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俟兄說得是,儲某剛纔太過於婦人之仁了!”儲獨眼抱了抱拳,凜然受教。萬俟玉薤說得沒錯,他現在身爲安西軍的一員,當然凡事要以安西軍的利益爲先。至於其他人,叛軍也罷,朝廷也罷,都遠不及安西軍來得重要。畢竟如果王洵這面大旗倒了,安西軍也就徹底完了。大夥無論心中有多少豪情壯志,統統都將成爲夢幻泡影。
可這種沒止境的殺戮……?趁着別人不注意,儲獨眼又偷偷向血與火的煉獄間瞄了瞄,輕輕搖頭。大將軍現在越來越有古代名將氣度了,舉手投足之間,都透出身爲上位者的威儀。近千名受了傷的叛軍,在他眼裏,恐怕就是一堆棋子罷了。說從棋盤上掃落下去就掃落下去,絲毫都不會猶豫。
一將功成萬骨枯,只要最後能夠獲取勝利,恐怕該犧牲自己人的時候,他也不會做絲毫猶豫。這樣的王洵和以前那個略帶生澀,略帶柔弱的王洵,到底哪個更好一些?儲獨眼心裏很難得出結論。只覺得身邊的血與火的顏色越來越豔,越來越豔,像針一般,刺得自己眼睛發疼。
因爲心緒過於沉悶,在找到朱五一與馬躍二人帶領的選鋒營之後,他便沒有重新走回戰場。萬俟玉薤能理解儲獨眼的心情,也不強求,派了兩名弟兄跟着他,一起去找王洵報捷,順便請示下一步任務。三人順着主力進攻的方向找了片刻,很快就看到了帥旗所在。跳下坐騎,緩緩地走了過去。
已經有很多將領在這之前就趕到了,團團圍在帥旗之下,高聲談笑。今晚這一仗,安西軍以一萬五千之衆偷襲五千叛軍,贏得沒法不輕鬆。聽到儲獨眼身邊坐騎的嘶鳴,大夥迴轉頭,笑着給他空出一條通道,“儲將軍來了,萬俟將軍呢?今晚,你們虎牙營可真露了大臉了!”
“萬俟將軍幫着選鋒營去練兵了。他說要讓新兵多見見血,以免今後打仗時腿軟。”儲獨眼笑着向大夥拱手,然後衝着王洵躬身施禮:“啓稟大將軍,卑職奉萬俟將軍之命,前來向大將軍繳令。萬俟將軍生活,若是還有新任務,請……”
“行了!”王洵笑着擺手,“萬俟這廝,越來越會拍馬屁了。今晚還能有什麼新任務給你們?難道他還沒打過癮,想趁機去偷襲長安城麼?!!”
衆將哈哈大笑,一時間,心中豪氣干雲。都覺得即便馬上去偷襲長安,也不算什麼壞主意。雖然未必能如願攻進城內,至少可以把孫孝哲給嚇個半死。
王洵的手向下壓了壓,把笑聲漸漸止住。“虎牙營的損失如何,統計過傷亡人數沒有?咱們湊起這麼一支隊伍可不容易,損失大了,今晚這仗,就得不償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