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雪天出行
天氣不好,突然冷了,注意保暖,偶現在嗓子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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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泓遠在千裏之外不得歸,白鈺也去了河東路。
自貢蟹一事之後,沐清總有些擔心,爲了防着趙禎,她讓明陽減少了回府的次數,即便回府也不讓過夜,對外也可以說是來看望櫻寧。
陳家幾次從杭州派人想請沐清回去,都被她拒絕了。陳念和陳愈也知道沐清的脾性,最後也不強求,只讓人多捎了些銀兩、藥材、絹緞和日常生活用品。
東京陳家很少有客上門,除了馬明遠偶爾回來,這段日子經常在陳家門外出現的人就是張莘。不過沐清常常託詞,幾乎十次有九次半以各種藉口不讓他進門。
一次,沐清忍無可忍,尋了個嘴巴厲害的管家婆子出門訓斥了張莘一頓,他這才收斂,自己不登門。倒是時不時讓張燕玉來打探,沐清只好對外稱病。後來陳家門口時不時多出些陌生人晃悠,於是沐清連日常出門的次數都減少了。
轉眼到了十月,天氣已經涼了,枝椏上零落掛着幾片枯葉,形容蕭索。身上的衣衫也已經加厚了,可舒泓和白鈺還沒有回來。舒泓還有消息傳來,可白鈺卻好像失了蹤跡一般,比起舒泓沐清更擔心白鈺。
十月十七,東京城迎來了今年冬裏的第一場雪,一下就是三天。鵝毛般的雪片秫秫下落,滿城盡皆染上白色。
東華門街上一輛馬車迎着風雪緩緩向東駛去。
“少爺,這大雪天的,您怎麼非要挑這天出門?”櫻寧邊搓着手,邊捧着手哈氣。
“你以爲我願意?只有這天氣出門纔沒人注意。”沐清把手裏的套着藍絹布袋的手爐遞給櫻寧,“讓你戴個暖手爐你嫌不方便,現在知道冷了。喏,拿去,我有手套。”
“謝少爺。”櫻寧笑嘻嘻地接過手爐,真暖和!這時節本來能窩在暖炕上嗑瓜子,喝熱茶,都怪那個張莘。
櫻甯越想越氣,嘴上埋怨道:“都怪張家少爺,長得人模狗樣的,可做的那些事兒真讓人討厭……嘖嘖,明明人家不願意,還死乞白賴地跟蒼蠅似地往上貼,弄得您連門都不敢出。”
風透過棉簾縫隙吹進來,沐清把身子蜷蜷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況且還是親戚,而且這是京城,不比杭州。”
“舒先生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啊?這麼等下去也不是個辦法。”櫻寧注意到沐清的小動作,很有眼色地將身子往沐清前面挪了挪,擋住車門處的風。
沐清輕嘆,“我也不知道,眼看就要年底了,都等了這麼幾個月了,還在乎這一時……”也許過年的時候他能回來吧,真不想一個人在東京過節。
……
原本半刻鐘的路,走了近半個時辰,到了豐樂樓時已近午時。因爲天氣緣故,沐清沒讓車子繞路去後面,直接停在正門口。
掀開車簾,冷風透過衣領直往脖子裏灌,沐清不禁打了個哆嗦,還真冷!她扶着櫻寧的手從車上下來,
“到了嗎?”沐清向站在車旁的明陽問道。
明陽上前了兩步,扶着她的胳膊防着她滑倒,“剛巧馬三少昨晚上應酬完沒回去,就歇在樓裏了,這會兒已經起來在後院等您了。”
沐清進了門廳,博士們擠在角落的火爐旁取暖說笑,見她進來,紛紛起身行禮。沐清點頭示意了一下,就往後院去了。明陽和櫻寧也跟了上去。
等沐清等人離開後,一道人影閃出了豐樂樓正門,消失在雪幕中。
……
瀟湘閣二樓的窗戶開了半扇,馬明遠坐在屋裏,雙手伸開藉着爐火取暖,眼睛卻望着窗外下落的白雪出神,口中喃喃自語:“今年這雪來勢洶洶,雪天行路難,押運糧草這生意不好做哦。不知道舒泓那個榆木腦袋什麼時候才能開竅?”
“噔噔噔”,木樓梯上響起了腳步聲,馬明遠似有所悟,不禁笑道,“瞧我竟然忘了這茬。押運?我說你怎麼敢接這麼單生意,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沐清一上來,就看見馬明遠坐在火爐邊,一派悠然地享受着爐火的溫暖,便脫了鬥篷,坐下來。
“你倒是挺會享受,獨坐高樓賞雪看景喝小酒,難爲我這些天憋在院子裏,都快悶死了。”
沐清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捧着手心裏,一口一口輕抿着,入口綿長,微辣,一股熱流在身體了散開,身子也暖和了起來。
“張莘那個討厭鬼,最近老派人在我府門前晃悠,害得我都不能出門。那個,馬哥哥,舒泓這兩天有信嗎?”
舒泓在李家漸漸上位,他不敢貿然再派人直接送信給沐清,所以每次來信都是藉着生意的幌子,托馬明遠帶給沐清。張莘最近一段時間的糾纏,加上擔心皇宮裏那位六少爺,沐清行動不便,也不好直接與馬明遠聯繫。藉着這幾日下雪,自己門口盯梢的傢伙也躲懶沒出現,沐清才約了馬明遠來豐樂樓會面。
雖然剛剛穿着鬥篷,可從大門走到後院,過堂風吹得她的鬢髮微亂,鬢角的少許殘雪在溫熱的火光映照中漸漸融化。不知是因爲一冷一熱的刺激之故,還是那一口溫酒,沐清嫩白的臉龐染上一抹緋紅。
溫熱的空氣裏瀰漫着酒香,此時又多了一股淡淡少女的青春氣息,如同冬日裏一縷暖陽,讓人感到春的希望。
馬明遠心神也不禁微微一蕩,趕緊別過頭去,端起酒杯假意抿了一口,驅散那點旖旎的心思,有些不自然地答道:“有,有信。”
沐清一聽舒泓有信,脣角笑意頓生,眉眼彎彎,喜不自勝,“信呢?快給我!”
馬明遠回頭,心上又是一顫,那張清麗的臉並不是美豔絕倫,可此時綻放出的甜蜜幸福的笑容,加上眉眼間自然流露出幾分羞澀,偏偏讓人有種驚豔的感覺。
馬明遠愣了一下,趕緊從懷裏掏出一封信遞給沐清,自己甩甩頭,仰面靠到軟榻上,閉上眼,手掌伸開,拇指和中指按壓着太陽穴,讓自己的心緒冷靜下來。
室內安靜了下來,沐清在一旁看信。
馬明遠偏過頭偷偷瞄了眼沐清,剛纔綺念似乎沒有再浮上心頭,暗自鬆了口氣,又轉頭對着窗外的飛雪,心中自嘲,定是昨夜宿醉,今日又飲酒,弄得自己恍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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