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天各一方
汗死,難怪冷妹妹說今天那章很突兀,原來是我更錯了章節= =!這纔是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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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前路茫茫
回到屋裏,我呆呆地坐在牀上。 康熙的話很明白,不遵旨就去死!我怕死嗎?不知道,可我知道我怕和胤祺分開,怕帶着對他的愛嫁給他的親弟弟!那樣的話,我們三個都不會快樂的。
我要怎麼辦?我能怎麼辦?難道叫胤祺和我私奔?搖搖頭自嘲的一笑,我還沒缺心眼兒到那個地步。 先別說他肯不肯和我走,即便他肯,我又怎麼忍心叫碩色一家代我承受康熙的怒火?何況,我們走的了嗎?這天下雖大,卻很難會有我們的容身之地。 我不是小燕子,他也不是永琪,康熙更不是乾隆!
認命嗎?嫁給胤祐,然後看着我們三個都慢慢的滑進深淵?胤祐深知我對胤祺的感情,如今他又瘸了腿——想必他會很自卑吧?!他會認爲我是因爲同情、因爲迫於壓力才嫁給他……雖說我的確受到了莫大的壓力!
我不願因爲這個嫁給他,害他一輩子。 到底要怎麼辦?我無意識地攥着衣襟,盯着地上的方磚,絞盡了腦汁也想不出一個好法子來。
裝病?太醫不是混飯的,何況。 裝又能裝上幾日?
逃跑?跑地了和尚跑不了廟,而且,我的廟還有兩座!
詐死?算了吧,錢月鐸啊,你腦殼燒壞了嗎?這裏是真實的生活,不是小說!
去求胤祐讓皇上收回成命?似乎可行,但我想康熙不會叫我有這個機會。 而我也不敢去見胤祐。 在他因救胤祺受傷之後,我還要跑去求他再救我們一次。 讓我能如願嫁給胤祺,讓我們能夠雙宿一起飛……我開不了那個口,因爲那無異於往他的傷口上再灑一次鹽——我還沒殘忍自私到那個份兒上!
思來想去,看來只有先見到胤祺再說了,他的態度纔是決定此事的關鍵。
輕嘆了一聲,我歪在炕上閉上了眼睛。 爲什麼明明近在眼前的幸福忽然又遙遠地讓我們無法觸摸的到?想起幾個月之前,送他走地時候。 我還說要等他的花轎來抬我;等着做他的新娘……如今,連半年都不到,竟然生出了這麼大的變故。
“芷兒,芷兒,開門。 ”酥哥哥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我打起精神道:“進來吧,門沒鎖。 ”
“吱呀”一聲,門開了。 酥哥哥邁步進來,“我接你回家。 ”我點點頭,沒有說話。 他咬了咬脣,“芷兒,你……不要想的太多了。 七阿哥……也很好的。 ”
聽到他地話,我竟奇異的笑了出來。 “是啊,是很好。 ”可惜,他再好也不是我要的那個。 忽然覺得好委屈,咬住脣任眼淚在眼底慢慢聚積,酥哥哥的身影慢慢的模糊。 我不敢閉眼,因爲稍微一動,那些淚便會滾滾而下。
酥哥哥輕嘆了一聲,“有話家去說吧。 ”我點點頭,深吸口氣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淚,轉過身收拾東西。 看着不斷掉落在手背上的淚珠。 我才知道:原來這眼淚會越抹越多。 原來我也是水做的……
哥哥拿着包袱先出去了,我邁步走出這間小屋——這裏承載了我太多的回憶。 歡樂、幸福、憂傷、委屈,所有地一切似乎都和胤祺有關係。 想起我們的每次見面,想起那些****悱惻的鏡頭,我忽然覺得好遙遠!
“走吧。 ”哥哥嘆口氣催促道。 我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熟悉卻已經空蕩蕩的屋子:我的未來會是怎樣的?
不知道是怎麼出地宮,我這一路上都沒碰到一個熟人。 因爲現在是上課時間,九阿哥他們一定還在苦讀。 他們不會想到短短的一天之內,我就從這裏消失了,淡出他們的視線。 再也不會於課上插科打諢,再也不會給十三和十四畫畫兒了。 緊緊的咬着嘴脣:原來,果然是要等到即將失去的時候纔會覺得曾經擁有的是那麼的可貴!
平日最讓我厭煩的功課在此刻顯得是那麼的輕鬆;
而我處心積慮想要挑釁的顧八代其實對我真地很好;
西蕪也許並不是太冷;
那些伴讀也不是很討厭;
滿文也和漢文一樣,並不太不難學!
