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裏, “嫂子”正在做飯。她洗好豆角切好土豆,打算做一鍋燜飯給一家四口……不,一家五口做晚餐。
別的沒有了。
麼家庭?一頓三肉不夠喫的!
結果計劃到底是趕不上變化, 妹妹出去一趟提回兩隻野兔。“嫂子”接過來差點沒閃着腰,忒重!要是活兔子能養着慢慢喫,兔子已死就只能儘快祭五臟六腑。
“妹妹, 想怎麼喫?”
芮一禾把揹簍放到豬圈旁,從頭到尾低着頭。
“都行!”
嫂子聞言眼睛一瞪,她平生最討厭“都行”和“隨便”,問話、就好好的想清楚再回答,我又不是跟瞎客氣。
輕飄飄兩個字, 怪煩人。
芮一禾:“嫂子做的都好喫。”
嫂子怒氣盡泄, 喜上眉頭。
大廚高興,手腳麻利的做飯。
芮一禾在旁邊跟她聊天,“平時村裏來的外人多嗎?”
諾恩斯默默給實習引路加設定。
芮一禾現在只有一個身份——村長的兒,由於她沉默陰鬱, 整個村子裏的人看到她,冒出的念頭都是“村長的兒不討喜,陰沉沉,總是獨來獨往也沒個朋友”。點到即止, 不會去思考村長的兒今年多少歲、有沒有嫁過人、做麼工作的等等。
隨着她出現在人的率增加,存在必然越來越高,符合她表現的設定也必須更加充足纔行。
等村人和家人頻繁冒出和“村長兒”相關的念頭, 卻發現對芮一禾的認知一片空白,扮演就很容易失敗。真到那種地步,引路會被規則直接彈出副本世界。
諾恩斯本來是打算根據芮一禾的扮演慢慢加人設,費事一點, 卻更容易補足人沒驗導致的人設衝突。這也算是人福利!畢竟第一次副本的人引路三五天法擺脫規則的束縛,一直遊離於角色之外的比比皆是。
它以爲不用着急,完全沒料到,芮一禾契合副本的速度如此之快。
芮一禾剛剛屋的時候,村長兒媳是動和她打招呼的。
諾恩斯目睹過太多引路一直被角色的親朋好友視的尷尬現場,甚至很多的引路動和周圍的人建立聯繫,也不會得到回應。
這不是好事,法融入角色就會一直被規則束縛,長時間法展工作。
而引路待在副本裏的時間又是有限的,法在規定時間內確認全部要素,拓副本失敗。結局也如玩家沒有完任務一,將法再脫離副本。
諾恩斯知道芮一禾以一屆人的身份登上雄才榜第三的豐功偉績,可做得好玩家,不一定能做好引路。
現在卻不得不承認,她有做引路的天分。
……即扮作陰鬱沉悶不討喜的子,存在也依舊不弱。
如果芮一禾知道諾恩斯的想法,一定會告訴它。這不是天賦,或許和稱號【虛假的親人】有關。稱號效果:副本中的正義一方會對產生天然的信任和好,打心底裏覺得是他們失散多年的親人。有buff在身的,將更容易獲得副本中的隱藏信息。
村長的兒媳婦怎麼也不能算邪惡一方吧?
諾恩斯給芮一禾加的設定是“放假回孃家小住”,畢竟以她的年紀在村鎮已嫁人纔是較爲合理的。至於能抓着兔子,是以和獵戶學的做陷阱的本事。
嫂子往竈裏添柴火,隨口道:“路沒斷的時候從外面來村裏的人很多,沒路可走不好村人就少了。等過段時間雨水變少,重把路修好,村裏的空房子都不夠人住的。要是在外面碰陌生人,別和他們接觸,都不是好人,十有八九是來盜墓的。”
芮一禾故意提高聲音:“盜墓?村裏有古墓?”
嫂子一點沒覺得妹妹不知道古墓的事有麼好奇怪的,“大概五年,也是連着場大雨過後,有人在山腳發現一些被水流衝下去的古玩……好像是罐子之類的。他就順着水流的方嚮往上,找到一個墓道。好個考古隊跑到村裏來,結果裏面是空的……”
芮一禾:“有人提把墓穴盜空的?”
“那倒不是,考古隊走之好像說……嘶,墓穴是假的。林子一大真是麼傻鳥都有,害怕別人盜墓,就修一些假的墳來騙人。廢老鼻子勁,不如赤條條的走,別往墳裏放值錢的玩意。一具爛肉,誰要?”
芮一禾表示贊同,然後問:“既然是墓穴是假的,爲麼有盜墓的人來?”
嫂子:“能爲啥,他們覺得假的附近肯定有真貨,只是沒被人找到而已。不踏踏實實過日子,整天想着發橫財。呸。”
原來如此,潛水服、乾糧和裝備都是盜墓賊的就合理了。
芮一禾在【科技魔方】世界裏學過各種木倉支器械的用法,被灌輸過不少亂七八糟的知識,下午發現的裝備裏卻有很多都是她完全不認識的,器械精良,絕不是村民能有的東西。
副本介紹裏,私自下洞的村民和十六套潛水服的人絕對是兩撥人。
如果副本的boss是墓人,他一直躺在墓穴裏,總要有個契機才能“活”過來,被驚動的可能性很大吧?村民沒這本事,芮一禾初步懷疑是盜墓做了麼。
嫂子麻利地把兔肉剁小塊。
“妹,我給露一手,一兔三喫……”
晚上,家裏的男人回來,看到桌上的紅燒兔肉、黃瓜拌兔丁、清湯兔血和雙椒兔丁,眼睛都直了。
哥哥鋤頭掉在地上,差點沒砸着自己的腳。
“這咋回事?”
