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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一把炒麪一把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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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11月中,朝鮮的冬天到了。冷空氣在微風的吹動下,開始散發出陣陣寒意,讓人在不經意間,禁不住打了一個寒顫。從嘴裏呼出的空氣,在冷空氣的作用下,形成一團可以用肉眼看得見的白色氣體。這裏的山,這裏的水,還有樹木和花草就好像被凍住似的,如同墳墓一般的死寂,讓人完全感受不到生命的氣息。似乎只有美軍的飛機,在天空中飛翔之時,產生的一陣嗡嗡的聲音,纔可以打破這裏的寧靜。

這裏的冬天寒冷而乾燥,冬天的冷空氣總比中國那邊的冷空氣要提早到來一個多月,而且特別的冷。這讓剛剛入朝參戰的志願軍戰士們感覺有些不太適應,在周衛國率領的4團隊伍中,很多來自中國南方的志願軍戰士便是其中一部分,而羅運平便是其中之一。

此時的羅運平在行軍的途中,腦海裏再次回憶起逢年過冬,和父親母親還有弟弟妹妹們在一起的歡快場景。每逢到了這個季節,母親總會用她那雙慈愛而又勤勞的雙手,給他和弟弟妹妹們編制幾件過冬的棉衣,然後煮上一鍋熱乎乎的羊肉湯,讓她的孩子們在父母的疼愛與呵護之下,驅走冬天的寒意。當他回想起在餐桌上穿着母親爲其編織的棉衣,喝着母親親手煮的羊肉湯時,心裏不由得思念起自己的故鄉,很想回去看看他的父母還有弟弟妹妹日子過的還好嗎。

但是現在,身在異國他鄉的他只能把他的青春和熱血無私的奉獻給國家,去完成祖國和人民託付給他的使命,只能暫時放下埋藏在內心深處對家鄉和親人的思念,穿着單薄的衣裳,喫着乾燥的炒麪行走在打仗行軍的路上

此時的他,正和戰友們冒着冬天凜冽的寒風經過晝夜不停的長途奔波,經過東古裏後終於抵達到距離龜城方向較近的天摩。當4團連夜抵達天摩後,便在之前和運輸棉衣和戰略物資的運輸隊約好的地點駐紮。

此時的天空中,忽然間下起了鵝毛般的大雪,把4團所有在入朝前沒有準備棉衣過冬衣服的戰士凍的是瑟瑟發抖,再加上戰士們身上攜帶的炒麪已經快要喫光,身體內的熱量似乎正在慢慢減少。爲了防止美軍飛機發現目標,生火取暖已經是完全不可能的事了,戰士們只好把身體擠在一塊兒搓着雙手進行取暖。

但是對於解決戰士們的溫飽問題,周衛國則看的比較樂觀,他對戰士們說

“你們不要擔心,我們後方運送物資的卡車很快就要到了,我們就在這約定的地點等待一會兒”

但是,有許多戰士仍然不太放心

“團長,他們什麼時候才能到呀!我們都快要凍死了”

周衛國則面帶微笑的對戰士們回答說

“剛剛運輸連的秦連長跟我們用了電話,他說他們快要到了”

但是,實際情況卻並沒有周衛國想的那樣樂觀。

就在運輸連的秦連長率領的運輸連隊距離4團大約一千多公裏的路程時,兩架美軍噴氣式飛機突然間發現了他們,於是連忙朝運輸連隊掃射一梭子機關槍,保護車隊的好幾名志願軍戰士全部應聲倒地,爲了摧毀志願軍的所有運輸物資,當那兩架飛機掉頭再次朝運輸連隊俯衝過去時,便投下了幾枚炸彈,將運輸連隊所有運輸車輛全部炸燬,物資也全都燒爲灰燼,秦連長當場犧牲,負責保護車隊的志願軍戰士也已全部炸死,無一倖免。

