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情者?”聽到沈茶的話,金苗苗一愣,“居然還有活口?不是說一個不留嗎?”
“佘南啓雖然是個殺神,但也不是個嗜殺成性的人,還是有點分寸的,要不然,太祖皇帝也不會留他那麼多年,太宗皇帝哪怕對他這種行爲嗤之以鼻,也不會只是抄了他的家,沒要他全家的性命。”
“居然只是抄家?”金苗苗看看沈茶,又看看沈吳林,“坑殺了那麼多人,也只是抄家?”
“無論是太祖皇帝,還是太宗皇帝都一直認爲,佘南啓雖然殺的人太多了,但該殺的一個沒留,不該殺的一個沒動,還算是有點人性,並不是真的嗜殺成性。”
“他還不算嗜殺成性?”
“雖然在我們看來,他當年的舉動多少有點過激,但......”沈茶停頓了一下,“如果我處在他的位置,不一定會做出一個更好的決定。”她輕輕嘆了口氣,說道,“斬草要除根,如果小王子和他的手下被我抓到了,或者那個島被
我找到了,我大概會跟佘南啓一樣,選擇連人帶島一塊讓他們消失。”她看看沈吳林、又看看宋佳,“兩位兄長呢?”
“一樣。”沈吳林和宋佳不約而同的說道,他們對望了一眼,又繼續說道,“但島上的人並不無辜,他們都是自願參與的。”
“老巢裏的那些人恐怕也是一樣的。”
“可是......一個無辜者都沒有嗎?我是說他坑殺的那羣人裏面。”
“你別急,聽我慢慢說。”沈茶輕輕嘆了口氣,說道,“當年的那些叛軍,雖然打的是擁護前朝的旗號,但做的確實殺人放火、強搶民女的勾當,換句話說,他們早就已經不是前朝的那些精銳,早就跟普通的馬匪沒有任何的區
別了。”
“你的意思是說,他們是假借前朝的名義在興風作浪?”
“也不是假的,他們想要擁護前朝的真心並不是假的,而是實實在在的。這羣叛軍裏面,有相當一部分前朝精銳,他們雖然並不像我們這樣身經百戰,但大大小小的仗也打了不少,能活下來也算是他們的本事。何況,亂世才
能出英豪,他們中的不少人都做着這樣的夢,甚至……………”沈茶嘆了口氣,“他們還在竭盡所能的尋找前朝皇室的人,妄圖一個從龍之功。”
“前朝的精……………”金苗苗摸摸下巴,看看沈吳林、沈茶,“不應該是你們嗎?”
“並不是所有的精銳,所有的勳貴都站在了大夏的這一邊,也有不少竭力的擁護前朝,因爲他們知道,大夏是不會跟世家共天下的。”
“原來是這樣。”金苗苗想了想,“這麼一說,他們的戰力確實是不弱,佘南啓能打贏他們,也是費了很大的力氣,是吧?”
“確實是,當時父親說過一句話,我記得很清楚,雖然叛軍的戰力不弱,但他們的心並不齊,內部的紛爭一直都不斷的。有人在前面打仗,有人在後面捅刀子,這樣的情況非常的多見,甚至,當年叛軍的那幾個老巢被佘南啓
知曉,也是他們內鬥的結果。”
“這……………”金苗苗一臉嫌棄,“即便是讓他們找到了前朝皇室的後人,估計也成不了什麼事兒。”
“確實是。”宋佳笑了笑,“可就算是這樣,他們也是在佘南啓的身上啃了好幾口肉,要不然,佘南啓也不能下這麼狠的手。”
“對!”沈吳林點點頭,“當年叛亂剛剛發生的時候,受到衝擊最嚴重的就是柳州,那個時候,佘南啓在外練兵,並不知道柳州亂了,知道消息的時候,柳州的守軍已經摺損了大半。那個時候,柳州只有三千人,而叛軍卻集結
了將近萬人。”
“一萬人攻打只有三千守軍的柳州府?”金苗苗在腦海裏過了一下柳州的城防佈局,輕輕嘆了口氣,說道,“柳州府的一面是海,柳帥現在練兵的地方,這裏倒是一個很容易攻的缺口,但是......”
“他們壓根就沒想過,前朝對水師不是很重視,否則也不會總是被倭寇侵擾。”沈茶嘆口氣,說道,“他們主要的兵力集中在了東西兩門,這裏道路方便,距離他們的老巢不過一百裏的路程。而柳州府的北門,需要從他們的老
巢出來之後,穿過一座密林,快的話,兩天能到北門,慢的話,要一週,甚至會把命丟在裏面。所以,他們也沒有考慮北門,就直接奔着東西兩門過來了。”
“確實是,那個密林,我有耳聞,很少人能全須全尾的從裏面走出來。”
“對,所以他們才放棄了北門,也算是給柳州府留了一口喘息之機。”沈茶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一開始的時候,叛軍確實是佔了上風,柳州府眼看就守不住了,岌岌可危,但到了第四天的晚上,戰局發生了很大的變
化,因爲叛軍的輜重被燒了。
“斷糧了?”金苗苗馬上就反應過來了,“佘南啓乾的?”
“對!”沈茶點了點頭,“雖然他及時趕回來了,但柳州城的守軍已經摺損了大半,如果他晚到半天的話,柳州城怕是要失守。不過,這一次來攻打柳州城的叛軍,一個都沒跑。”
“都死了?”
“那倒沒有,還是留下了一部分活口,就爲了找到老巢的位置。”沈茶擺擺手,“不過,後來這幫人也跟老巢的叛軍是同一個下場,都被殺了。”
“原來是這樣!”金苗苗點點頭,“後來呢?那個知情者的身份是......”
“所謂的壓寨夫人。”
“啊?”金苗苗一愣,茫然的看着沈茶,“怎麼還冒出了壓寨夫人?”
“我之前說過,老巢裏不止是那些叛兵,還有他們強搶豪奪來的婦孺,很多都是良家子。”
“可是......”金苗苗看看沈茶,欲言又止,“雖然她們很可憐,但......”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覺得她們並不無辜,畢竟跟這些人生活了那麼多年,對不對?”
“我就是這個意思。”金苗苗點點頭,“尤其是什麼壓寨夫人,恐怕更不是什麼好人了。”
“是不是好人,當年佘南啓肯定做過了判斷,所以,纔會放過這些婦孺一馬。只不過,他萬萬沒想到,他當年放過的人,在多年之後,轉頭來要他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