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退的汽車載上二人,並隨着一腳地板油猛地往前竄。
車前的黃毛男人和壞女孩哆哆嗦嗦。
直到後面傳來聲音,只不過聽上去沒有想象中的那麼恐怖。
“你們要去哪裏?”譚文傑問道。
“撒冷鎮。”X2
“麻煩在布里奇頓鎮停一下。”譚文傑說道。
跟着他的少女卻壓低聲音,湊到譚文傑耳邊小聲說道:“那根本不順路,兩個地方距離非常遠,我們得重新搭車。”
“不,他們會順路的,是嗎?”
“是!”X2
"
“你究竟對他們做了什麼,他們爲什麼這麼......乖?”少女刮空了腦中的形容詞,最終只找到了這一個說法。
譚文傑則自信說道:“帥哥總是有特權的。”
車內十分安靜,只有汽車在不怎麼平整公路上疾馳時因顛簸發出的聲響。
彼此並不熟悉,而且前面兩人一直認爲自己撞鬼了。
三岔路口前,汽車略一停頓。
左邊通往德裏鎮,右邊則是布里奇頓鎮方向,而開車二人的目的地撒冷鎮,則在布里奇頓鎮下方,這意味着只有一小段順路後,他們就要分道揚鑣。
看得出真的一點也不順路。
汽車朝着布里奇頓鎮方向前進,譚文傑的目光卻放在了另一邊的德裏鎮方向上,比起默默無名的小鎮,德裏鎮的大名他當然聽說過。
斯蒂芬·金最著名的邪典作品之一,小醜回魂的主要發生地。
“說不定是重名。”譚文傑眺望德裏鎮的方向,陰雲始終籠罩着小鎮上空。
那些陰冷且讓人強烈不安的情緒,如同毒蛇一般,始終糾纏着他。
大概是確定了譚文傑二人無害,開車的一男一女主動聊天。
“我聽說懷特家有人就住在肖申克監獄,德裏鎮旁邊那個。”
“十八年,然後孤獨終老。”
“是啊,真不愧是壞胚一家人。”
譚文傑:“…………”
他聽到了令自己更加不舒服的名字,如果說德裏鎮只是重名,那麼“肖申克監獄”的大名,恐怕很難撞到同款。
而不論閃靈、小醜回魂還是肖申克的救贖,它們都來自同一人的筆下。
“我們能加個油嗎?就在撒冷鎮。”前面傳來了祈求的聲音。
像是害怕譚文傑不答應,又怕他不講道理地讓車必須一直往前開——恐怖片中的惡靈都是這麼不講道理。
“當然,沒問題。”譚文傑表現得非常好說話。
汽車停在了撒冷鎮,加油時,擁有着一米寬大屁股的工作人員甚至在向譚文傑拋媚眼。
而坐在譚文傑身邊的少女則像鬥雞一般,用警惕的目光看着對方。
直到用目光將對方逼退後,她纔像是鬥勝的公雞一般,昂首挺胸地轉過頭朝譚文傑看過來,但觸碰到譚文傑目光時她又變得羞澀。
譚文傑:“?”
在這裏玩什麼變臉呢。
他下車後隨手拿了一份報紙,口香糖,以及可樂。
有時候入鄉隨俗享受一些“土特產”,也不失爲一種樂趣。
而看時間,現在才1988年。
“瘋狗喫人,這也值得上報紙嗎?”
譚文傑吐槽着緬因州小鎮沒有可報道的東西。
很顯然他不打算繼續往所謂的布里奇頓鎮方向前進,肖申克監獄隔壁的德裏鎮,如果裏面真的有小醜,那麼它對譚文傑的吸引力將會完全超越眺望酒店。
區區閃靈根本不可能和被認爲是更高維度的小醜相比。
他輕輕敲了敲車窗,等車窗降下來之後,譚文傑說道:“將這位漂亮的女士送去布里奇頓鎮,我會一直盯着你們的,如果你們沒做到......我,隨時出現。”
“我、我們一定做到!”
坐在後排的少女臉色卻一變:“你不和我們一起?”
