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十六章 麗春院
胤禩在揚州耽擱了十來天卻依然沒有頭緒,麗春院都去了三回了,他還是沒決定去找那個人。 眼看就是年關了,皇上傳旨讓他回京,這叫他十分鬱悶。 還以爲自己此來能一舉成功呢,誰料還是不成。 讓他就這麼回去可怎麼有那個臉?!捏着手裏的聖諭,他暗暗下定了決心,再去一趟麗春院!
冬天的揚州一樣美麗,尤其是夜晚。 那些秦樓楚館一片燈紅酒綠,煞是熱鬧。 伊蘅鬼鬼祟祟的爬出了林家的院牆,奔着“***”就殺過去了。 誰讓表哥死活不讓她去開眼的,他不讓去,咱就自己去!
叫了輛馬車來到五亭橋,打發走車伕之後就邁着四方步溜達上了。 前邊不遠處有一座**樓,房檐上掛着一串紅燈,上書“麗春院”三個大字。 這是她早就踅摸好的了,雖說忘記了前事,她卻記得《鹿鼎記》裏韋小寶的出生地!難得此處真的有座麗春院,她又怎會放過?!
來到門前,她站住腳審視了自己一番,還不錯,像個****才子的模樣。 點點頭,晃悠着腦袋進門去了。 幾個月的惡補,使得她對揚州話掌握了不少。 雖說口音不地道,可交流起來卻沒有問題了。
才一進門,大茶壺就迎上來道:“喲,公子爺來了,快裏邊請。 小的瞧着您有些面生,您是第一次來吧?”說着就麻利兒 引導她往大堂去。 伊蘅似模似樣地說:“有點兒眼力,爺還真是第一回來。 給爺找個漂亮姑娘。 人纔不好,爺可不給錢啊。 ”
“咱們院裏的姑娘都是極好地,你就放心吧!聽小爺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啊,您是打北邊來的吧?!”
“怎麼,北邊來的你給打折?”伊蘅往椅子上一坐,早有小丫頭送上了茶。 端起了喝了一口,“呸呸呸。 這是茶嗎?比水還淡。 瞧不起小爺是吧?!倒了,換雨前龍井。 ”說着“啪”的一聲拍出了一錠三兩的銀子。
大茶壺忙揣起銀子賠笑道:“小的那敢瞧不起您吶。 小地這就去給您換?小翠兒,還不快來侍候着?”然後又朝着樓上喊道:“藍玉,翠珊,下來見客了!”
“我說你們這裏是什麼規矩啊?”放下茶碗,伊蘅翹起了二郎腿兒。
“這要看爺打算怎麼玩了,打茶圍是二兩銀子一個姑娘,做花頭是十兩。 過夜另算。 賞錢嘛,要看爺的興致了。 再者,還要看爺選地姑娘是誰。 咱們這裏的頭牌姑娘香蘭****可要一百兩的。 次一等的姑娘價錢各異,最差的也要三十兩……我看小爺衣着光鮮,想必不肯叫個平常姑娘來委屈自己吧?!”
“打茶圍的五錢銀子一個姑娘,做花頭是三兩銀子,提大茶壺的給五錢,孃姨五錢。 ”某女極其順溜地將鹿鼎記裏的情節說了出來。 大茶壺一愣。 原本以爲是個雛兒,誰知道竟是個行家裏手。 一時間竟不知說什麼好了,張了半天嘴才道:“小的有眼無珠,竟不知小爺是個內行。 ”
“那是。 這樣吧,爺也不難爲你。 你先給爺叫個中等偏上的姑娘來,唱個曲兒。 回頭再說吧。 銀子嘛,爺也不難爲你,雙倍照付就的。 ”伊蘅好像很懂行地說道。
“行行行,您心疼小人,那是小人的福氣。 藍玉就不錯,等閒也不肯輕易接客,識情知趣,最是疼人的。 ”大茶壺一邊敷衍一邊向樓上張望,“這兩個小蹄子,還不快下來。 ”伊蘅饒有興味的看着大茶壺在那裏做戲。 心裏笑地不行。 看來她裝的還是蠻像的。 不然這小子怎麼會看不出來?!
殊不知她一進門大茶壺就看出來了,但開門做生意。 管他是男是女呢。 何況一個女人家敢逛窯子就說明她必定不簡單。 再者,一聽她開口說話便知此女也不是兩眼一抹黑的。 原本ji院是不歡迎女客的,怕的是哪位女客是來找自家地相公情郎,沒的攪了客人們的興致,但眼前這位明顯不是。 說起來大茶壺這一行業看人可是很準的,一打眼便知伊蘅是來開眼找樂兒的,哪還有不奉承的道理?!何況這丫頭張嘴就將揚州窯子的規矩唸了出來,他也摸不清此人是誰什麼來路。 但知不好哄騙,也就不敢再存輕賤之心。 但這窯子裏是有規矩的。 凡是女客收費都要加倍。 他正愁沒法子開口,不想這姑娘竟然自己說出來了,倒是讓他省了事。 等會兒叫個姑娘應酬一番,這銀子不就掙到手了嗎?!
不大會兒的功夫,就見兩個花枝招展的女子彩蝶一般飛下了樓。 穿綠地那個便欺身上前依着阿蘅地肩膀喫喫笑道:“好俊俏的小爺,奴家有福了呢,呵呵呵。 ”穿藍衫地也不甘屈居人後,一屁股坐在伊蘅的腿上,搬着脖子就要親嘴兒,“小公子,香一口兒吧!”
