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早,麥仲肥從睡夢中醒來。輕輕挪開阿米利亞祕才甘“肚子上的手臂,阿米利亞嘟囔了一句什麼,翻縣又睡了。
麥仲肥起身更衣,來到外間,丫鬟已經準備好了洗臉水和青鹽,伺候着麥仲肥洗漱。另一個丫鬟出去不久端着一個托盤進來,托盤上是準備的早飯,四個大包子一碗小米粥,兩個煮雞蛋和一碟鹹菜。
麥仲肥喫完早飯帶着黑強、黑猛上馬奔皇宮而去,今天廷議漠南科舉的事情,麥仲肥可不能不去。
上得明德殿上,長孫無忌、于志寧、柳爽、高季輔、四人在座。見了麥仲肥進來,都在座位上笑着說“看出來是自己的事了,仲肥今天來的挺早啊?”
麥仲肥給在座的行了個羅圈揖也笑着說“衆位老大人不要取笑了,仲肥給各位老大人施禮!”
“仲肥今天來的比本王還早啊!稀罕!稀罕!”殿門口出來李恪的聲音。
“見過吳王殿下!”衆人急忙起身給李恪行禮。網給李恪行完禮,門口又有人道“今天老夫看來是來的最晚的了。”張行成邁着四方步也走進來。
“見過吳王殿下、見過太尉大人,見過衆位大人!”張行成有板有眼地挨個給衆人施禮。衆人回禮後各自找位置坐下,互相問候聊天,等着辰時二亥皇帝上殿。
朝廷這詞的由來其實就是朝會與廷議的意思。廷議又與朝會不同,朝會所有官員都要按照品級侍立左右,屬於大型集會。廷議則要隨便許多,實際就是皇帝召集的一個御前會議,討論決定一些需要實施的重大舉措。
辰時二不匆分,一個內侍走出來喊道“陛下臨殿!羣臣恭迎!”衆人急忙站起來躬身道“臣等恭迎聖上!”
李治一臉微笑,頭戴玄冕、身着明黃江服這身服裝是廷議時穿的,至於平天冠、大裘禮服是朝會才穿,這都有明文規定的人模狗樣的緩步進殿,徑直走到正中的皇帝專用席位上坐下後,雙手平伸,向下虛按了按道“衆卿免禮!,入座吧等衆人都落座後,李治這才又開口道“前幾日,鴻驢卿、鎮北大都護麥兜麥仲肥提議,在漠南實行科舉。因漠南人文地理的特殊性,他說要以地方治理思路爲主要考試試題,大家都說說可行否?”
下面的衆大臣都保持沉默。有些是在思索,有些是在等別人先言。李治一見有些冷場,便道“麥卿,你先說說吧”。
麥仲肥站起來躬身道“遵旨!”站直身體後說道“衆位大人都知道。漠南是塞外蠻夷之地,論教化與我中原無法相比。經臣十幾年治理,略見起色。但由於其地理、人文的特殊性。我中原人纔不屑前往此地任職,造成許多官職虛懸,臣不得已命手下之人一身兼數職。勉強維持。這樣實在不利於政令下行,所以臣請陛下同意漠南開科舉
于志寧站起來說道“漠南開科舉之事,臣無異議。爲國選材本是好事,但以地方治理思路爲主要考試試題臣以爲不妥,重纔不重德,難免泥沙具下,長遠來看這樣對漠南未必是個好事
張行成也站起來道“臣同意於大人說法。麥大人所提有些急功近利。無德有才者才越大其危害也越夫。有德無才者雖碌碌,卻循規蹈矩,上傳下達,正所謂:無過即爲功是也”。
不得不說,張行成這番話一直被儒門之人所推崇,也是各朝帝王所樂見的。本身自己就庸碌的領導都希望手底下的人是傳聲筒小綿羊,而那些桀驁不馴的刺頭往往有才但不被重用,也是這道理。這用才還是用德的問題一直就是個爭議的話題。
曹操的“唯纔是舉。論也一直是舞文弄墨者詬病的理由。所以後世的一些戲曲、書籍裏曹操一直以反面角色出現。還有就是春秋時期齊國宰相管仲,孟子就曾說過管仲德行有虧但管仲提出的“尊王攘夷”卻又符合儒家的道德準則,所以管仲才倖免於被後世所攻擊,但卻也沒得到應有的尊重。
其實用才還是用德最終取決於領導的駕駐能力。只要駕取得當。有才的人所創造出來的結果往往比有德的人高的多。既有德又有才的人也不是沒有,但這樣的人往往被自己的道德準則所框定,無法揮出最大的能力,歷史上最著名的例子就是諸葛亮。“諸葛一生唯謹慎”其實他還是走不出自己已經設定的框架。
麥仲肥正要反駁。卻見高季輔站起來道“臣不同意張大人的意見,漠南本就是夷秋之地,何曾懂得德行禮法?所以麥大人選人當然是能夠治理好地方,使人民安居樂業爲標準。與蠻夷大談德行禮法無異對牛彈琴。”高季輔說完坐下,目不斜視。”你,,哼!”張行成對高季輔怒目而視。見對方並不理會自己,一甩袖子也坐下。
李治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對李恪道“皇兄的意思呢?”