“我剛好想起來,還有一個沒見過面的老朋友就在附近。”譚文傑說道,“我打算去拜訪。”
他想了想,用安撫的語氣說道:“你適合更好的。”
“能留下你的聯繫方式嗎?”對方期待地問道。
譚文傑:“你適合更好的,但不是我這麼好的。”
他轉身瀟灑離開。
車裏的三人:“……”
撒冷鎮的下午,一個有些內向的姑娘走在街頭,她正爲學校舞會而頭疼,作爲一直被欺負的內向學生,她無比地渴望舞會,同時也知道自己不該去參加。
“媽媽她肯定不會答應。”
她正想着,忽然見前方路邊正在抽菸的英俊男人正看着自己。
警惕心讓她選擇繞開對方,但這種被一個英俊異性注視的感覺讓她覺得十分驚喜。
“你好,找我有什麼......”
“小朋友,你有沒有害怕的東西?”
“小………………朋友?”
這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樣,自己可是一個發育合格成年女性,好吧,距離成年還有一點點時間差。
但她很快搖頭:“沒有!”
“就你了!”
德裏鎮是小醜的地盤,這個來自外太空的上古邪神不喜歡成年人,只喜歡和孩子玩捉迷藏,玩嚇唬人的遊戲。
恰好譚文傑的年齡有點不那麼.......年輕。
他預想的最好結果是自己能夠找到小醜,和對方乒乒乓乓打一場,然後倚靠着鋼鐵般的手腕以及佔比可能不太多的人格魅力,讓對方納頭便拜。
除了這個結果,其他情況無非是大戰一場,然後看誰更不抗揍。
當然最糟糕的情況是小醜壓根不願意和自己見面,只要對方想要躲藏,譚文傑未必能找得到它,如果真能找到,他就不會在這裏尋找“誘餌”了,而是該直接殺上門送溫暖。
眼前的少女看着含胸駝背,表情畏畏縮縮,一看就是那種整天被欺負的老好人,絕對能吸引小醜。
之前三人,和他一起乘車的少女年齡有點偏大,很可能已經是成年人,另外兩個早就被自己嚇破了膽。
小醜喜歡獵食恐懼,被自己先動手開封的恐懼,可能根本吸引不了對方的興趣。
很多妖魔鬼怪都是這樣,有嚇人方面的潔癖。
很多怨靈如果一不小心選中了同一個殺害的對象,極有可能不是聯手殺人,而是先幹一架,爭奪獵物。
“嗯?”她有些意外,“我都說過了,我好像沒有什麼害怕的東西。”
你說這些的時候不打哆嗦,可信度會更高。
“現在你可能有機會參與一場拯救世界的活動。”他說道,“就在距離這裏不遠的一處小鎮,那裏有個外星邪神,需要你鼓起勇氣………………”
少女:“......”
她雖然嘴硬說自己不怕,但沒說過自己腦子有問題啊。
要不是看對方長得英俊,自己就算被騙了也不喫虧,她肯定要懷疑對方居心不良。
“對不起,我對拯救世界沒興趣。”
“這是我名片,等你感興趣,隨時聯繫我。”譚文傑並未強求,在他轉身想走時,對方卻忽然喊停:“等等,如果你能幫我一件事,我也可以答應幫你。”
在她看來,譚文傑就是一個腦子有些問題的成年人。
但不說腦子,就這張臉完全能符合她的需求。
“不可能,別想了。”
“你怎麼知道我想幹什麼?”
“你兩頰發紅,雙眼泛春......我雖然在這個世界沒有女朋友,但我們之間沒可能的。
少女:“不是,我是想問你有沒有時間,陪我一起參加校園舞會?”
十幾分鍾後,回到家的少女縮在自己房間裏,嘆息着自己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就這麼浪費完了。
面對學校中她暗戀的男生時,她根本不起勇氣,反倒遇見一個比暗戀對象更英俊的陌生人時,她能夠直接提出自己的要求。
大概是因爲自己也在心中知道,和對方以後再難有交集,所以纔敢這麼做吧。
“不想答應就算了。”她又想起了對方最後的那一番說辭。
“嘉莉,是你回來了嗎?”
房間門外傳來母親的聲音。
她身體輕輕抖了抖:“是的,媽媽,我在家。
德裏鎮,陽光晴朗。
一輛超跑貼地飛過,帶起路邊女生們的尖叫,以及飄揚的裙角。
車停下以後,下來一個十幾歲高中生模樣的少年。
已經改變了自己外表年齡的譚文傑,蹲在路邊的下水道口前。
他打算冒充年輕人,憑藉隱藏氣息和變化能力主動送上門,小醜沒理由不上當。
“hello?有沒有人在?”
