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中捏着的簽字筆已經有些不穩,封面上的簽名也或多或少的受到了影響,甚至已經漸漸有了筆走龍蛇之勢。右臂的痠疼漸漸從手肘處蔓延到了整條右臂,但只要安承佑抬頭看着後面依舊看不到尾端的隊列,就不得不提起精神繼續努力着。
作爲自己的第一個籤售會,安承佑能做的就是儘量給到場苦苦等待着的粉絲們多籤一些,儘管是杯水車薪,但安承佑卻感到莫大的滿足。
樂天商場的工作人員已經過來了幾次找到鄭嘉妍,原定兩個小時的籤售會已經拖延了整整一個小時,這對他們商場的正常秩序難以造成了一些影響。
鄭嘉妍陪着笑與工作人員說了幾句後走到了安承佑身邊,向輪到簽名的一個女性粉絲微笑着表示了一下歉意,低下頭在安承佑說道:“承佑哥~商場那裏已經催促幾次了。”
安承佑轉過頭看了看,點點頭表示明白了,站起身微笑着朝身前的粉絲禮貌地說道:“不好意思,我過去一下。”
面前的女性粉絲大概只有十六七歲的年紀,略顯稚嫩的臉蛋是滿是興奮的色彩,聽完安承佑的話緊緊抱着一張專輯不斷地點頭。
“對不起,能不能再給我一個小時的時間。”安承佑苦笑着回頭看了看依然沒有減少趨勢的人潮,“粉絲們還在等待我的簽名,我不想太過於讓他們失望。”
商場工作人員抬眼瞧了瞧朝着這邊翹首以盼的人羣,滿臉的爲難,按照這樣的人數比例,再給一個小時也是遠遠不夠的:“我們也很難辦啊。更何況即使我們願意再多給你點時間,你也不可能全部簽完。”
“那個拜託了~”安承佑鄭重了神色,深深地鞠躬道:“籤不完不要緊,能多籤一個就能多滿足一位粉絲的願望,請再給我一個小時,就一個小時。”
在樂天商場舉行過籤售會的藝人很多,但這名工作人員還從未見過一再主動要求延長自己籤售時間的藝人。現在能爲粉絲們着想的藝人不多見了啊。
娛樂圈中藝人與粉絲之間的關係時常爆發的矛盾他不是沒有見到過。甚至粉絲轉變爲anti。藝人厭惡粉絲的事他也不是沒有遇見過。但能真正爲粉絲考慮的藝人卻如同大海撈針一樣,沒有幾個,不過現在他終於是見到了一個。
面對安承佑誠懇的請求,工作人員緊皺的眉頭漸漸的舒展,他的心中隱隱對安承佑產生了一絲好感,瞅了瞅手腕上的時間,微微地笑了。
“好吧。我們再給你一個小時的時間。”
兩人的談話距離籤售桌並不遠,在前面幾排的粉絲們聽了一個大概,當他們聽見安承佑爲了給他們簽名再次要求延長時間以後,一個個面色潮紅,激動的神色綻放在臉上。
粉絲們需要的是什麼?其實粉絲們需要的緊緊需要的是交流和互動,因爲這樣會讓他們感到很溫暖。即使是偶像的一個小小的話語,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會讓粉絲們覺得很感動。他們沒有什麼物質上的需求,更沒有要求什麼特別的回報,只需要偶像的認同罷了。
安承佑與商場工作人員的對話以極快的速度從前面幾排往後面傳遞着,許多排在後面的人緊了緊手中嶄新的專輯,伸着脖子往前面尋望。已經下定決心。如果一個小時後還是輪不到自己也不會再讓安承佑去延長時間。
藝人偶像呈現給粉絲們的大多數是經過公司的包裝,覆蓋了層層面紗有意的展示而出的形象。這對於觀衆與粉絲來說很難真正瞭解到藝人們面紗下的真實。但此刻,安承佑的粉絲們卻見到了一個真正的安承佑,與電視裏,廣告中,舞臺上的安承佑截然不同的一面,充斥着真實。
其實,誰都有權力喜歡或者不喜歡某一個人,某一首詩,某一段曲。喜歡的,自可以羅列一大堆理由,不喜歡的,也可以擺出一籮筐事實。可是,他們卻忘記了,曾經的喜歡,似乎帶着迷茫,純粹屬於沒有理由的喜歡。
沒有理由的喜歡是自由的,就好像是清涼的風在盛夏吹過,或如藍天下麥浪金黃的舞蹈,也可以是登臨山頂仰望高遠空曠的天,任何一個角度、任何一道視線都可以選擇。
沒有理由的喜歡是寬廣的,譬如清晨鳥兒婉轉的啾鳴,譬如河岸沉默的鵝卵石,譬如孩子胡亂畫下的線條,任何有生命或者沒有生命的事物都可以包括其間。
沒有理由的喜歡是憧憬的,因爲美好着,所以希望着,歡喜着,追求着,因而也豐富着。在他們看來,喜歡不就已經足夠?