其實,八阿哥除了有點兒禍害以外,其他都蠻好;
其實,九阿哥除了嘴巴壞點兒,人還是不錯地;
其實,十阿哥除了愛認死理兒,對我真的好地沒話說;
其實,十二阿哥要是能多笑笑會更加英俊出色的;
其實,十三阿哥除了愛顯擺、有點驕傲之外,實在是個陽光美少年;
其實,小十四一點兒也不煩人,相反還正太到了極點!
……
坐在車上回望着籠罩在陽光中金碧輝煌的皇城紫禁,我忽然覺得好笑。 怎麼覺得自己就像現代那些留學海外的學子一樣,鍍上層金就該回哪兒回哪兒去了!不同的是,人家是海歸,我,卻是無歸!
靠在車廂上,我木呆呆的。 三天,還有三天。 聖旨一下,一切就都不可挽回了……
不,我不能什麼也不做的等着命運來左右我,我要爲自己爭取一回。 掀開車簾,我對騎在馬上的酥勒道:“哥,能不能讓我去見見他?”
酥哥哥愕然地回過頭,“你想見五爺?!”我點點頭。 他皺眉道:“你不會是急糊塗了吧?你覺得你這樣跑去見五爺會有什麼後果?”
“可我不能傻呆呆地等着聖旨安排我的未來,無論怎樣,我都要見他一面!”
“先回家吧,阿瑪和大娘還在等着你。 ”酥哥哥完全不爲所動,轉過身淡淡地吩咐趕車地家丁,“不要停,快走!”
“哥!!!”我不悅地叫道。
他頭也不回地說:“如果這個家裏只有你和我。 我一定會讓你如意……但,現在不能!”我無語。 頹然地放下車簾,任由那匹一無所知的馬兒將我帶回了自己的家……
阿瑪和額娘果然在門口等着我,當我撩開簾子的一剎那,夫妻倆都迎了過來。 阿瑪欣慰地說:“阿彌陀佛,可是回來了。 ”
額娘顫聲道:“我的兒,想死額娘了。 ”
我勉強一笑,扶着丹桂的手下了車。 “芷兒給二老請安了。 ”
“呵呵,女兒真是長大了,居然如此講禮貌。 ”阿瑪老懷彌慰的連連點頭。 額娘驕傲地一笑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誰生地。 我生的女兒會差了嗎?閨女,快走,額娘叫你二孃給你預備你愛喫地飯菜去了,休息一下咱就開飯。 好容易盼着我女兒能回家了,怎麼着也得熱鬧熱鬧……”額娘嘮嘮叨叨地敘述着。 讓我既是感動又是無奈。 這樣的親人,叫我怎麼忍心割捨?
二孃果然叫人預備好了飯菜,見我進門,忙丟下一屋子下人迎了上來,“姑娘回來了,可叫我們好生思念呢。 哎呀。 瞧瞧這小臉兒都尖了,臉色也不大好。 說話就要成親了……不過,這難不倒咱們。 在家裏住上幾天,保準你能恢復的白白胖胖,水水靈靈的。 ”
額娘聞言也道:“可不是嗎,還好有時間準備。 這幾日多給她預備些好喫的,好好調理調理。 到時候也好叫全京城的人都看看,咱家的芷兒纔是最美地新娘。 ”
新娘!
兩個字像一把刀狠狠地刺中了我的心臟。 那種眩暈再次光臨,我忍不住閉上了眼睛:真想就這樣暈死過去再也不要醒來了!
我不知道阿瑪和額娘知不知道我和胤祺的事,當我清楚的告訴酥哥哥“見不到他。 我就絕不會嫁人!”的時候。 一家人都沒說話。 原本歡快的氣氛被我這一句話攪的稀爛。 可我顧不了別人的感受,我只知道若再不見到他。 我真地會發瘋!
回屋後,我找出胤祺送我的鐲子和玉釵小心的戴好。 這一刻,和他有關的一切都是支持我的動力。
下午,額娘來找我談話。 我知道她要說什麼,因此當她剛一開口,我就打斷她的話,“額娘,您什麼也不用和我說,你要說地我都知道。 我現在只想見到他,其他的,都等見到他之後再說吧。 ”
額娘愣了一會兒才艱難地道:“若見不到呢?”
我外頭一笑,“您猜我會有多少種方法不上轎?”
“……”額娘又是氣,又是急,又是無奈,咬着脣坐了半天才長嘆一聲走了。
我不知道酥哥哥會不會去找胤祺,也不知道我的阿瑪和額娘能不能讓他去。 我只能焦急的等着,等着……
傍晚的時候,酥勒回來了。 他臉色很難看,欲言又止地站在我面前。 我焦急地問道:“怎樣?見到他沒有?”
酥哥哥搖搖頭道:“沒有,他府裏的人說他有傷在身,不便見客。 ”
“你沒說你是誰嗎?還是那些人沒給通稟?”
