知道敏郡王不錯,可我跟他沒戲,又不是沒見過,他往年都來闊科旗的,要是合適早就看對眼兒了。”
顧次莊對烏雲娜來說是哥哥,烏雲娜對顧次莊來說也就是一妹妹,要不然早動了心思了。
一聽了這話,顧雁歌也知道這沒這出,烏雲娜身份不低,又受寵,肯定是非王候少年不嫁的,眼下也沒多少適齡的了,誠郡王還真是好死不死的合適得不行:“阿央,咱們姐妹一塊兒坐,不說這些掃興的,我領你去看看三回和三變去。”
烏雲娜一聽是去瞧兩小娃娃,心裏也是高興得不行,一路嘰嘰喳喳地跟着顧雁歌,到了兩個孩子住的屋裏。烏雲娜一看倆小飯糰一樣的孩子,喜歡得緊,一邊抱着一邊驚奇的喊:“雁姐姐,你看,三變在對我笑呢。”
這時候孩子剛過四個月,正是開始漸漸有意識地笑的時候,烏雲娜一逗弄,弘璋就笑得眉眼都眯成一團兒了。
逗了會兒孩子,京邸那邊就來了人來請烏雲娜回會,說是宮裏來了旨意,顧雁歌心下瞭然,肯定是要說到婚事上去了。那穀雨青也真是,自己不會辦事,說不得還要把烏雲娜這麼個好端端的姑娘牽進去。
走前,顧雁歌勸了一句:“阿央,你是草原上最嬌貴的女孩兒,只要你說不,沒人會點頭。阿央,不論面對的是誰,你都可以清楚地拒絕。”
烏雲娜雖然不大明白顧雁歌指的是什麼事,但烏雲娜也不是喫素的,只一揚滿頭的辮子,燦聲道:“雁姐姐,你放心,闊科旗草原上的姑娘,從來就不會委屈自己。”
聽了烏雲娜的話,顧雁歌總算放下點心來,以至於當烏雲娜同意了和誠郡王的婚事後,她還雲裏霧裏的問蕭永夜:“怎麼會這樣,阿央爲什麼不拒絕?”
“雁兒,聯姻是她的使命,這一輩兒只有烏雲娜和木卓雅兩個姑娘,木卓雅嫁給了三皇子,可木卓雅嫁過來兩年,連個孩子都沒留下就過了。烏雲娜就註定要擔負和親的使命同,就像五公主一樣,她不能決定自己的人生,從出生的那天起就註定了她會嫁給忱王,成爲闊科旗的下一任大妃。”蕭永夜嘆氣,其實這些事,他一直以爲顧雁歌明白,可他哪知道早換了魂兒。
這一席話,讓顧雁歌有點震驚,她到底是現代“平等論”里長出來的,猛然間聽到這樣的話,真的很不適應:“那你是說,小五會嫁給忱王,而烏雲娜就一定要嫁給誠郡王?”
她從前還想爲什麼闊科旗汗王不逼忱王早日成婚,哪知道是在等五公主。
“嗯,如果烏雲娜的事定下了,五公主的事肯定也會一起定下來,五公主年齡也到了,而闊科旗汗王身體也大不如前了,再不定下來怕會有變。皇上和太後再疼愛這個她,只怕也留不住了。”拍了拍顧雁歌的背,感覺到她情緒有點低落,於是輕輕地安撫着。
“烏雲娜和誠郡王……”能幸福嗎,有戲嗎?顧雁歌對烏雲娜感覺挺不錯的,而且細細一想,腦子裏確實有小時候的畫面,很開心也很美。她捨不得這麼好個姑娘,天天折騰,那二姑娘實在太能折騰人了。
蕭永夜還當什麼事,原來是擔心烏雲娜和誠郡王處不來:“雁兒,烏雲娜可不是穀雨青,烏雲娜功夫好、性子烈,是草原上騎着馬、喝着酒長大的,又一直被闊科旗汗王捧在手心裏,誰也不敢給她委屈受。整個闊科旗都是她的後盾,就是宮裏還得給幾分面子,二姑娘再愚鈍也該有這份認知。”
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顧雁歌沒蕭永夜那麼樂觀,她可真覺得一般人壓不死二姑娘,那真是小強的最高級啊,打不死堅強,打死了也會濺牆:“當時我該勸着皇祖母纔是,就算是次莊哥也好得多呀。”
“雁兒,次莊繼承不了親王的爵位,所以次莊一直就被排除在外,要不然誠郡王是絕對不可能的。”闊科旗汗王也不會允許烏雲娜嫁給不能襲爵的郡王,親王和郡王聽起來一樣,可中間差得太多了。而誠郡王是這一輩兒裏,唯一一個還沒明發過婚摺子、沒配過正室,又能承親王爵的宗室子弟。
過了幾日,就到了小年夜,恆王府裏第一回有了孩子,這小年夜就是孩子的年,宮裏和宗府都給孩子準備了小年禮,各府各家也都送了東西,恪親王也讓人送過來一對白玉平安鎖。
雖然眼下顧雁歌和蕭永夜在“冷戰”,可年還是得過,內外灑掃,佈置年貨,各種各樣的事兒,她都得過問一下。宮裏送來的各種賞賜,不論是給蕭永夜的還是給她和兩個孩子的,都得着人去瞧着點賬入庫。
出出進進的多少東西,忙着也就“亂”了。相對比顧雁歌的“忙亂”,二房的無聲無息,三房私下裏可就真是忙得不行了。
一會兒要蒐集證據,打探清楚,自己送過去的第二份地圖是不是真的。一面要替女兒謀劃,這烏雲娜太強勢了,她擔心二姑娘會受委屈。
二姑娘這會兒,已經從谷家府裏搬回了誠郡王府,正洋洋得意的時候。她對烏雲娜不熟,只聽說是一個很蠻橫、刁鑽的姑娘。而誠郡王一直喜歡柔順溫和的,像小花柳葉兒一樣的嬌弱美人。
那天她遠遠的看過烏雲娜一眼,滿身的紅色,手裏帶着的鞭子從不離身,像是準備好了隨時要抽人一樣。二姑娘安下心來,穀雨青這樣柔軟的好捏的說不定誠郡王會喜歡,可烏雲娜……她篤定誠郡王會敬而遠之。
可烏雲娜絕對不是喫素的,闊科旗草原上雖然都是灑脫的兒女,可汗王的兒女們也從來沒少爭鬥過,烏雲娜怎麼會不清楚這裏面有什麼貓膩。既然能爽快地答應親事,既然能明白自己的使命,又怎麼可能不明白後宅裏的鬥爭。
“不就是恆王爺的妹子麼,恆王爺我是敬重的,那是個真漢子,可不代表我會連着瞧得上他妹子。哥,就你跟我說的這些,早就是父汗的那些女人玩剩下的把戲,她要耍便耍,她跟我來暗的,我就給她來明的。”烏雲娜明白一個正室有什麼樣的權利,她不是穀雨青,她可是做事不講原則的闊科旗汗王最疼寵的小女兒。
憑着烏雲娜的身份,不管是宗室還是蕭家族裏都不會有二話,更何況蕭家族裏早就對二姑娘失望了,宗室也極不喜這二姑娘。
二姑娘,你就等着接招兒吧!(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