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故事講到這裏,畫廊老闆停了下來。
藺文遠凝視着他,露出一種複雜的神情。
半晌之後,他問:“後來呢?”
“後來,迪奧的父母做了一件讓他們後悔的事。”
“你是說,他們最終還是都看了畫,並知道了畫的名字?”
“不。”畫廊老闆搖着頭說,“他們對待這件事的態度比我們想像的要謹慎——他們找了一個人來做試驗。”
“做試驗?”
“他們請了一個朋友到家中來,先由迪奧的父親把畫拿出來給他看,再由迪奧的母親告訴他那幅畫的名字,結果——”
“結果怎麼樣?那個人真的在看完畫後死了?”藺文遠把身子朝前面探了探,表現出極大的興趣。
“是的。”
藺文遠撇了下嘴:“怎麼死的?”
畫廊老闆聳了聳肩膀:“那我就不知道了——事實上,我所知道的就到這裏爲止了。”
藺文遠把手放在下巴上思索了一會兒,說:“你該不會是想告訴我,這張可怕的畫現在就在你這個畫廊裏吧?”
畫廊老闆淡淡地笑了笑:“你不相信,對嗎?”
“我的確不相信。”藺文遠揚起一邊眉毛,“除非,你現在就能把這張畫拿出來給我看。”
“藺董事長,你真的要看?”
“是的。”藺文遠肯定地說。
“那好吧。”畫廊老闆站起來,“你等一會兒,我這就去把它拿來。”
說完,他轉過身打開最裏邊一間小屋的門,走了進去。
幾分鐘後,畫廊老闆拿着一幅被厚牛皮紙包裹着的油畫走了出來,他將畫放在藺文遠面前的茶幾上。
“就是這張?”藺文遠看了看這張尺寸並不大的油畫,抬起頭問。
畫廊老闆點了點頭,開始拆覆蓋在畫面上的牛皮紙,不一會兒,這張畫的真實面目就展現在藺文遠面前。
藺文遠剛接觸這張畫一眼,立即尖叫一聲:“天啦!這是張什麼畫!太可怕了!”
過了三、四秒鐘,畫廊老闆迅速地用牛皮紙將畫再次包裹起來,像是生怕別人多看一眼。藺文遠的叫聲吸引了畫廊裏另外幾個顧客的注意,他們紛紛向這邊望過來,老闆趕緊將畫又放回到那間小屋裏。
畫廊老闆從小屋出來,已經過了好幾分鐘,但藺文遠仍然是滿頭大汗,一臉的驚魂未甫。
“怎麼樣,董事長,知道這幅畫的厲害了吧?”畫廊老闆小聲說。
藺文遠緊咬着嘴脣不吭聲,他的表情顯得有些難堪,像是輸掉了什麼一樣。
幾分鐘後,他吐了口氣,說:“這張畫的確讓人覺得詭異,我從來沒見過這麼讓人感覺恐懼和壓抑的畫。”
“董事長,現在你相信我說的了吧?”
令畫廊老闆意外的是,藺文遠聽了這句話後,竟昂起頭,仍然一付懷疑的表情。
“這張畫確實不同一般,這我承認。”藺文遠說,“可是你說只要觀看過的人一旦知道這張畫叫什麼名字,就必然會死於非命——這未免有些太誇張了吧?”
“關於這一點,我就沒辦法向你證實了。很顯然,我也不知道這張畫叫什麼名字——但我知道,曾經有人爲了證實這個傳說是不是真的而付出了生命的代價——當然,藺董事長你是不可能去這麼做的,因爲你是個聰明人,知道愛惜自己寶貴的生命。”
說完這番話,畫廊老闆做了個“請”的手勢:“好了,讓我們忘了這件事,去看那張凡·高的畫吧!”
藺文遠坐在沙發上沒動,他感覺自己受到了挑釁,過了幾秒鐘,他緩緩抬起頭說:“好吧,就讓我去證實一下這個傳說到底是不是真的。”
“董事長,你在開玩笑吧?”畫廊老闆笑着說。
“我也不喜歡開玩笑。”藺文遠說,“如果你那個故事是真的,那麼在美國的休斯敦市,就應該住着迪奧的父母,而我只要找到迪奧的母親,就可以問到這張畫叫什麼名字,這並不難。”
“可是,事情距今已經有三十多年了,迪奧的父母未必還活着,也未必還住在休斯敦。”
“只要這件事是真的,就一定會有人知道些線索,這樣的話,要找到迪奧家的人並不困難。”
畫廊老闆望着藺文遠說:“董事長,你爲什麼非得要證實這件事的真假?難道就僅僅因爲好奇?”
藺文遠搖了搖頭,說:“三個原因。第一,如果這張畫真的有你說的那麼神奇,那就絕對是一件稀世珍寶——那價格再貴我也非收藏不可;第二,我很想和你賭一把,關於這個傳說究竟是不是真的;第三——”
他停下來,走到畫廊老闆身邊,低聲說:“我不喜歡有人對我說謊。”
畫廊老闆的目光和藺文遠對碰了一刻後,老人說:“董事長,恕我直言,如果這個傳說是真的,那你在聽到它的名字後就有可能會死去,那時——你怎麼跟我賭輸贏?”
“這很簡單,我們立一張字據:如果我輸了——也就是說,我在得知這幅畫的名字後真的死了,那麼你就可以憑這張字據去藺氏財團領取五千萬美元。”
“好吧,董事長,我就陪你玩一把。”老闆笑着說,“如果你去了美國,發現根本沒這回事,或者是你在打聽到這幅畫的名字後並沒有發生什麼意外情況,那我就付給你五千萬美元。”
“好。”藺文遠說,“你這裏有紙和筆吧?”
十分鐘後,他們簽好了這份奇怪的賭約合同,一式兩份。藺文遠將合同放在自己的上衣口袋裏,他站起身來,準備離開這個畫廊。
老闆送他到了畫廊門口。
“不出意外的話,一個星期後我們就知道這個賭博的結果了。”藺文遠說,“順便問一句,這幅畫你是怎麼弄到手的?”
“對不起,董事長——商業機密。”畫廊老闆神祕莫測地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