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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再度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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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噩的意識漸漸復甦,楚憐兒感覺自己置身在一個沒有浮力的宇宙中,上浮下沉的,身子飄飄落落,像羽毛般,輕飄飄地隨着風向,轉輾着,飛落於地面。

  然後,她醒了。

  感覺周身都在震動着,原來,她躺在馬車裏。用結實的梨木製作的車身,寬大而樸實,躺在柔軟的榻上,看着坐在眼前正打着盹的紅衣女子,她想起了一切。

  她逃出了南凌,然後卻盅毒發作,暈倒在大街上,被東離淳派來的人馬逮過正着。這回,她被抓回去,不知東離淳那死人妖會怎麼折磨她!

  她試着動了動身子,感覺全身酸酸的。頭沒那麼暈了,胸口的疼痛也消失了,可身子卻泛力的厲害。

  如同被抽乾了力氣和血液,周身一種痠軟與泛力的疼痛感。

  她的動作把紅衣女子驚醒了,她忽地睜眼,看着她:聲音冰冷:“醒了?盅毒發作的滋味很好受吧。”

  楚憐兒望着她眼裏的冰冷與譏諷,不由心裏一沉:“你是誰?”

  那女子冷哼一聲,伸出細長的手指掐着她的下巴,使勁捏了捏,楚憐兒蹙起眉,倔強地瞪着她。

  那女子居高臨下瞪她半晌,倏地出聲:“果真長着一副狐媚子相,怪不得能讓二皇子衷情於你,只可惜了,你的身份註定了你只有做棋子的份。”

  楚憐兒不理會她的冷嘲熱諷,問:“你是誰?爲什麼要抓我?”

  她呵呵一笑,聲音尖銳刺耳:“我是誰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要把你完整無缺地帶到二皇了身邊。”

  楚憐兒胸口一窒,記快中東離淳冰冷又陰鷙的聲音如同鈍刀子一樣,慢慢地凌遲着她的神經,“東離淳現在在哪?”

  一個巴掌掃來,聲音清脆極了,打在臉上,火辣辣地痛,牙齒咯破了嘴皮,透着血腥味。

  “二皇子的名諱也是你能叫的嗎?賤人,不知好歹,爲了把你捉回去,姑奶奶的腳都快跑斷了。”

  冷眼看着她氣如瘋婦的模樣,楚憐兒沒有說話,憑直覺感受,這女人應該是東離淳那死人妖的手下,卻又偷偷地愛上東離淳。

  “那你要帶我去哪?”這女人長的挺不錯的,青衣勁裝,箭袖束腰,一副江湖兒女的打扮,想必是個練家子,還是不要太刺激她了,免得受不必要的皮肉之苦。

  她神色微變,恨恨地說道:“當然是帶你到二皇子身邊領罪。”她不懷好意地笑了,斜睨着她,冷哼一聲:“你可知道他對你的逃離有多麼的震怒,你可要小心了。楚憐兒,哦不,應該叫你樓玉兒,不知你這身細皮嫩肉的,又能經得起多少刑法。”

  牙齒驀地打着顫,楚憐兒緊咬着脣,偷偷地摸了脖子上用繡錢掛着的香包,心裏閃過某種主意。

  ********************************************************

  東凌!

  新任皇帝剛登上龍座,就迫不及待地打擊異已,第一要除的對像就是勢力根深的東離淳。

  可惜,東離淳的勢力太過龐大了,皇帝沒有打擊到他,反而還受制於人,目前困居於重重宮牆裏,不敢有所作爲。生怕一個不小心,就引來了東凌一帶的叛軍起義和以東離淳爲了首的大兵壓境。

  而整個東離國的人都知道,二皇子東離淳手握重兵,前陣子又狠狠擊退了一直襲擾東離邊界的韃靼,並與女真族進行了盟約會唔,成功抑制了韃靼的進一步壯大。東離淳在老百姓心目中已被神化。