家裏不是有麼大事吧?媳婦轉性也造不出一桌的菜,摳搜纔是她的性格。
嫂嫂端着飯從廚房裏出來,“本來只有豆角土豆燜飯的。妹妹打回來的兔子,足足有八斤重。哼!享口福。”
村長和兒子對視一眼,默不作聲的溜屋裏拿出半瓶白酒。
哥哥老婆轉身又回到廚房:“妹,喝點?”
芮一禾:“……”
……
村裏人睡得早,九點鐘的時候外面已沒人了。
芮一禾趁着夜色步行到離村子最近的鎮上。
因爲太晚,街上靜悄悄的,偶爾才能看到一兩個人路過。她輕輕一躍,推窗,跳一戶人家的屋裏。
諾恩斯:“把我放到桌上就可以了。”
手機的屏幕和電腦屏幕一起亮起來,數頁面彈出,芮一禾看得眼花繚亂,索性放棄。
這個世界的科技發展水平落後於人間界,村裏家家戶戶都固定電話,卻找不出一臺電腦。諾恩斯需要更多關於延襄王的信息,智能機未發明出來,否則沒必要離村裏。
分鐘後,芮一禾聽到下方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她走到窗邊,往下看。
只一個黑影正抱着下水管道往上爬,爬到一半偷偷摸摸地朝周圍看,餘光看到二樓的窗立着個人。嚇得一張賊眉鼠眼的臉皺一團,發現是人不是鬼,嘀咕道:“大半夜不睡覺有病啊!”
罵完想起自己是做賊的,一溜煙跑了。
芮一禾:“……”
如果我這會的身份是玩家的話,已被打暈丟到警/察/局了。
諾恩斯剛好完事,關閉電腦。
芮一禾連夜趕回村裏,諾恩斯把整理好的詳盡版延襄王生平給她。靈器的鑑定,十足像是傳說的故事竟然有許多很可能是真實發生過的。
延襄王的神母親真身是青鸞,形似孔雀、羽毛華麗的神鳥。世間只有一隻青鸞,死後可以浴火重生,叫聲與鳳鳴相似。
襄王生下來就有十二根腳指頭,額角有五色鸞羽的紋路,俊美不似凡人,卻性喜自由,不愛待在同一個地方太久。自他懂事之後,便到處遊玩。
父親莊王愛他,從不加以阻止。
延襄王在位期間,最出名的大臣是惠工,最有名氣的將軍是妙音,但除此之外,朝中有許多的能人異士。有些是聽說延襄王的名聲,來投靠的,有些是延襄王在遊玩期間遇到,直接授官的。
這些人大多都有神異之處,和常人不同。
襄王心朝政,是真的一點都不插手,把治理國家的權利完全的下放給臣子。在位八十年,卻從沒有一次爭權奪利而導致的內亂,臣子們似乎真心的認爲他是明。他常年不在王宮,最久的一次有十年沒有回王城,國家照安定。
據有限的史料記載,延襄王在位期間,人們喫得飽穿得好,路不拾遺夜不閉戶,幸福指數是非常高的。
人民也覺得他是好君。
他之所以諡號襄王,也有“一生得人神襄助”的意思。襄,幫助嘛。
惠工和妙音死,請求延襄王把他們葬在王陵的附近,死後繼續爲明鞠躬盡瘁。
襄王同意。
延襄王一百一一歲壽辰,是唯一一次在王宮中度過的。他叫來左右說:“孤明年的今天就要死了。平生只有一件遺憾的事,孤王對琅山神有心,可惜神對孤意。”
芮一禾聽到此處,忍不住提問:“琅山神是誰?”
諾恩斯:“傳說是琅琅山的神……這也是盜墓賊們認爲真正的延襄王墓藏在琅琅山下的緣故。其實各地都有挖出襄王墓,不過都被證實是假墓。普遍認爲,連大延原王都附近的王陵羣裏會有襄王墓,卻因爲工程量太大,沒採完畢。”
芮一禾:“到底哪個是真的?”
諾恩斯:“真正的襄王墓就在琅琅山下。”
求而不得,所以把屍埋人家山頭???
芮一禾滿頭黑線,忍不住吐槽:“我以爲神都喜歡襄王。”
“大多數是這,不喜歡襄王的,襄王也不強求。但他好像迷上朗朗山神了。”
諾恩斯:“據說襄王遇琅琅山神的時候,已八十三歲。雖然襄王看起來只有三十七八歲,可琅琅山神依舊嫌棄他太老。所以襄王臨時在慨,要是能有辦法重回青春就好了。”
懂了,琅琅山神偏好小狼狗。
墓穴洞口就在方,芮一禾縱身一躍。
這個點下墓探一探,能趕上回去喫早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