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萍回到水曲柳鄉政府招待所,她正要進接待室把傘還給李美鳳,她聽見了秀秀嚶嚶的哭聲。李美鳳不在接待室,石萍走進去時,秀秀正在哭泣。石萍見她哭紅了雙眼。
石萍心疼秀秀,她問秀秀,秀秀,你爲什麼哭?
秀秀沒有回答她,看她哭的樣子,一定很委屈。
秀秀不哭了,她用毛巾擦自己的眼睛和臉,擦完後,她對石萍說,石記者,李所長有事走了,她說傘留給你用。這雨一時半截是停不了的。
石萍說,嗯,秀秀,你有什麼傷心的事和我說,說出來就好了。
秀秀說,沒什麼,沒什麼,石記者。早飯給你打好了,放你房間了,快去喫吧。
石萍知道她不會對自己說什麼的了,就安慰了秀秀幾句上樓去了。她打開門,一股潮氣撲面而來。她隨便喫了點東西,就打開手提電腦,在上面打起了字,她必須把一些東西記錄下來,然後從中理出一些線索,爲這次採訪理出一些頭緒,找出一些可挖掘的東西。她又一次打消了離開水曲柳鄉村的念頭。
石萍正在寫着東西,她聽到樓下有人在叫她,石記者——石萍聽出了是派出所所長王勇的聲音。王勇找自己幹什麼呢?她打開門,答應了一聲。
王勇在樓下說,石記者,我們要去瞭解古求勝的情況,你去不去?
石萍趕緊說,我去,我去,你稍等,我馬上下來。
石萍本以爲王勇昨天下午走個形勢讓她參與一下調查就不再管她了,她沒料到王勇又來叫她了。肖莉莉死後,王勇只是派了一個民警去調查,這回,他親自出馬了,也許他已經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石萍背起採訪包,拿起雨傘,下了樓。王勇和胡大龍在說着什麼,他們一見石萍下來,就往門外走。
王勇邊走邊對石萍說,我們先去古求勝的鄰居家瞭解情況。
石萍說,你們怎麼安排都行,反正我跟着你們就是了。
王勇和胡大龍一人騎一輛摩托車。
胡大龍臉上沒有表情,鐵板一塊。
他對石萍說,石記者,你坐我的摩托車吧?
石萍想起了王剛的話,她是個好惡感很強烈的人,她沒理胡大龍。
王勇就笑了笑說,石記者,那就坐我的吧。
石萍點了點頭,王勇扔給石萍一件雨衣,讓她穿上。石萍明白坐摩托車打傘不合適,她就把傘放回了接待室,穿上了雨衣,坐在了王勇的摩托車後座上。
王勇問石萍,石記者,坐好嘍!
石萍答應了一聲,好了!
王勇就啓動了摩托車。摩托車怪叫着衝了出去,石萍趕緊摟住了王勇的腰。王勇的摩托車開得飛快,石萍要是不摟緊他的腰,不小心就會從摩托車上掉落。胡大龍在另一輛摩托車上衝王勇說了一句不鹹不淡的話,然後大笑起來。王勇沒有理他,石萍的臉一下子滾燙起來,她想鬆開摟住王勇腰的手.但她沒那樣做,可她心裏對胡大龍的厭惡感又加深了許多。他們來到了古求勝的鄰居古可凡的家裏。
古可凡是個年輕的農民,滿臉的絡腮鬍子,看上去卻還算忠厚,在水曲柳鄉村,年輕人幾乎都外出打工去了,像古可凡在家守着一畝三分地的年輕人卻不多見。可能是王勇和古可凡說好了要來了解情況的,古可凡一聽到摩托車響就出門相迎了。
他們一進到古可凡家的廳堂裏,石萍就發現古可凡已經泡好了一壺茶,桌子上還有一大盤子的花生,他們圍着桌子坐了下來,邊喝茶,邊喫着花生聊了起來。這樣子看上去是準備談一件好事,根本就不像在瞭解一個孩子死的情況。石萍沒有喝茶,也沒有剝花生喫,倒是胡大龍喫得很起勁,他剝花生弄出的聲響在石萍的耳裏是超級的噪音。
王勇很快地切入了正題,他說,可凡,我們今天來幹什麼,你應該知道了,古求勝那孩子死了,他爲什麼死,現在還是一個謎。我想你應該配合我們解開這個謎,你和古求勝是鄰居,他家的情況你應該瞭解得很清楚,近來,他們家有什麼反常的事情,你也很清楚,我們想聽聽你的說法,你隨便說,知道多少說多少,不要有什麼顧忌。
古可凡的臉色沉重起來,他的嘴脣有些蒼白,看上去十分寡淡,營養不良的樣子。石萍拿出採訪機準備錄音時,她奇怪地想,如果古可凡的絡腮鬍子經常剃掉,或許他的嘴脣會有些血色,絡腮鬍子把他本來就缺少的營養給侵佔了。他邊說話邊咳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