伊蘅這個汗啊,今天算是開了眼了。 被個女人****還真是別有一番滋味兒在心頭啊!忙不迭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道:“別急,別急,先叫爺看看你們。 ”
穿藍衫的是藍玉,着綠裙便是翠珊。 兩人一見伊蘅那雛兒樣兒頓時就笑開了花。 翠珊站起身嬌笑道:“好啊,爺要看,奴家就讓您看個夠。 ”說着朝藍玉一使眼色,二人駕着伊蘅就往樓上走,“小爺別急,等會兒必叫您看個夠!”翠珊一邊說一邊暗笑,這小姑娘着實有趣。 女兒家家的來逛窯子,偏巧趕上她們姐妹今日沒客人,接了她倒是好。 又掙錢又有樂子,還不用曲意承歡。
藍玉也挨挨擦擦的湊近她說道:“小爺人品****,咱們瞧着就喜歡。 您放心,今天定叫您樂不思蜀,嗬嗬嗬嗬……”瘮人地嬌笑讓伊蘅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忙掙扎着說:“放手,放手,爺自己走,自己走。 ”
“呵呵,公子還害羞呢,咱們攙着您豈不更好?!”翠珊不以爲意,夾着她的左臂,順勢在她臉上嘬了一口,“好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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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蘅滿頭大汗地被架到了二樓,二女依然不肯鬆手,一左一右夾着她奔自己的屋子就去了。 進得屋後,倆人親親熱熱的挨着她坐下,還不斷的佔她便宜,這個在她臉上親一下,那個在她胸前摸一把的,讓她幾乎要崩潰了。 好在她把前胸綁平了——其實不綁也差不到哪兒去!
伊蘅一邊敷衍,一邊道:“先別忙親熱,給爺唱個曲子吧。 ”
“好呀,公子想聽什麼?”
“隨便吧,撿你拿手的唱一個就是。 ”伊蘅推開藍玉,順勢將翠珊也打發出去了,“倒酒。 ”
“呵呵,好。 ”翠珊笑眯眯的起身給她斟酒,藍玉卻抱起了琵琶,一陣叮咚聲後,只聽她慢聲細氣地唱了起來,“裂石穿雲,玉管宜橫清更潔,霜天沙漠,鷓鴣風裏欲偏斜。 鳳凰臺上暮雲遮……”
伊蘅一聽,這是元曲啊,還以爲她唱《一八摸》呢!不過,她現在更想知道這裏的老闆是哪個,便扭頭對翠珊道:“你們老闆姓什麼?”
“公子問這個做什麼?”翠珊包了粒瓜子兒送到她嘴邊。 伊蘅趕緊用手接過來道:“問問啊,能網羅到你們二人這樣的人間絕色,想必你們老闆不是平常人吧?!”
翠珊掩嘴兒偷笑道:“小公子真會說話呢,奴家聽的心裏美着呢。 ”
“呵呵,是嗎?那你還不報答我一下?”見翠珊噘着猩紅的脣要親,她忙說:“不是這個,我是讓你回答我的問題啊。 ”
“好,我就告訴您。 咱們老闆姓韋……”翠珊偎進她懷裏,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勾她的衣紐……
“噗~~~~~咳咳咳!”伊蘅一陣咳嗽將才喝進嘴的酒噴了出來。 姓韋?韋小寶嗎?她急切的將翠珊推開問道:“可是叫韋小寶?!”
“嗯?不是啊。 ”翠珊十分不解,“我們老闆叫韋大寶!”
“啥?韋大寶?”暈了!伊蘅目瞪口呆地看着翠珊。 難道是韋小寶的哥哥?= =!
“公子,公子?”藍玉放下琵琶走過來推了她一把,又埋怨地對翠珊道:“這丫頭,說了什麼,瞧把小公子給嚇的。 ”
翠珊忙道:“我什麼也沒說啊,是他問咱們老闆是誰的,我說了,他就這樣了。 ”她也納悶兒,老闆的名字能有這效果?以前怎麼不知道?!湊過來一邊給她摩挲胸脯一邊道:“哎呀我的小爺,可別嚇壞了奴家啊。 ”
伊蘅緩過神來乾笑道:“嘿嘿,沒事,沒事,繼續吧。 ”爲了掩飾尷尬,她笑說:“這樣好了,我也給你們唱一個吧。 ”
“那敢情好。 ”藍玉拍手讚道:“就請公子開恩賞我們一個好的聽聽吧。 ”說着就拿起了琵琶。 伊蘅嘿嘿一笑道:“我的曲子可是新鮮的,便宜了你們。 ”說完又道:“來,給我那兩根筷子來。 ”兩女不知她要幹嘛,倒是依言給了她兩支筷子。 只見她清了清嗓子,用筷子在杯盤碗碟上敲着節奏唱道:
“天藍藍的天 風無際無邊 遺忘的從前在地平線若隱若現 是什麼樣的思念捲起千堆雪
心忽然間象要吹散耶...... 你羞羞的臉 羞紅了春天草一樣鮮美 花一般豔 撩動心絃 愛是那遼闊的草原 燃燒的火焰 日日夜夜 心馳神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