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妙音墓的墓道極爲狹窄, 最寬的地方不足五十公分,只容人通過。
單小野的肩膀時不時會摩擦兩旁溼潤的牆壁,冰涼的水沁入衣之中, 帶來股寒意。頂匯聚的水珠偶爾也會滴落, 若正好落在玩家的身上,會有種冰坨子掉進衣領之中的刺骨冰涼。
如卞呂般身材高大、肩膀寬闊、胸肌發達的玩家, 只能側身前行,還把背後的兩把大刀全取下來, 憋屈的提在手中。
前面的人忽然停下來, 卞呂差點頭撞上去,帶着不耐煩問道:“前面有東西嗎?怎麼停下來不走了。”
十幾分鍾過去了。玩家步伐不慢, 墓道似乎沒有盡頭般, 卞呂覺自像是被裝進罐頭裏的醃魚,格外的憋屈,呼吸剋制纔行,免身體卡在墓道裏。他甚至有種周圍的空氣在逐漸變稀薄的錯覺,天性暴躁的他多次和湯莓抱怨,修建地底墓穴羣的是神經病——墓穴之間的相距這麼遠,路又修彎彎繞繞不費勁嗎?
湯莓懶理他。
李朗:“前面有蔓藤攔路, 我們算燒掉它,焚燒的過程會散發致幻氣體。”
這些是地圖上有的注意事項, 內容十分詳盡。
完, 李朗手腳並用,爬上光滑的牆壁,方便他身後的單小野使用魔。
魔杖晃動,“熊熊大火。”
墨綠色的蔓藤成片縮進牆壁裂縫之中,破裂的紅色果實散發甜香。沒人中招, 若經過提醒還能被致幻劑迷倒的,算不上是資深玩家。
又過去十幾分鍾,李朗來到墓道的盡頭,只見前面是深不見底的懸崖,無數光滑的圓盤樣石頭漂浮在空中。他往前躍,跳到距離最近的塊石頭上。承載個人的量,圓盤石頭連絲的晃動也無,極爲穩固。
單小野使用魔輕飄飄的落到李朗的旁邊,奇異的墓穴盡收眼底,驚訝合不上嘴。
只見天地間有四根巨柱,其上的浮雕不是龍鳳祥雲,而是累累骨,更有無數長劍插在骨堆中,肅殺之氣迎面撲來。
每根巨柱上拴着成年男性大腿粗細的鐵鎖鏈,將副棺槨吊在空中。
棺槨下方塊圓盤巨石上寫着幾個大字——開棺者死。
“我tm恐高啊。”
最後個從墓道裏走出來的豐鶴哀叫。
於小蕊:“好丟臉,撒手。”
安妮探出頭,對下方的兩人輕笑:“真可愛。”她雙臂下有透明的羽翼,薄如蝶翅,徑直飛向懸棺。
豐鶴不怕了,盯着安妮臉的癡迷。
於小蕊:“王八蛋豐鶴趕緊老孃放開,口水滴我身上了。”
茉莉從身後抱住魏玉琴,輕鬆超過安妮。邊往後看,邊吐槽:“這個副本的玩家心態可真好。我的錯覺嗎?明明是在陰森恐怖古墓裏,氣氛好像挺輕鬆的……”
“陰森恐怖,怕嗎?”
魏玉琴落在棺槨上,臉上的鬼面具脣角上勾。挺可怕的幕,茉莉早習慣了。這不怕,還怕麼古墓……“我怎麼可能會害怕,我茉莉怕過誰!”
魏玉琴:“那就不是錯覺。上個副本裏,從頭到尾幾乎繃着張臉,現在還有心跟我聊天,別人怎麼樣我不知道,但的狀態是真的好。”
“故人逢,我很開心是方面。”
茉莉小聲:“另方面——這個副本好心並不難,我對咱們能順利通關副本充滿信心。”
魏玉琴點頭:“的確不難。進副本天多,還沒遇上解決不了的危險。”
“這是因爲咱們的引路使——烏禾苗小姐的功勞。”
林振邦老人用隨身攜帶的小劍挑起枚封棺釘,開口道:“哪怕c、d等級的副本,光靠莽也很難通關。有時候,血脈等級高也只能增加存活率,多幾次進行錯誤嘗試的機會而已。要是完全不動腦子,時間用盡無通關是很平常的事。”
“b+等級的副本更難,本該解密環節大堆。尋找線索、解析線索並挑出真實有效的分,再無可奈何的進行各種嘗試……以上種種,會造成玩家的傷亡,大量的時間也被消耗。現在它們全被省略掉,等於是跳過致命障礙直達終點。”
“們經歷的副本不多,感受不深……小魏,幫我搭把手。”
林振邦老人和魏玉琴起將第層的石質棺槨開。
“我之前倒也知道,位靠譜的引路使有多要。咱們在【送棺】副本裏,不就是遇到被怪控制住的引路使,才差點團滅的嗎?但我也沒想到,靠譜的引路使和真正厲害的引路使之間,還有如此大的差距。”
第二層棺槨開,裏面還有層。
林振邦老人提醒道:“小心了!”
