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二十五章 無心對有心
這時,屋中只剩兩人了。 胤禩端起酒杯道:“嚐嚐這個,不比白天喝的嫣然差。 ”
伊蘅端起酒杯聞了聞,一股幽香躥進鼻腔。 仔細分辨了一下,竟是桂花味兒,“咦?桂花的哦。 ”
“嗯,這是桂花釀,沒什麼勁兒,入口香滑,甘冽異常。 ”說着就輕啜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她。
伊蘅只好也喝了一小口,果然又香又甜,“嗯,是不錯。 ”她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抓起筷子,奔着她早就瞪了半天的大煮乾絲衝了過去!
胤禩一邊慢飲,一邊看着她喫,眼睛笑眯眯的成了一條縫,光這樣看着她就覺得很滿足了呢。
“你怎麼不喫了?”伊蘅在戰鬥間歇關心了一下同桌的食友。 胤禩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指地說:“我不餓!”伊蘅這纔想起白天捉弄他的事,便嘿嘿一笑說:“那我喫了啊。 ”嘿嘿嘿,看來,整他一回還真有效果呢。
席間,胤禩故作不經意地說:“你來揚州多久了?聽你說話,好像並不是在揚州久住的。 ”
“嗯,是不久。 ”伊蘅一邊大嚼一邊含混不清地說。
“那你幾時來的?”
“忘記了,幾個月了吧。 ”頭都沒抬。
“你真的失憶了?”開始轉入正題了。
伊蘅點頭道:“是啊,失憶了。 大病了一場,醒來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
“哦?”胤禩陷入了沉思,她病了?唉,這也正常。 經歷了那麼激烈的事之後大病一場也是有地。 她忘記了以前是不是代表着忘記了她和五阿哥之間的一切?
“是真的,我連自己姓甚名誰都不知道……不過,我敢說,你上次在麗春院說的話是假的。 我肯定沒見過你。 ”
“爲什麼?”
“嘿嘿。 不告訴你。 ”伊蘅邪笑了一下,心說:要是能認識你這麼漂亮的男人。 就算不能揩油,我也絕不會忘記。
胤禩沒再追問,“不說就算了。 但我可以對天發誓,你的確和我一個故人長地一模一樣!”
“得了吧,蒙誰啊?天下哪有長一樣的人?除非是雙胞胎,就是孿生子。 否則怎麼會有一模一樣地人?也不對,雙胞胎也有細微差別的……”她停下筷子想了片刻。 一拍手道:“對了,除非是克隆人!”
“克隆人?那是什麼?”胤禩迷茫。
“克隆人啊,你不知道?”見他搖頭,伊蘅解釋道:“克隆是一種再生技術,比如你的心壞掉了……”
“你的心才壞了呢。 ”胤禩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兒。
“哎呀,你別打岔啊。 我的意思是假如你得了心臟病……心臟病你知道吧?!”某男搖頭,“天!你外星來的啊?連心臟病都不知道!”某女橫眉!
“外星?”八阿哥更糊塗了。
“算了,我換個方式說吧。 比如你腳被砸碎了……”
“你就不能不咒我嗎?”胤禩的臉黑成了一片!
“比方啊。 是假地。 你這人真是的,麻煩,到底要不要聽啊你?不聽我還不說了呢。 ”
“好吧,你講吧。 ”
“就是你的心壞了(某八磨牙……),這可怎麼辦呢?要擱以前,這是沒辦法治的。 只能等死!”她抓起燉雞,伸手往雞肚子裏虛掏了一把,因爲什麼也沒有,便順手扯下雞腿塞進嘴裏,邊嚼邊說:“但是,有了克隆技術,你就不用等死了……”她撕了一點兒肉擱進嘴裏,“只要從你心上取下點兒健康的部分慢慢培養,最終變成一顆全新的、健康的心,就像種土豆一樣兒。 ”她又撕下另一隻雞腿兒。 “然後再給裝回去就成了。 ”比劃完畢。 第二隻雞腿兒被裝‘回’她的嘴裏!
