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在學老子!”孫孝哲大怒,推開身邊的張通儒,大步向門外走。才走了三、五步,又是幾陣聲嘶力竭的吶喊聲傳來,寒風般,灌進每個人的耳朵。
啊啊啊——!”“啊啊啊——!”“嗚嗚嗚嗚——”“娘咧——”剎那間,哭聲、喊聲、絕望的尖叫聲響徹了全城。饒是見慣了風浪,孫孝哲也是汗毛倒豎,三步兩步衝回屋子內,從兵器架上抄了一口橫刀在手,“怎麼回事?今晚誰當值,趕緊把他給老子叫來!”
“蔣方!”親兵們迅速報上一位將領的名字。然後紛紛拔出刀,將孫孝哲團團護了個嚴實。外邊的吶喊聲與哀哭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大,聲聲透着恐懼,聲聲透着絕望。孫孝哲的臉色也越來越冷,越來越蒼白,白得像冬天牆角處的積雪。
再看西京留守張通儒,早已嚇得兩股戰戰,動彈不能。一雙手軟軟地按在柱子上,嘴裏喃喃地叫嚷:“安西軍,安西軍進城了。安西軍進城了!完了,完了,姓王的殺人如麻,我等今夜落到他手裏……”
“安西軍進城了,安西軍進城了!”彷彿要驗證張通儒的推斷一般,行轅之外,也傳來了同樣絕望且充滿恐懼的聲音。聽到叫聲,衆親衛當機立斷,簇擁着孫孝哲便往外闖。孫孝哲被推得跌跌撞撞,努力掙扎了好幾次,才擺脫了衆親衛的控制,舉起刀,怒氣衝衝地呵斥:“慌什麼慌,慌什麼慌。倘若安西軍進了城,就憑着你們幾個,能保護我逃出去麼?都給我原地站好,不準再推我。誰再敢對本帥拉拉扯扯,本帥直接砍了他!”
“大帥……”衆侍衛的好心被當成了驢肝肺,委委屈屈地停住了腳步。孫孝哲強壓下心中的慌亂,豎起耳朵又聽了片刻。憑着多年的帶兵經驗,他堅信外邊的情況並沒有大夥想象的那麼糟。舉起橫刀,大聲命令:“劉福,張順,杜遠,李戈,你們四個,各自去帥案上拿一支令箭,去巡視全城。命令各營將士,沒有接到本帥的命令之前,任何人不準輕舉妄動。崔護,你也拿着一支令箭去,招今晚當值的蔣方,命令他帶領本部人馬沿街巡視,碰見趁火打劫者,立刻就地斬首。許奇,你帶一支令箭,去把阿史那從禮、安守忠、張忠志、盧渝等人全給我叫來,就說本帥有緊急公務,需要找他們商議。讓他們無論手頭有多少事情,都立刻趕到節度使行轅。三鼓不到者,軍法從事!”
“諾!”衆親衛見自家主帥如此鎮定,心中的慌亂頓時減輕了大半兒,拱手領命,拿着令箭匆匆離去。
“該死!一羣廢物!真該都閹了去犁地。”孫孝哲舉刀虛劈,大聲咒罵。也不知道是罵遠在洛陽的安慶緒和嚴莊等人,還是罵麾下衆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