  目前,東離淳掌握了重要關口南凌的三大軍力,又有鄰國金國皇帝的全力支持。雖然境內叛軍起義的隊伍規模龐大,但聽說都在東離淳的掌控之中。

  整個東離國老百姓都在傳言,憑東離淳手中的勢力,想要奪取皇位,簡直就是易如反掌,在西凌集兵,然後大軍開往京城,最多隻須一個月的時間就可以改朝改代。

  可惜,東離淳卻按兵法勸,一直震守在西凌,神龍不見首尾。

  楚憐兒不明白東離淳已有了天時地利人和三大條件,卻任按兵不動的原因。

  不過,她也沒必要去知道。因爲她也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

  一路上,這個自稱是東離淳的身邊唯一一名女屬下的花容容總是不給她好臉色看。一行人除了花容容外,還有凌彬與一名車伕,大家都沒有給她好臉色瞧,隱隱還露出幸災樂禍的笑,楚憐兒嘆口氣,東離淳會怎麼對付她,她也不抱希望了。

  趁花容容去林間方便時,她把掛在脖子上的小香包解開,從中倒出一顆黑色丸子,小心冀冀地放入衣領處的一處褶折裏。

  “到了,給我下車。”馬車一停,花容容已粗魯地把楚憐兒扔下了馬車。

  被盅毒折磨的全身泛力的楚憐兒抬起快要渙散的眸子,看了這座陌生的府邸,及依然戒備森嚴的守衛,暗自嚥了口水。

  身子被重重推了下,“還愣着幹什麼?還不進行見主子?”

  頭暈腦脹的楚憐兒沒有防備,整個人撲倒在地上,激起滿地的灰塵,嗆的她咳嗽連連。

  “真沒用,輕輕推一下就成這樣了。真不知主子看中你哪一點。”花容容冷眼看着在地上掙扎爬起來的楚憐兒,不屑地冷哼。

  一路上都默不作聲的凌彬冷眼旁觀她的慘相,嚴肅冷冰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楚憐兒知道自己以後的處境,咬着牙起身,等她好不容易強行忍着腦子裏的暈眩,以及眼裏無數個星星,慢慢爬起來時,卻看到硃紅大門旁邊的偏門被打開了,數名侍衛拖着一些渾身是血的人走了出來,然後狠狠地扔到路中央,還不忘踹了幾腳,大聲喝道:“這就是膽敢擅闖私宅的下場。”

  楚憐兒抬目望去,只見地上的人,一個個被砍斷了手腿,有的還被挖去了眼珠子,有的整張臉都被抓的稀爛,還有一個連腸子都流出來了。

  滿地血腥,楚憐兒全身一片冰涼,她捂着胸口,蹬蹬地倒退幾步,差點倒下。

  她看着地上蠕動的腸子,倒吸口氣,喉間一陣異響,一口血箭倏地噴射而出。

  花容容輕蔑地睨了她一眼,冷哼:“看到了吧,對付敵人,咱們主子一向從不手軟。呵呵,我真期待接下來你會應得的下場。”

  楚憐兒搖搖晃晃地讓直了身子,她緊緊揪住了衣領,趁人不注意時,從衣領褶皺處,取出一個細小的丸子,然後緊緊捏在手裏,她朝她咧咧嘴,眼裏卻無懼怕,只有輕蔑的冷笑。

  花容容怒不可竭,舉起巴掌就摑了過去,口中罵道:“賤人,死到臨頭還敢嘴硬,看我不打爛你的嘴。”

  楚憐兒想躲開她的巴掌,耐何身子遲鈍,沒有躲過,被打過正着,身子不穩,人也跟着栽倒在地上。

  半邊臉頰火辣辣地痛,麻麻的,原來力氣大的人也有好處,打人打的特痛。

  “給我起來,別躺地上裝死。”花容容見她半天爬不起來,有些心慌,一把扯住她的衣裳,生生提了起來。

  楚憐兒心裏咒死了這女人,忍着強烈的暈眩,跟在花容容身後,望着森嚴的守衛,及威嚴冰冷的硃紅大門,腦袋裏想着,呆會兒東離淳見到她後,也會像對待這些刺客一樣處置她嗎?