李恪站起來施禮道“臣同意高大人所言。夕先皇在世時以料州做試點,所行皆非中原政令,這纔有了現在的漠南,漠南非比中原,實
李治點點頭,示意李恪坐下,轉頭對一直正襟危坐的長孫無忌道“太尉以爲如何?”
長孫無忌站起來回道“陛下!老臣以爲漠南一隅之地,不必爲此大費周章,麥大人治理漠南多年。以他的經驗完全可以考慮到各方面的訴求,應準!同時老臣建議中原科舉落第之人有願意前往漠南者可自願前去應試
李治點頭道“就依太尉所言,詔:准許漠南試行科舉,科舉具期爲八月,中原才俊有願漠南爲官者。可自行前往報備應試。”
這就算通過了,可麥仲肥還是偷瞄了長孫無忌一眼,這老頭嘴上說漠南是一隅之地,還是想往漠南摻沙子呢。隨便你摻。且不說能有多少人願意去。就說漠南那地方你要是不懂那裏的經濟結構,哪裏談得上治理?
這事情說完李治又道“接庭州刺史橡宏義書,西突厥沙鉢羅舉兵攻庭州,陷金嶺城和蒲類縣,殺掠數千之衆。聯派往瑤池都護府的宣撫使喬寶明也被附逆的處月部渚學孤殺害,聯準備秦、成、祁、雍四州府兵前往爭剿。衆臣工以爲如何?。
這事衆臣倒是口氣一致地通過:揍他!
於是李治下詔:命左武侯大將軍梁建方、右驍衛大將軍契笆何力爲弓月道行軍大總管,衛將軍高德逸、武侯將軍薛孤爲輔秦、成、祁、雍府兵三萬出安西進攻,命鎮北副大都護、右武侯將軍席君買爲葛羅道行軍總管統五萬鎮北軍出狼山,西向夾擊西突厥。
出兵之事議完。韌無忌站起來道“陛下,臣已經修訂《唐律》完畢,想呈陛下御覽!”。哦?這麼快啊!好,命人送進宮裏吧!律法修訂完畢,還需遵照執行。聯聽說一些有職司的官員。很多人都相互照顧顏面,私相授受,不都是秉持着一顆公心啊”。李治向長孫無忌說道。
“回陛下!這等事情老臣不敢說沒有,但因爲交情顏面就敢翫忽職守、肆意踐踏律法的,卻還沒幾個人有這膽量。至於小小不然地受些禮物,屬於人際交往範疇,恐怕連陛下您也難以推脫。何況平常人等。老臣不久前就曾聽聞麥大人在接待大食使節時收到波斯女子一名的事情。”長孫無忌笑着說。”陛下!確有其事。他送臣美女一名,寶石數顆,彎刀一把。臣回他玻璃器皿四套,彩石擺件若幹!卻也沒佔他便宜,此事吳王殿下知道麥仲肥有些臉紅地說。
“確實如此”。李恪站起來給麥仲肥作證道“麥大人擔任鴻驢卿之職,使節互贈禮物古已有之。只是這美女一名如何算法,還要陛下明示說完忍着笑坐回去。
他這一番證詞,引得衆人憋不住地暗笑。把麥仲肥臊的暗罵“你比老子還多收一個呢,你怎麼不算個價錢出來?。
李治也被逗笑了,說道“使節互增禮物,本就是禮節,無可厚非!至於波斯美女一名嗎,既然你已經笑納了。也算作禮物吧!如果沒有別的事情了,那就散了吧”。
衆人起身施禮道“恭送陛下!”李治帶着內侍出門而去。幾個人這才站直身體,互相打拱道別。長孫無忌帶頭先走,到麥仲肥身邊拍了拍麥仲肥的肩膀道“仲肥豔福不淺,但不可將其立爲正室,於禮法不合,立爲妾侍可也!”