看着她喫地油汁橫飛,滿臉邪笑。 胤禩後脊背直冒涼氣兒,彷彿她嘴裏嚼的不是雞腿兒,而是他的心!這丫頭太……太噁心了!爲了整他居然編出這麼一堆怪話來!他“騰”的一下站起來,飛快的跑出去幹嘔……
伊蘅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狂奔出去,心說:至於嗎?少見多怪,不就是克隆嗎,又不是什麼新鮮事,嘁!
胤禩再次回到屋裏,那隻可憐的雞已經被喫地差不多了。 瞧着那支離破碎的燉雞,他就覺得彷彿看見了自己!!!
喫完飯,二人上車,往林家駛去。 路上,伊蘅裹着那雪白的狐皮大氅靠在車廂上發呆。 胤禩則暗暗後悔不該讓她披着鬥篷出來。 因爲這樣他就不能再一次擁她入懷了!
車子走的不是很快,但最終還是到達了目的地。 伊蘅沒叫他們直接停在府門前,而是停在了離家不遠的一條巷子裏。 下了車,她戀戀不捨地褪下大氅,“還給你吧,我回去了。 ”
胤禩微笑道:“你穿着吧,送你了。 ”
“嘢?那怎麼成?這麼貴重的東西,我可不能收。 ”收這個似乎不合適,回去也不好解釋。
胤禩溫顏道:“今天冷,你現在脫了難保不會受涼,還是穿着吧。”
“那好吧,回頭我給你送回去啊,謝謝了。 ”說完她轉身往家走。 胤禩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嘴角的笑容也慢慢消失,“跟着她。 ”
“嗻!”一個侍衛影子般從角落裏出現,眨眼便消失了。
理好衣裳,他淡淡地說:“回去吧。 ”馬車慢慢轉彎,很快就循原路而回。 雪已經停了,只是偶爾有零星雪花落下,不知道是被風吹的,還是老天爺依然捨不得收手……
伊蘅蹦蹦跳跳地往回走,剛拐進自家所在地衚衕,就見一人從半空落下,一把抓住了她地手腕……
“啊~~~~~~救命…呃……”待看清眼前的人,她頓時就老實了,“駱大……哥,您怎麼在這裏啊?”爲什麼自己每次偷溜出去後都有人守在這裏?她鬱悶地看向那棵熟悉地大柳樹……
“哼!你去哪裏了?”駱秋焰這個氣啊,自己中午回來就發現那丫頭失蹤了。 前後一聯想,他就明白了。 和着自己這幾天能喫上那麼大補的東西都是源於這死丫頭的詭計!最終達到她調虎離山的目的,然後好偷跑出去。 雖然生氣,可也不能不找。 結果,他滿揚州城的溜達了一下午也沒見她的蹤影。 又冷又餓,又急又氣的才走到這裏就發現她美滋滋的往回走。 你說他能不氣嗎?
“沒去哪裏啊,我就在城裏轉悠來着。 ”伊蘅不自覺地嚥了口唾沫,駱大叔發怒了。
“是嗎?那你說說你都去了哪裏?還有,你身上的大氅是哪裏來的?”還想騙他呢?
“我自己的啊。 ”心虛的乾笑了兩聲,她下意識的不想說出鬥篷的來歷。 駱秋焰冷笑道:“穿着家丁的衣裳,卻披着名貴的狐皮大氅……你是不是覺得我比你傻?”頓了一下,他冷冰冰地說:“還不說實話?!”
“說,說。 ”伊蘅被他嚇的夠嗆,顫顫巍巍地說:“咱回家說成嗎?在這裏很彆扭的。 ”
“哼!”再次給了個鼻音兒,駱大俠抓住她的脖領子幾個飛躥消失在夜幕之中。 黑暗裏,一個影子閃了出來:此人武功好高,他都沒敢喘氣兒。 有心再跟,又覺得不妥。 萬一被那人發現,只怕會壞了八爺的大事。 想到這裏,他轉身飛快的往梅園方向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