  想到這裏,頭暈的更厲害了,她腳步踉蹌,軟軟地倒在上了地上,一名侍衛扶住了她,她抬眸,眼前身穿黑色勁裝,手持寶劍的男子,她瞧着好生熟悉,瞪大了越來越渙散的眸子,她遲疑地叫道:“李,李華,是,是你嗎?”

  李華冷冷地,居高臨下地看着一臉狼狽的楚憐兒,冷笑一聲:“才幾天功夫,楚姑娘就成爲副模樣,外邊的日子不好過吧?”

  楚憐兒心裏慘笑,咒死這混帳,與東離淳同流合污,狼狽爲奸。

  她緊了緊手心,咧嘴一笑:“還好,託你家主子的鴻福,我還留有一口氣在。”

  李華冷笑一聲:“要見我家主子嗎?抱歉,主子正有要事要力,恐怕短時間內不會見你。”

  楚憐兒鬆了口氣,可李華又道:“主子有令,你來了就把你帶到後院去。走吧。”

  “後院?李華,你聽錯了吧,這女人私自逃離主子身邊,主子震怒不已,應該先把她關進地牢裏纔是。”花容容滿臉驚訝。

  李華冷冷地道:“如果你不服主子的命令,自己去問吧。”

  “哦,後院,後院在什麼地方?”楚憐兒忍不住出聲,雙手抓着衣領的手關節都泛白了。東離淳不把她扔進地牢,而是讓她去後院,他,他想怎麼處置她?

  頭越來越暈眩,胸口也越來越煩悶,楚憐兒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從喉間射出一道血箭,吐在侍衛的衣服上。

  她再也忍不住,軟軟地倒在地上。

  李華被吐的滿身是血,倏地倒退幾步,看着胸前的血漬,再看了看躺在地上動也不動的楚憐兒,不由變了臉色道:“不會吧,這麼快就死了,主子不是說她不會輕易地死去嗎?”

  他輕輕走到楚憐兒身前,用黑色烏雲軍靴踢了踢她的身子,楚憐兒動也不動,李華着急了,趕緊向身旁的人侍衛吩咐:“快,快把她抬進去,看看還能不能救。”

  楚憐兒暈暈沉沉地任兩名侍衛像拖死人一樣,拖進皇子府,胳膊被他們捏着朝前方拖着,兩條腿搭在路上,硌在堅硬的石階上,疼入心脾

  但她全身再也提不起勁來,只能任他們像對待狗一樣,一直從大門偏門拖進內院。

  “好了,就放在這兒吧。”一個聲音如是說,楚憐兒有限的記憶裏,聽出了這是李華的聲音,她就說嘛,他堂堂一個皇子府的侍衛統領,怎能曲就做一個守衛呢?原來是特意等她,怪不得她逃跑後,東離淳沒有派人來追捕她,原來是篤定她會被捉回來。

  她被“碰”地一聲扔在冰冷的石板了,摔暈了腦袋,也硌破了手掌,全身彷彿散架似的,她趴在地上,動也不動,任凌亂的黑髮披散着,遮住了整張臉。

  “你們也下去吧,我去通知主子!”李華又踢了踢楚憐兒,發現她還有口氣,也就放心了。

  “是!”

  直至腳步聲走遠後,楚憐兒這才強撐口氣,撐起身子,看了看四周,碧綠的翠竹,富麗堂皇的迴廊,院落曲折,院前一方碧綠池水,原來這裏是東離淳的院落。

  不禁苦笑,不知東離淳這回會怎樣處置她?

  腦海裏又回憶起柳一清,馬文重,凌彬,李華等人看她的目光,厭惡,仇恨,還有不屑----

  她真的好想知道,她以前還做了什麼壞事,讓他們這幹武將們如此憎恨?