麥仲肥紅着臉躬身施禮”謝老大人提醒”。
李格過來衝麥仲肥笑笑,麥仲肥給他個白眼,李恪莞爾。什麼也沒說出門而去。
高季輔過來笑着說道“麥大人這一向可辛苦了!”說完呵呵笑着走了。于志寧、張行成也是滿臉帶笑地與麥仲肥拱拱手出門而去。
等衆人都走了後,麥仲肥這才一抖袖子揹着雙手低聲道“魚,吾所愛也!熊掌,亦吾所愛也!二者不可兼得乎?即不捨魚,亦不捨熊掌也,撈而食之,豈不快哉?”緩步出門而去。
永徽二年七月,左武侯大將軍梁建方、右驍衛大將軍契蓖何力集四州之府兵,出安西。同月。鎮北副大都護席君買帥鎮北軍五萬出狼山。
兩路兵鋒成夾擊之勢,直指歸附於西突厥並殺害使臣的處月部。準備先拿他開刀。
麥仲肥身在長安,席君買又帶兵出徵。這漠南除了留守的鐵勒木可就沒人坐鎮了。打仗上鐵勒木還行,但管理上他基本是個外行。麥仲肥急忙大都護手令,六百裏加急送往漠南,調頓州刺史、鎮北大都護府主簿黃飛鴻回受降城坐鎮,同時升麥天爲大都護府司馬參軍,與黃飛鴻同時管理漠南事務,並準備八月的科舉考試。
這一出兵,同時準備科舉考試這兩件事情一出,就看出漠南的管理上嚴重缺人手了,黃飛鴻與麥天忙的昏天黑地,手下能夠派上用場的人實在太少,而且黃飛鴻沒有總攬大局的能力,麥天又沒經驗,往往分不出輕重緩急來。出力不少,效果卻不怎麼好。好在不久後麥仲肥給他們送來了個救星,就走出使天些的王玄策。
永徽二年六月中旬,貞爾一:二年出使天甘的至玄策終幹宗成了他彪炳史冊的一人火一刊的偉大實踐後,和歷史上一樣,自己施施然溜達回了長安。在交代了差事後,王玄策領着天塹的使節來到鴻驢寺找麥仲肥。
按照禮節麥仲肥招待了天些使節,命人安排他們住下,並派專人照管後,自己則和王玄策溜到了吳王府。看到王玄策回來。李恪也很高興。急忙在王府張羅酒宴,爲王集策接風洗塵。
三人閒坐聊天,應李恪之邀。王玄策說起自己在天些的所見所聞,而對自己的業績只用了一句“臣儘自己微薄之力。幫助了他們
不多時酒宴擺開,三人圍坐飲酒。王玄策激動地說“怎敢勞煩殿下爲玄策接風?”
麥仲肥丟下手裏的雞腿,用油手一指李格道“就要他接風,你不知道他犯了多大的錯誤!”
李恪仍然不自知地瞪着麥仲肥道“我有大多錯荊不就是玄策臨走時忘了告訴你?這不是他已經平安回來了?。
麥仲肥對王玄策說道“玄策,把你在天些做的大事情,詳細地告訴我們這位吳王殿下!”
