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打手板
顧八代歲數已經很大了,鬍子老長,看着倒是很和氣。原本誰伺候他是不必他操心的,但因我是個特例,所以他在結束課程之後,特意將我找去面訓。
我忐忑不安的站在低下,規規矩矩的彎腰道:“奴婢給先生請安。”
“嗯,起來吧。”他點點頭,“你是碩色家的丫頭?!”
“是。”
“皇上的意思你知道了?!”
“是。”
“那好吧,從明天起,你也開始跟着上課。去吧。”
“是……啊?完了?”
“完了。”顧八代面無表情的看着我。
“哦,奴婢知道了。”剛要轉身,忽然憶起我還有個伺候他的任務呢,趕緊又收回腳嘿然一笑,“我伺候先生淨面吧,先生餓不餓?要不要奴婢叫順子給您預備些點心?!”
“不餓。”顧八代的臉上終於有了些許的微笑,站起身走到臉盆前,接過擰好的毛巾擦了一把,“你多大了?”
“回先生,奴婢十三了。”
“哦,我聽說你一向最怕唸書?!”
“這個……讓先生見笑了。”
“沒關係,既然皇上把你交給我,我就一定認真教你。”他的眉頭幾不可見的皺了一下。我知道,在這個時代,像他這樣的飽學鴻儒是不屑教授女子學業的。但皇命在身,也由不得他不願意。但他不知道的是,我壓根兒就不想學。
“多謝先生肯不吝教誨,芷蘅一定努力用功。”拿回毛巾,恭送他走出門後又將屋子收拾乾淨,我纔回轉自己屋裏休息去了。
****無話,第二天一睜眼,看着窗外依然黯淡的天色,打了個哈欠坐起來穿衣。估計現在也就五點多,可憐我連個懶覺都睡不了了。穿戴整齊之後,睡眼惺忪的我趕去書房受苦。纔到院門口,就見順子頂着滿臉“你完了”的表情走過來。
“怎麼了?先生來了嗎?”笑着走過去,順便打了個哈欠。
小順子搖頭笑道:“你還真成啊,這都幾點了,你纔來。不是說你要跟着一起唸書的嗎?”眼睛裏流露出的有嫉妒還有羨慕。
“是啊,現在也就卯時一刻,還早呢。”
“早?你知道不知道,阿哥們寅時就差不多到齊了,顧師傅卯時正刻就已經來了……喂,我還沒說完呢,你跑什麼啊?”
我還顧得上聽他說?上課遲到會被罰的。也怪我,昨天怎麼就沒問問幾點上課呢?這下慘了,上學第一天就遲到,顧老頭不整死我纔怪!
氣喘吁吁的跑到無逸齋外面,耳聽得裏面一片靜悄悄,大着膽子將門推開一條縫……
呃,完蛋了,那些小阿哥都趴在書上認真的學習呢。顧八代正一邊走一邊低聲給他們指點功課。嚥了口唾沫,我悄悄的拉開門。幾個離門近的阿哥都抬起了頭。我一看,我的個媽呀,三阿哥胤祉,四阿哥胤禛,五阿哥胤祺,七阿哥胤佑,八阿哥胤禩等等都看見我了。
三阿哥莫名其妙的瞪大了雙眼;四阿哥眉峯一皺,狐疑地看着我;五阿哥面上一驚,也張大了嘴巴;七阿哥和八阿哥對望了一眼,完全是一副莫宰羊的樣子。
大概是他們的動作太明顯了,顧八代猛然轉過頭來,“誰在外面?”
“報告,是我。”趕緊帶上門,站直了身體,大聲回答。屋裏一片竊笑,顧八代冷冰冰地說:“進來。”
推開門,我蹭了進去,“先生好。”
“嗯,現在是幾點了?你不知道幾點上課嗎?”其嚴厲的比我們學校的老學究更甚。
“回先生話,我不知道。”很坦然是面對他,我的確不知道啊。
“哼,狡辯,外面跪着去!”
“O”大張着嘴巴,我就這麼被轟出去了?!
“先生,我是真的不知……”
“出去!”顧八代極爲嚴厲的說道:“其他人繼續。”一片翻書聲中,所有面帶驚異的臉都變光腦殼兒了!
“是。”蔫頭耷腦的退出門外,我對着灰濛濛的蒼天無聲的吼道:“這是什麼世道啊~~~~~~~~”
老老實實的跪在地上,聽着屋子裏朗朗的讀書聲,我居然慢慢睡着了!
“嗯哼!”一聲極大的咳嗽將我拉出了夢鄉,昏昏然睜開雙眼就看見一雙明黃色的靴子杵在眼前。激靈一下我就清醒了。在宮裏……哦,不,是在大清,能穿明黃色靴子的除了皇上就是太子,但太子的朝靴沒有那麼多的龍。趕緊趴在地上恭敬地說:“奴婢給皇上請安,皇上吉祥。”
“嗯,芷蘅是吧?!”
“是。”
“你怎麼跪在這裏了?”康熙的聲音不見喜怒。
我老老實實的回答說:“因爲昨天忘記詢問上課的時辰,今天就誤了,先生罰我在這裏跪着。”膝蓋正隱隱發痛,這可是體罰啊,嗚嗚……
“哦,可朕瞧着你似乎不是在受罰啊。”
“嗯?是受罰啊。”我狐疑地抬起頭。
“受罰的時候能睡覺嗎?”他的聲音不大,可引得周圍的人都忍不住偷笑起來。
我面紅耳赤的說:“不能。”
“嗯,看來還是罰的不夠。”說完,他就抬腳進去了。
“……”我默!