“我說了,只是,門口的人說,這是五爺的吩咐,無論是誰都不見。 ”
“可我不是別人啊,他要是知道是我想見他就一定會見我的。 ”我又氣又急,還不如我自己去呢,這書呆子竟壞事。
“好妹妹,你別執迷不悟了,七爺是好人,難得待你又好,你何必還……”
“不,你不懂,你根本就不懂。 ”我一把推開他,飛一般跑出屋門。 我要見他,無論是誰都不能攔住我。
“妹妹,妹妹,芷蘅……”哥哥的喊聲被我拋到了腦後,我不管不顧地一路跑出大門,朝着他家地方向跑去。
咬着牙在路上飛奔,我的心在滴血。 他不見誰都可以,唯獨不能不見我!從來沒跑過這麼快,我兩輩子加在一起都沒有比此時更有爆發力。 汗水從額頭流水一般淌了下來,渾身都溼透了。 終於,我看見了那座巍峨地府邸,硃紅色的大門近在眼前……
上氣不接下氣的站在門口,我一邊喘氣一邊盯着門。 我要進去,一定要進去。
守門的家丁走過來喝斥道:“走開,這是什麼地方,豈容你在這兒歇腳?!”
我顧不上和他慪氣,急急地說道:“麻煩您給通報一聲,就說芷蘅要見五爺。 ”
“芷蘅?什麼芷蘅?咱們爺是你能隨便見的嗎?哪裏來的野丫頭,再不走咱們可就不客氣了。 ”
我強忍着怒火從懷裏掏出一張銀票,顧不上看上面的面額,直接遞給他道:“求求你了,你只跟五爺說就是了,他必定會見我的。 ”
不料,那傢伙連看都沒看一眼,棱着眼道:“去去去,別在這兒搗亂,快走!”他連推帶搡地將我轟到一邊,轉身走了。 我哪裏肯依,幾步繞過他就要硬闖。 幾個家丁見狀立刻就圍了上來,這個說:“活膩了你?這裏你也敢闖?!”那個道:“就是,要不是看在你是個女人的份兒上,咱們早就伺候你一頓亂棍了。 ”
我既着急又無奈,一邊掙扎一邊朝門裏大喊,“胤祺,我是芷蘅,我來找你了。 你出來啊,出來啊。 你知道不知道我就要嫁給你弟弟了?你出來啊,出來啊……胤祺~~~~~”我聲嘶力竭地喊叫着,我不信他真的聽不見。 可是,我的喊聲除了換來那幾個狗眼看人低的傢伙的推搡以外,什麼都沒有!
我瘋了似的要掙脫幾人的鉗制,卻怎麼也不能如願。 直到酥勒將我攬在懷裏急切地說:“芷蘅,別鬧了,求求你了,這是什麼地方,你怎麼能在這裏鬧?”
我淚眼迷濛地看着他道:“我沒鬧,我真的沒鬧啊,哥哥~~~他是不是聽不見我的聲音?是不是?是不是啊?你和我一起喊成嗎?成嗎?哥~~~”我搖晃着他的身子,大聲祈求着。 我不相信胤祺會這般無情,他怎麼能這樣對我?
哥哥抱着我,難過地說道:“好妹妹,咱們回家,回家啊。 ”
“不!”我推開他,後退了幾步,“我不回去,見不到他我絕不回去!”
“你……”哥哥又氣又急地看着我,可很快又呆住了。 他的視線越過我直直地看向我的身後,一臉的驚愕。 我慢慢的回過頭,迷濛中那個站在臺階上的人可是我朝思暮想的胤祺?
眼前模模糊糊的,我趕緊用袖子抹了一把,急切地看過去……果然是他,是他!
挺拔的體態,倒背的雙手,烏黑的頭髮,蒼白的臉色,還有那道明顯的傷痕!心中一痛,這一刀肯定很疼吧?!那麼長的傷口啊,像是砍在我心上一般。 嚥了口唾沫,抬手擦乾眼中的淚,踉蹌了幾步衝了過去,生怕走的慢了他會突然消失不見似的撲上了臺階。
還沒到他跟前,我就被左右兩個家丁攔住了。 我愕然,抬頭看着目無表情的他——難道他都看不見嗎?
“放開她吧。 ”許久之後,他淡淡地吩咐了一聲,不等我說話,立刻就轉過身進去了。 我怔了片刻,茫然的回頭看了一眼臺階下的哥哥,轉過身跟了進去。
跟在他身後穿梭在這陌生的宅子裏,看着他穩穩的步伐,我的心一顫一顫的。 好像有什麼事脫離了我的掌握,好像我們之間突然橫亙了一條不可逾越的鴻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