王玄策搖手道“小事情,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別廢話了,讓你說你就說。詳細地說,讓我們這位吳王殿下明白明白他所犯的錯誤麥仲肥不客氣地說道。
“玄策,你就說一說,讓我也聽聽什麼事情,讓這傢伙象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這樣上竄下跳的李恪喝了一杯酒後,對着王玄策說道。
“玄策遵命!”王玄策這才把自己到天些後如何被關押,又如何逃脫,再如何去泥婆羅借兵,幫助天些平亂,恢復天塹的王權等一系列事情說了個詳細。
把個李恪聽的目瞪口呆。如醉如癡。半晌後才如同夢囈一般問道“玄策,你這說的都是真的?你一個辦到的?”
“這下你知道你錯大了吧?如果你告訴我。我會命鎮北軍前去配合玄策,那現在的天塹就是我大唐的領土。”麥仲肥唉聲嘆氣地說道。
這時候李恪和王玄策都意識到了不對,一起轉過臉來看着麥仲肥,齊聲問道“你大人是如何知道這麼詳細的?”
麥仲肥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急忙辯解道“我有神通當然知道,而且剛纔接待天些使節時他也說起過詳細的過程
李恪與王玄策“哦”了一聲後,才釋然。
“對了,玄策,你應該去一年時間就回來的,這麼去了三年時間?”麥仲肥說完後,忍不住在自己的嘴上扇了一下,暗道:又說漏了。
這次王玄策沒太注意,只是奇怪地看了麥仲肥一眼,不明白他爲什麼要打自己一下,說道“一年時間那裏夠啊!我和那羅邇迭多,哦,就是摩揭陀國的王子。戒日王失屍羅迭多的兒子一起陸續掃平了天些其他敵對部落國家後,這才返回的。本來那羅邇迭多不願意讓我回來,想讓我當他的護法將軍,但玄策本就是大唐人,在那裏當個什麼護法將軍也沒什麼意思,就回來了。”
這時候的李恪可知道爲什麼麥仲肥和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數落自己的原因了。站起身端起王玄策的酒杯恭恭敬敬地敬酒道“本王確實是犯了大錯誤,這酒就當是本王給玄策賠禮了
王玄策雙手亂搖道“殿下不可如此,玄策怎敢領受這樣的禮遇。
旁邊的麥仲肥接茬道“玄策,你還是喝了吧,要不然我們的吳王殿下心裏會很不好受的
王玄策這才接過酒杯一飲而盡道“多謝殿下。
兩人重新落座後,李恪轉頭對方仲肥說“你我當將玄策推舉給陛下,以玄策之才,爲一州刺史當不爲過
“不可,滅人國而後又復之如此偉業。必遭記恨,譭譽之下玄策是非多矣”。麥仲肥搖頭晃腦地說道。
李恪點點頭道“恩,仲肥此言到也有理。可也不能讓玄策空有一身才能卻無用武之地吧?”
“殿下少安母躁,地方是有的,要先看玄策的意思。”麥仲肥笑着說。轉頭問王玄策道“玄策可願意繼續回漠南?……但憑大人吩咐,玄策無異議”。王玄策衝麥仲肥拱手說道。
“嘿,你還是要把玄策弄到漠南去啊?。李恪算是看明白,麥仲肥,這是純粹把摟人才呢。
“當然,如今漠南缺個掌總的人,我又回不去,如果給玄策個大都護府長史的位置,讓他全權處理漠南事務,我也可放心,玄策也可任意施爲豈不比一州刺史要更適合玄策?”麥仲肥胸有成竹地說道。
“道理!”李恪摸着自己的鬍子緩緩點頭。
第二日麥仲肥去見李治。提出讓禮部給事中、衛軍長史參軍王玄策到漠南任鎮北大都護府長史之職,李治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並把王玄策的官銜從從五品下升到從四品上。
王玄策在長安休息了五日後,帶着家眷走馬上任。,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眺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