但沒有理由的喜歡卻是迷茫的,有着很多的不確定性。如果喜歡的藝人鬧出點八卦或者緋聞,完全的破壞了粉絲們的美好幻想,那麼這種沒有理由的喜歡就會頃刻之間變成毒藥,讓他們接受不了現實而離開。
但現在安承佑所展現的真實的人讓他們感到了溫暖。許多人看着回到簽字桌上的安承佑,忽然之間覺得自己喜歡安承佑並不是沒有理由的,喜歡他的歌,喜歡他的電視,喜歡他的微笑。
現在他們發現了內心更爲深層次的東西,那就是喜歡上他爲人着想的難得品質。這對於他們來說就像是心靈的慰藉,像暖流一般流淌進內心的深處,給曾經心中幻想的形象增添了血液,更加的真實和貼切。
粉絲們瞧着安承佑的眼神漸漸變了,變得溫潤,溫暖。他們覺得喜歡安承佑是值得的,是
得到了工作人員許可,安承佑安下了心,接過了面前女孩的專輯,笑着問了她的名字後,拿起痠麻的手繼續起了他的工作。
“承佑哥哥~~謝謝你。”
女孩接過簽好的專輯,像寶貝一般緊緊地抱在胸口,小臉上通紅通紅的宛如紅透了的蘋果一般可愛。
籤售繼續在進行,半個小時的時間轉眼即過,安承佑現在已經沒有閒心再看看面前的粉絲到底是男是女,是醜是美。
機械一般地接過遞過的專輯,埋着頭快速的簽好,他也顧不得自己的簽名到底成了什麼樣,焦急地將簽好的專輯遞還回去。抬起的眼睛不斷地往隊列地後方望去。一遍又一遍的喊道:“下一個。”
“承佑哥哥~~”又是一名女性粉絲顫顫巍巍地遞過了新買的專輯。
安承佑飛快的簽好以後,抬眼遞還專輯準備叫下一個的時候,眼睛的瞳孔一縮,眼前的這個女孩自己好像見過。
女孩揹着一個大大的吉他盒,懦懦地站在安承佑身前,一雙遮住了她大半邊臉蛋的黑框眼睛掛在小巧的鼻樑之上。
這不是今早在廣場彈奏吉他的那個小女孩嗎?
安承佑不禁笑了笑,但是見到小女孩仍然堅持地戴着那副大眼睛,眉間的笑意漸漸淡去,眉毛忍不住皺了皺。
“你是近視嗎?”安承佑按耐不住疑問,輕聲問道。
小女孩抱着已經簽好字的專輯,原本已經準備離開,但聽到安承佑的詢問,停住了腳步,使勁地搖着頭。
“不是近視的話怎麼戴着這麼老氣的眼鏡。”安承佑對小女孩的印象很好,否則也不會在離開廣場前對她說那一番話。
“我不是告訴過你堅定信心的第一步就是要勇敢的將自己呈現給別人麼?”
安承佑也顧不得是否暴露自己就是今早廣場上被小女孩稱爲大叔的是同一個人。
小女孩怔了怔,不明白安承佑爲什麼會說這樣一番話。小腦袋裏翻騰了幾下,而後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自己喜愛的偶像,似乎想到了什麼,眼鏡下的明爍眼睛似乎要把安承佑看穿一般。
今天早上的那位大叔難道就是安承佑?巨大的衝擊讓小女孩心神不寧起來。
安承佑敲了敲桌面:“想要和我站在同一個舞臺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並且有一個前提,就是你必須摘掉這副難看的眼鏡。”
小女孩的嘴巴撅了撅,懦懦地說不出一句話,她到現在都還沒有反應過來把彈吉他的大叔與安承佑畫上等號,兩者的反差實在太大,讓她實在不能接受。
“大叔?”小女孩帶着很不確定的口氣輕輕喚了一句。
“大叔?!”安承佑撇撇嘴,“大叔現在忙着簽名,以後有時間再說吧。”安承佑拿過一張白紙在上面寫上了一串數字,塞給了小女孩,“收好了。”
小女孩能夠分辨出這是一個電話號碼,心中的喜悅嘩啦啦地從心臟奔向全身,小手緊張地攥着紙條,回頭看了看長龍。
“大叔~~我叫李知恩,要記住哦。”
安承佑看着這個叫做李知恩的女孩離開的背影搖搖頭,他就是想不明白,爲什麼長得挺可愛的一個小姑娘偏偏要戴着一副難看的眼鏡,對自己相貌的不自信?打死安承佑也不相信。雖然有着嬰兒肥,但這小女孩的相貌讓安承佑可以預見長大後絕對是一個美人胚子。
安承佑抄起桌上的純進水,擰開後朝嘴裏倒了倒,才發現瓶子裏已經是空無一物,回頭朝鄭嘉妍搖晃了一下水瓶。
趁着鄭嘉妍去拿水的間隙,安承佑又接過了一張專輯。
眼前的粉絲是個男性,頭上戴着遮住大半邊臉的棒球帽,渾身似乎在隱隱的顫抖。右手緊握着的一瓶純淨水顫顫悠悠地給安承佑遞了過去。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