就在美軍飛機離開後,奄奄一息還剩下最後一口氣的運輸連隊的一位通訊兵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拿起電臺給4團團長周衛國通上了話。當週衛國接通電話後,對着對講機說道

“我是4團團長周衛國,請回答,請回答”

電話那一頭的通訊兵則吞吞吐吐的回答說

“周……周團長,我是給你們團……運送戰略物資的運輸連隊,我……我們連被……被美軍飛機發現,他……他們摧毀了我們所有的……戰略物資,我們連……連……連長犧牲了……我……我……”

就在那名通訊兵想要繼續說下去時,卻再也說不出任何話,把頭偏向一邊犧牲了。而對講機另一頭的周衛國已經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他懷着沉重的心情,放下對講機,然後閉着眼睛深深嘆了一口氣,對戰士們說

“你們不用等了,運輸大隊的同志在途中遭遇美軍飛機,全都犧牲了”

聽完周團長的話瞬間撲滅了戰士們心中對糧食渴望的那最後一絲希望,無奈之下他們只好從布袋裏掏出那僅剩一點炒麪開始喫了起來。在戰士們喫着炒麪的過程中,周衛國說

“你們儘管喫完這剩下的炒麪吧,不過你們放心,只要有我周衛國在,就一定會想辦法不讓你們餓肚子的”

說完這話後,周衛國也從口袋裏拿出一僅剩的那點炒麪喫了起來。

當隊伍中的羅運平往口裏倒入一口炒麪之後,他突然間噎住了,連忙咳嗽了幾聲。常雲靜見到他這一情況後,一邊用手拍打着羅運平的後背一邊對他說

“慢點喫別噎着了”

等到羅運平緩過氣來之後,他遞過來一個生的土豆說道

“你還是喫我這個吧,這個比炒麪好喫”

當羅運平從常雲靜手裏接過土豆後,便問道

“常大哥,那你喫啥呢?”

常雲靜面帶微笑地拿過羅運平手裏的炒麪說道

“我喫你這個,我的炒麪在行軍的途中喫光了,現在就剩下這土豆了”

當羅運平正要用嘴咬一口土豆時,卻發現土豆已經凍的像塊石頭似的怎麼咬也咬不動

“這土豆都凍的跟石頭似的,怎麼喫呀?”

“這不要緊,你先對着土豆哈一口氣,把土豆的一側哈熱之後就可以咬了,不信你試試”

於是羅運平便對着土豆哈了一會兒氣,等到哈出的氣把土豆的一側哈熱後,他便對着熱的地方咬了一口,果然不像剛纔那樣堅硬

“常大哥,這土豆真的可以咬了”

常雲靜則望着他笑了笑,然後用左手從地上抓起一把雪,當他用右手把炒麪給放入嘴中之時,便就着左手中的雪一把將炒麪吞下肚。

這時候羅運平立馬向他稱讚道

“常大哥,你可真有辦法”

但是,坐在旁邊的班長鄔善強卻看不上他的這種喫法

“這算什麼,你們看我的”

鄔善強說完,將手中的炒麪混合着地上的雪揉搓成一個糰子,然後把糰子吞入肚中。當常雲靜見到這一喫法後,同樣禁不住稱讚道

“鄔班長,你這叫什麼喫法?”

鄔善強便面帶微笑,樂觀而又風趣地回答說

“這叫什錦飯糰喫法”

說完,他便哭笑了一陣子。其他戰友見狀後,也都紛紛開始效仿鄔善強的這一喫法

“這種喫炒麪的辦法真實用,我也來學一學”

當其他戰友們用鄔善強的喫法喫下炒麪後,竟然幽默地說

“這什錦飯糰既有面的香味,又有雪的冰鎮,味道還真不錯耶”

當那位戰友說完,全團頓時傳來一陣歡快的笑聲,而團長周衛國也跟着這些樂觀風趣而又可愛的戰士們一起笑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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