幾人退開點,由李朗用蜘蛛絲遠程開棺。
“轟——”
隨着棺材蓋的開,無數從頂裂開的大洞裏落下來,能顯露出實體的、乳色的劍氣盪出圈圈光波。
玩家們各顯神通,有擋不住劍氣的,但也有人點傷沒受。
比如安妮,她聲音又甜又魅。
“小弟弟,哪把是最鋒利的劍啊?”
單小野臉懵看着她:“我不知道。”
“可真壞,”安妮瞪他:“不要騙姐姐。第個拿到地圖,內容肯定是最全的,怎麼會不知道呢。姐姐又不跟搶,只爲節省點時間罷了。”
單小野:“地圖上沒有關於劍的標識……地圖上也不是麼有。”
單小野長着張不會騙人的臉,他確實也不會謊。
安妮認真看了他會,最終:“姐姐信。”伸手抓住把從天而降的劍,拿在手裏比劃兩下,提高聲音道:“這裏的劍有上千柄,要找最鋒利的柄,大家各憑本事。”
林振邦接着話頭繼續:“爲避免不必要的內消耗,誰找到就是誰的,不要爭搶。”
衆人沒意見,各自忙碌起來。上千那把寶劍懸在空中,是非常壯觀的場景,對玩家來,最大的困難不是劍的數量多,而是寶劍有靈。它們會攻擊靠近的人,甚至會出現數把寶劍同合攻擊人的況,鋒利的劍舞出的劍花令人心驚膽戰。
茉莉:“怎麼判斷哪把最鋒利,用把劍去砍另把劍嗎?”
林振邦老人慈愛地笑了笑:“不用那麼麻煩,只看哪柄是神奇品就完了。”
茉莉恍然大悟。
十幾分鍾後,習蔚驚叫聲:“我好像找到了。”
單小野離她很近,聞言靠近看。立刻知道爲麼習蔚語氣裏充滿不確定了,因爲這柄劍雖是神奇品,沒有開刃,是把無鋒的鈍劍。
習蔚揮動鈍劍,斬向追逐她許久的把長劍。
“咔嚓——”
長劍斷了。
這彷彿是個信號,從距離鈍劍最近的劍開始輕顫,傾斜三十度角朝向鈍劍,似是低下高傲的頭顱,以示崇敬。上千把劍皆是如此。
習蔚死死抓着想要從手中脫離的鈍劍:“即使是無刃,也是劍中之尊,就是它不會錯了。”
“們快看棺材……”
聽到茉莉的聲音,單小野轉頭向懸棺看去,頓時驚。
棺材裏躺着的妙音將軍坐起來了。其實沒人看清這位大將軍長麼模樣,他身上穿戴的盔甲從頭包裹到腳,只露出兩隻眼睛。
單小野的第反應是將軍屍變了。
但妙音將軍只是坐起來而已,麼沒有做,幾秒之後又緩緩倒進棺材裏。他想着可能是鈍劍顯威,帶來的聯動反應。接着,就見寫着“開棺者死”的石碑上,文字出現變化。
由於大延的書面用語較爲艱澀,他沒有逐字逐句的解讀,只快速理解大概的意思。
鈍劍是妙音將軍之中最意之,在他命的最後年於冰川之巔鑄造而成,取名爲“凌冬”。欲留後代使用,繼續效忠襄王,守衛大延。怕寶劍鋒芒太露,平庸的後代無駕馭,故而先不開刃,等後人心智成熟、擁有強健的體魄(單小野的理解)便可以血開刃,降服凌冬寶劍。
——寶劍鋒芒出,斬萬懾鬼哭。
盡力安撫寶劍的習蔚傻眼:“這過去四千多年了,上哪找他的後代?要不先用鈍劍試試能不能破boss的防?”
大家知道僥倖破防的幾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計。
有人奇思妙想,提出犼就是妙音血脈的想。
“也許鈍劍刺傷他,血流出正好能劍開鋒。”
李朗翻眼:“首先,要鈍劍能刺傷他……能刺傷他,劍能不能開刃還要嗎?我覺還是把妙音將軍的後代找出來。琅山村的村民全是守墓人,從四千多年起便祖祖輩輩守着古墓。大膽猜下,村民裏也許有將軍的後代也不定。話,妙音姓麼?姓妙嗎?”
單小野把記憶裏與妙音將軍相關的資料全找出來,很快便肯定地:“妙音姓烏。”
李朗:“哪個wu?”
單小野:“烏鴉的烏。”
“烏鴉的烏……”
李朗拍大腿,脫口而出:“那就是烏禾苗的烏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