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付雲海身後的陰影猛地脹大了一圈。
小黑的本體從影子裏探出了半個身子,那團不可名狀的幽暗物質在空氣中緩緩蠕動,散發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
每一個在場的人都感覺到了那股詭異的能量波動。
元海大師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下意識地退了半步,左手掐了個法印,右手的金剛鉢已經懸到了掌心上方。
“施主!你這……到底是魔道中人還是什麼?這等邪物爲何會在你體內!?”
“哎哎哎!大師你別激動!”付雲海急忙抬手:“我這個叫地煞武魂!是正經武魂!正到不能再正的那種!就是看着邪了點而已!”
“正經?”元海大師指着小黑,聲音都劈叉了:“貧僧活了四百多年,從沒見過哪個正經武魂長這個樣子的!”
“看着邪,但心是好的嘛!”付雲海一臉理直氣壯:“而且家師可是東海蘇陽!大師你不出門打聽打聽,我家老蘇那是什麼人物啊!”
體內小黑趕緊傳訊。
【主人,求求你出門在外還是少提老蘇吧!】
【這只是試煉,他們壓根不知道老蘇是誰!】
【那我更得說了啊!】付雲海理直氣壯地回了小黑一句:【不認識我就算了,我無所謂,但不能不認識老蘇!那必須得讓他們知道!】
小黑沉默了兩秒。
【老蘇有你這個學生可真是他的福氣啊!!】
【嘿嘿,老蘇也這麼說的!】
反而是元海大師,白蛇,青蛇三個人面面相覷。
東海蘇陽。
沒聽過。
但付雲海身上展現出來的手段實在太離譜了。
先是那鬼畜到極點的爬行身法,再是空間扭曲之術,又有寒冰神通,還有魔印攻擊,現在又掏出一個能吞噬孽物的武魂。
一個天武皇,兜裏揣着這麼多底牌。
不管他師父是誰,這個年輕人本身就已經夠離譜了。
白蛇深吸一口氣,走到付雲海面前,鄭重地彎腰行了一個大禮。
“懇請閣下出手,救救我夫君。”
“你先起來!”付雲海趕緊扶她:“我可以試試,但你們倆得聽我的安排。”
“閣下但說無妨。”
“你倆不準進去。許懷古的情況我現在不太確定,你們衝進去他萬一傷了你們,他自己的本體人格只會更加崩潰。到時候負面情緒暴漲,孽物喫得更歡,惡性循環懂不懂?”
青蛇張嘴要反駁。
白蛇按住了她的肩膀。
“小青,聽他的。”
“可是姐姐……”
“聽他的。”
青蛇咬了咬下脣,悶聲不響了。
付雲海轉頭看向元海大師。
“大師,麻煩你在這兒盯着她們倆,別讓她們亂跑。”
元海大師猶豫了一下,最終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貧僧遵命。”
“那我走了啊!”
付雲海轉身就跑,速度極快,幾個騰挪就消失在了寺廟的迴廊深處,朝着後院許懷古的禪房方向趕去。
等他跟雷柏通他們匯合的時候,後院的情況已經更加糟糕了。
那間禪房的牆壁上,鎮妖符燒燬了一大片,地面上的陣法光芒忽明忽暗,裏面傳出來的聲音也從之前的交替呼喊變成了持續不斷的低沉咆哮。
“那許懷古已經鬧了好一陣了。”
雷柏通站在院子裏,距離禪房保持着安全距離。
“剛纔又衝出來過一次,被陣法彈回去的,但是看那陣法的亮度,估計也撐不了太久了。”
付雲海蹲在院子裏,閉上左眼,用右眼透過半掩的門縫朝裏面看了一眼。
許懷古正蹲在禪房正中央,雙手抱着腦袋,渾身上下籠罩着一層濃稠的黑氣。
那黑氣不斷翻湧,偶爾從中透出一隻漆黑的眼珠和半張扭曲的面孔。
付雲海收回視線,跟小黑快速交流了一番。
然後他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了。
“小黑說了……”
他回頭看着雷柏通。
“這是初代孽物。”
“初代?”雷柏通一頭霧水。
付雲海蹲在地上,雙手託着下巴,臉上寫滿了糾結。
“就是……最原始,最強的那種。我們那個時代的孽物早就被紀祖門下的人鎮壓了幾千年了,削弱了不知道多少輪,殘留下來的那些貨色跟初代比起來,差了十萬八千裏。”
“現在這個時間段,孽物纔剛入侵不久,一個個都是全盛狀態。小黑說要是硬吞這玩意兒,搞不好誰吞誰還兩說呢。”
雷柏通的臉色一下就沉了。
“那豈不是沒轍了?”
付雲海沒回話,趴在地上,下巴抵着交叉的手臂,盯着前方那間不斷震顫的禪房發呆。
禪房裏的許懷古又開始嚎了。
這次不是求救,也不是唸經,而是一段含混不清的咒罵。
聲音粗糲,扭曲,根本不像一個凡人書生能發出來的動靜。
【小黑,你真喫不了?】
【不是喫不了,是風險太大。】
付雲海翻了個白眼。
【那你說怎麼辦?】
【得有人幫我一起壓住它,讓它不能反抗,我纔敢下嘴。】
【誰來壓?元海那和尚的佛法你也看到了,三年都沒壓明白。】
【確實,他的壓制力沒有瀚宇哥哥的強大】
【emmm……你這個沒骨氣的傢伙,怕老蘇也就算了,連小八都怕!?】
【主人,我能不怕麼?】
【總之,元海的佛法壓的是表面,壓不住根,得從精神層面切入,直接跟孽物的意識對碰,把它的注意力拖住,我纔有機會趁虛而入。】
【精神層面對碰?那不就是……】
付雲海話說到一半,突然身體毫無預兆地猛烈抽搐了一下。
“咳!!”
他弓起腰,雙手捂住了自己的喉嚨,臉漲得通紅,整個人劇烈地乾嘔起來。
雷柏通臉色驟變,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
“雲海!你怎麼了!”
旁邊的天武皇們也全慌了,七八個人圍了上來,有的要扶他,有的已經開始催動靈力準備急救。
付雲海拼命朝他們擺手,嘴巴張着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趕緊傳念給雷柏通。
【爺爺!快!快帶人退後!遠一點!越遠越好!娜娜要出來了!】
雷柏通一愣。
娜娜?
什麼娜娜?
但付雲海傳念中那股焦急和緊迫感做不了假,雷柏通二話沒說,一把拽住最近的兩個天武皇就往後撤。
“所有人,退!”
天武皇們雖然滿腹疑惑,但這種時候沒人敢磨蹭,呼啦啦地退出了十幾丈遠。
就在他們停住腳步的那一瞬。
付雲海的嘴張開了。
不是正常的張嘴。
他的下顎拉開到了一個完全不合理的角度,口腔內部湧出了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氣,混合着某種讓人渾身寒毛倒豎的詭異波動。
然後,一隻慘白且指甲泛着淡青色的手從他嘴裏伸了出來。
!?
Σ(っ °Д °;)っ!?
Σ(っ °Д °;)っΣ(っ °Д °;)っΣ(っ °Д °;)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