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一章 高調愛
鄭媽媽親自拿銀針將泡給挑了,擠出許多膿水,白英在那旁看着,一張臉就沒有舒展過。就是平日裏做事穩重的白芍,時不時也緊張地讓鄭媽媽“輕點”、“小心點”。
手上雖疼,但這些關心的話傳入耳中,讓如錦的心無比恬靜。
她喜歡這種被關懷包圍着的感覺。
唐子默給的藥也不知是什麼靈藥,一陣清涼之後,手背上就再無先前的火辣感,也不似早前的那樣難耐。白芍二人伺候在旁,時不時地就投來關心的眼眸。
如錦倒是很是淡然,取了本書擱在案幾上,有一頁沒一頁的翻着,然心思卻早就不在眼前的書上。進唐府連一日的光陰都沒到,周圍什麼都是陌生的。
陌生的丈夫,陌生的家人,陌生的侍從……好似回到了前世剛自柳州到陳府的時候,陌生的環境裏,懷着忐忑的心情,對待外人則是能忍便忍,能避則避。
回首那段日子,如錦都有些恍惚。當初的時候,就聽說燕京的人心思複雜,她本不願輕易信任何人。但隨着日子一天天過去,朝夕相對的那些人,讓她不得不敞開心房。
“唉……”長長吁了一口氣,便是至今,都無法忘記往昔。
唐子默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午時一刻了,二人匆匆收拾之後,便去了唐夫人的曲意苑用膳。一般男女不同桌,饒是親人,但不是家宴的時候,也沒有例外。
八仙桌上,衆人按長幼尊卑圍在一起坐下。許是因爲如錦剛進門,衆人倒都是有說有笑的。如錦的右手不方便,加上心底的那股拘謹,使得她沒什麼胃口,也就不想喫些什麼。然隔壁坐着的唐雪卻是積極,一個勁地喊着“嫂嫂”,熱情地爲如錦佈菜。
眼看着面前的小瓷碗都快要堆滿了,如錦低頭心裏苦嘆,這要喫到什麼時候?側首望了眼絲毫沒有覺得什麼的唐雪,後者卻低頭只顧着自己喫食。好不容易待她抬了頭,撞上自己眼眸,卻還是理解錯了。
唐雪嚥下口中的蝦餃,不解地道:“嫂嫂是想喫什麼,是清蒸鯉魚還是那道八寶全雞?”
如錦額上不禁冒起冷汗,這位小祖宗當真沒有看出自己的意思嗎?左右望瞭望,見旁人的目光都投向自己,伸了手忙要擺手,卻不防忘記了右手上的傷,疼得一皺眉,開口就“啊”了一聲。
唐雪放下筷子,“嫂嫂你怎麼了?”
“二媳婦,要注意傷口,想喫什麼就讓雪兒給你夾。”
連正坐着的唐夫人都開了口,面對一道道的目光,如錦更是無語。想起頭一回見着唐雪的時候,覺得她爲人挺聰明機靈的,怎麼現下就這般傻乎呢?
傻乎……倒是讓如錦忍不住想起了陳雨婷。
上一回她去武國公府找自己的時候,提到了一事,陳老夫人病重。對那位外祖母,如錦的情緒很複雜,她是陳府唯一真誠待自己的人,平日裏也都百般護着。饒是後來陳大夫人陸氏動了那想悔婚的念頭,也被陳老夫人責罵了一通。
她身子一向硬朗,怎麼好端端的就病重了呢?回到燕京這麼久,如錦倒還是一面都沒有見過她。一來是因爲各府相聚,都是陳家幾位夫人出面,二來去年中秋前,也是唯一一次去陳府的時候,還正逢陳老夫人外出了。
總歸覺得有些放不下,如錦心裏想着,是該什麼時候尋個明目去陳府探探她。
也爲了解自己心底的一個疑惑。
“嫂嫂?”
唐雪的手晃在如錦的眼前,如錦眨了眨眼,忙對衆人回道:“是我魯莽了。”說着側首又對着唐雪道:“三妹妹,真的不用了,我已經喫飽了。”
唐雪張口欲說,卻似是想到了什麼,又將話憋了回去。
“怎麼喫這麼少就飽了,可是飯菜不合胃口?”
那旁沒有說話的二夫人張氏開口說話,目光就往如錦另一側的秦霞身上投去,不解道:“大侄媳,回頭你問問你弟妹喜歡喫什麼,讓廚房多置些。”
秦霞臉上失職的愧意一閃而過,繼而頷首道:“是我疏忽了,謝嬸嬸提點。”
別過頭,秦霞有些不自然,望着如錦就訕訕道:“二弟妹先將就着喫些,等到晚膳的時候,我就讓人布些別的菜來。”
如錦臉色微紅,“嫂嫂客氣了,不必這麼麻煩的。”
“這孩子,性子倒是好。”
二夫人沒頭沒尾地對着唐夫人說了這麼一句話,眼角似有深意。如錦看不明。
自進唐府以來,不管是在親眷面前,還是下人面前,如錦表現得都很是溫和。對人對事都極爲安靜,似是沒什麼能惹起她心中的漣漪。同早前各人印象中的形象太過大相徑庭。
似是有打量的目光傳來,如錦抬頭,卻撞上一雙青澀的眼眸。
是年僅十二歲的五妹妹唐悅。
唐悅見着如錦抬頭,眸色微斂,也不見慌亂,只象徵性地點了點頭。
如錦回以一笑。
午膳用後,婢子們撤了隔開的屏風,衆人坐在一起,婆子上了茶果,就開始說笑。
如錦眼前對什麼都不熟悉,只靜靜地坐在那旁,聽着她們說話。待等到旁人問她話或者喚她名的時候,這才抬頭回答。
如錦不說話就靜靜坐在那兒的時候,恬靜地如同一株玉蘭。
唐子默也不知是不是因爲對如錦不放心,就一直伴在她的身側,聽得她們說話,偶爾也插上幾句。等到旁人不注意的時候,就低頭貼着如錦的耳朵說了幾句輕聲話。
“果真是新婚燕爾,咱們的二爺也就只有新少奶奶留得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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