下水道中不僅沒有會喫掉孩子手臂的小醜,就連那股讓人不舒服的氣息也不存在。
忽然,一股令人厭惡的氣息從後方傳來。
譚文傑轉身,卻只勉強捕捉到對方存在過的痕跡。
他想到了一種可能,因爲自己根本不恐懼小醜。
成年人沒那麼容易恐懼,所以小醜將目標放在三觀未成型的未成年身上。
如今的自己雖然保持着年輕模樣,實際上心理承受能力遠超所有地球人。
但結果讓人失望。
“沒有?”
他將自己的手臂伸進下水道,結果不變。
真的沒有。
第二天,
嘉莉揹着書包上學,心中遺憾着自己註定無果的校園舞會,手裏卻還攥着那一張名片,期盼着對方真的能夠大發慈悲,陪自己參加。
當她來到學校門口時,發現人流在前方自動分散開,不停有男生和女生髮出“哇”的驚呼聲。
當嘉莉的視線穿過人羣,她便看見了一輛造型誇張、底盤低矮的跑車。
雙手插兜的英俊男人倚靠着車頭,在剪不斷的拉絲視線中,靜靜等待着什麼。
“是他!”嘉莉雙眼一亮。
而接下來的發展更加令她意外,對方竟然朝着自己抬手打招呼。
一瞬間,那些如同利箭一般刺向自己的目光,讓嘉莉緊張到有些喘不過氣。
她承認這就是自己想要的萬衆矚目。
嘉莉不得不硬着頭皮走過去。
走到譚文傑身邊後,她壓低聲音問道:“你怎麼來了?”
兩人的姿勢看起來非常親密,在人羣之中引發了一陣陣驚呼。
甚至有女生已經握着拳頭咬牙切齒,嘉莉那個碧池憑什麼喫那麼好!
只有靠近譚文傑的嘉莉察覺到了一些不同,眼前的男人似乎比昨天見面的時候更加年輕了,之前他看起來像是二三十歲的青年,而現在看着卻像是十幾歲的高中生。
和高中生不同的是,他帶着一股不屬於這個年齡的自信,也沒有那種毛躁的感覺。
“我答應你昨天的合作。”譚文傑說道,“我可以和你一起參加舞會,不過你得跟我去一趟德裏鎮。”
“拯救世界?”嘉莉想都沒想就點頭,“可以!”
就算現在是一場夢,任何人也別想把自己從夢中叫醒。
耳畔那些竊竊私語聲不是在傷害她,反而讓她下意識挺起了自己的胸膛。
“爲了表現誠意,我還做了一些準備。”譚文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應該來了。”
“喂,你小子,很囂張啊!”
一個黃毛帶着明顯是壞女孩的少女走了過來。
在他們身後還跟着十幾號人。
嘉莉“啊”的一聲,急忙躲到譚文傑身旁,抱着他的胳膊。
“這些也是你準備的?”她擔心地問。
“沒錯。”
英雄救美、跑車帥哥、風雲人物。
這些能夠用劇本搞定的事,譚文傑可沒打算等故事發展,更何況自己開着超跑,青春片裏的紅脖子少年得有多纔會主動找自己麻煩。
自己現在所處的世界,可是資本主義國家,有錢人纔是上帝。
“上,這小子昨天竟然敢侮辱我!”黃毛舉起手中棒球棍,大聲喊道。
學生們做鳥獸散,將戰場讓出來。
那些小弟們哇呀呀大叫着往前衝。
提着球棍的黃毛卻忍不住對着身旁的女伴吐槽:“這也太像電影了。”
這裏可是現實世界,怎麼可能有那麼蠢的人。
尤其是自己,絕無可能挑釁一個開超跑的男人。
“趕緊打完收工。”壞女孩小聲說道,“我們搞這麼大規模,會引來警察的。”
“我上了。”
黃毛也想過趁着人多,一擁而上直接幹翻譚文傑,可是當他看到自己找來的那些兄弟不知是真打還是假打,已經遍地躺屍後,便決定按照原計劃行動。
絕對不能真打。
眼前一花,當他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倒在了地上。
不過黃毛心中還惦記着自己的臺詞,他爬起來搖搖晃晃地說道:“算你厲害,我們還會回來的!”
一羣人狼狽離去。
衆人看着嘉莉的目光則充斥着羨慕。
她憑什麼啊。
嘉莉揚起長頸,她在享受這一刻,並且她已經開始期待校園舞會到來的那一天。
“走吧,跟我去德裏鎮。”
被打斷的嘉莉小聲嘟囔:“你就不能讓我多享受一陣子?”
校園舞會還有很長一段時間纔開始,她可以先履行和對方的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