  她想起一身淡漠的東離淳,他不笑時,如強弩般令人煙灰飛滅,他笑時,如和暖的陽光,帶着流光溢彩。

  她又想起了被丟垃圾一樣丟在府外數名黑衣人,被砍去手腳抓爛臉孔腸子外流的人,不由機靈靈地打了個冷顫。老天,她怎麼這麼倒黴,居然穿越到這種地方任人宰割。

  前方有個池子,微微波動,水清清的,藍藍的,這些天被花容容一路急趕,都沒有洗過一次澡,數天風餐雨露的,身上髒的像乞丐,好想去洗一下-----

  天已快黑了,東離淳還未出現。

  可能他正在暗處看她的笑話,或許在處理公務吧。

  或許,他正在想像着,接下來該怎樣處置她吧。

  腦海裏不禁又想起了大夫的話:“施盅人控制着盅毒,你就會像沒事人一樣。但一旦施盅人摧動盅毒發作,盅毒會折磨你生不如死,每天口吐鮮血,最終血竭而亡。”

  血竭而亡?可能吧,這些天,她都吐了好多血了,現在都還能活,還真是幸運。

  她慢慢朝池邊爬去,看着池子裏的清水,這水真的很清亮,可以看到池底的石頭。

  “撲通”一聲,她一頭扎進了池子。

  這池子真的很深,雖然在岸邊還能看清池底的石頭,可是,這一頭紮了下去,才發現,池水深度,起碼有好幾米深。

  想掙扎,可是,力不從心。

  於是,楚憐兒慢慢閉上雙眼,任池水灌進耳鼻,再從鼻子裏灌進肺裏,她不能呼吸了,誰叫她不會遊泳呢?

  就算會遊,恐怕也無濟於事了。

  ------

  一片清冷的凜冽,楚憐兒在這片無遮無攔的冰冷世界裏,感受到死亡已非常多情地候着她。一片冰冷的水包圍着她,無聲無息地,水波溫溫柔柔地灌滿了整個身子,無窮的殺機漸漸逼向她,她不由自主地在水中沉浮,意識漸漸飄遠----

  ------

  感覺全身置身於一個陰暗的世界裏,不知是誰在用力打壓她,她的腹部和胸腔被擠推的好難受,鼻腔裏,嘴裏,被迫嗆出了許多冰冷的液體,不知是誰在拍打她地臉頰,好痛。

  耳邊有人在說話,很急,很兇狠的語氣,他說的很快,她沒有聽清楚,然後,又一陣腳步聲響來,她感覺身子被抱起,如騰雲駕霧凌波微渡般,感受着空氣的冰涼。

  再然後,她感到被包裹在一片溫暖的海洋裏,溫溫熱熱的,趕走了冰冷的寒意,全身好舒服,如很小很小還未出生的小人兒,她捲縮在母親的肚子裏,有溫熱的羊水包圍着,感受到母親對自己的關懷備至與呵護,可以最安心,最安心地甜甜睡去------

  ********************************************************************

  從深深的酣睡中醒來,耳邊總有奇奇怪怪的聲音在呼喚着她,總地有人在耳邊說着話,有霸氣的,有嘆息的,還有憤怒的的-----楚憐兒依然深深地睡着,被子好舒服,好柔軟,沒有抖散骨頭的坎坷,沒有榨榨的連身都不敢翻的榻,楚憐兒把身子捲成一團,如呆在母親肚裏的嬰兒,舒服地閉着眼,狠狠地睡個舒服。

  直到脣瓣有着極柔軟的極溫暖的觸感,帶着熟悉的氣味。

  她怎會感覺有股淡淡的香味侵入鼻間。

  這股香味很特別,是淡淡的青香,帶着青草味,又帶有某種舒爽的味道。說不出來的感覺,香味很熟悉,熟悉到就算要死了,都不能忘卻這是誰特有的體香。

  會是他嗎?

  應該不會吧,如果真是他,她怎能睡的如此舒服。

  不由自主地睜開迷惑的眸子,就看到眼前放大的一張臉,這張臉她從未見過。非同小可的喫驚,她一把推開他,人也跟着坐起。卻不料腦袋傳來強烈的昏眩,身子重重地倒了下去。

  沒有想像中的疼痛,是一雙有力的手扶住了她,楚憐兒看着眼前的人,愣愣地發問:“你是誰?”

  男子怔了怔,眸子變幻莫測,最後,他輕輕地開口:“我是東離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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