“微臣見過皇上,皇上吉祥。”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吉祥。”洪亮的聲音從屋中傳出。
康熙和藹地說:“都起來吧,顧師傅,今天都學什麼了?”
“回皇上,正講到《論語》中的「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大車無輗,小車無軏,其何以行之哉?」。”
“哦,講完了嗎?”
“回皇上,講完了。”
“嗯,好,胤禛,你來說說,這句是什麼意思?”
“回皇阿瑪,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大車無輗,小車無軏,其何以行之哉?說的是說的是一個人如果不講信用,真不知道他怎麼處世。就像牛車沒有輗,馬車馬車沒有軏一樣,那車怎麼能走呢?”老四的聲音平淡如水,絲毫聽不出一點兒波動來。
康熙點點頭,“說的不錯,人無信不立。你們要知道君子重信,守信,絕不可作出失信於人的事來……”拉拉雜雜一大堆,康師傅也不嫌累?正撇嘴間,忽聞他道:“文起,那丫頭是怎麼回事?”聽他說起我,我趕緊豎起了耳朵。
“回皇上,這正是微臣要說的。昨天,芷蘅信誓旦旦的說會好好學習,可第一次上課就遲到,無論什麼原因,這都是不能原諒的。她就是言而無信的典型,所以臣才罰她在外面思過!”顧八代有板有眼的說着,把我氣的一口氣沒上來險些厥過去!
這麼快我看成反面典型了?!
“哦?呵呵。”康熙忽然笑了,“梁九功,叫她進來。”
“嗻。”梁九功的身影很快就出現在我面前,“姑娘,皇上叫你進去呢。”
“哦。”得,倒黴日子正式開鑼了。低着頭蹭進去,很自覺的跪在了地上,“奴婢給皇上請安,皇上吉祥。”
“嗯,芷蘅啊,顧師傅的話你聽見了?!”
“是,奴婢聽見了。”
“那你怎麼說?”
“……”忍不住抬頭看了他一眼,“回皇上,奴婢無話可說。”
“哦?”康熙訝異地看了我一眼,“你真的沒話好說?”
我抬起頭朗聲道:“是奴婢有錯在先,不敢分辨。”
“你很老實嘛。”康熙笑了。
我點點頭,“錯在奴婢昨天沒有問顧師傅上課的時間,以至於誤了今天的早課,如何受罰於我來說都是應該的。”顧八代的臉色逐漸好轉,康熙也連連點頭。暗笑了一下,我又正色道:“皇上,但奴婢有一事不明想請教顧師傅。”
“說。”康熙楞了一下,眼中隨即現出一絲戲謔的笑意。
我轉向顧八代道:“敢問師傅,三字經裏有這麼一句話,奴婢忘記了,請師傅教教我。”
“說吧。”顧八代戒慎地看着我。
“養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呢?後面那句是什麼?”我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您也知道,奴婢一向頑劣,不堪教導,簡單的三字經都沒背會,還請師傅解惑。”
顧八代臉色一變,“教不嚴,師之惰。”磨牙的聲音響徹大堂!
“謝先生教誨。”我磕了個頭微笑着說。
他卻淡淡地說:“不必!”我剛要抬頭,他又道:“我一定會嚴格管教你的。”這句話是咬着後槽牙說的。
“呃……”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自作聰明的下場很可悲。
“哈哈,芷蘅起來吧。”康熙笑的眼睛都眯起來了,“只此一次,下不爲例。以後,你就對顧師傅執弟子之禮,不必再稱奴婢了,歸座去吧。”
“謝皇上。”站起身,苦着臉走向最後。我恨不得給自己倆嘴巴子,逞能啊,叫你逞能,活該你倒黴吧==b
“皇上……”顧八代驚愕地看了他一眼,康熙一擺手,“這事朕回頭再和你說,繼續上課吧。”
“起駕!”綿長悠遠而尖厲的聲音將康熙筒子颳走了。課堂上一片寂靜,所有人在恭送完皇上之後都無一例外的看向我。
顧八代清咳了一聲道:“繼續上課。”
“王曰,「叟,不遠千里而來,亦將有以利吾國乎?」孟子對曰,「王何必曰利?亦有仁義而已矣。」「王曰:『何以利吾國?』大夫曰:『何以利吾家?』士庶人曰:『何以利吾身?』上下交徵利,而國危矣!萬乘之國弒其君者,必千乘……”
我暈,敢情剛纔是故意說我的啊?!該死的顧老頭兒!
中午,侍衛們將飯菜送來,我很自覺的走過去伺候他用飯。他複雜地看了我一眼就開始喫飯。底下,那些皇子們也開始用飯了。他們喫飯可不像現代飯館兒裏那麼嘈雜,完全是喫不言。屋裏人雖不少,可鴉默雀靜還真是讓我不適應。想我即便是在單位喫飯,也照樣一邊上網胡侃,一邊跟同事海聊,也沒耽誤喫飯。瞧他們這樣子還真是謹慎小心的可憐。暗自搖搖頭,等着顧八代喫完飯。
估計是被人盯着難受,顧八代喫了沒幾口就抬起頭道:“你也去喫吧,這裏不用你伺候,等會兒還要上課。”我趕緊說:“不妨事,師傅儘管喫,奴……”奴性堅強啊我,居然給忘記了,“芷蘅還不餓,師傅先喫吧。”肚子已經快癟了,早飯我都沒喫,咬牙堅持吧,孜當是加班了。
“嗯。”他似乎很滿意我的態度,旁若無人的開喫。滿屋子飯菜飄香,饞的我直咽口水,肚子最終還是不爭氣的咕嚕上了。顧八代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無奈的放下筷子道:“你去吧,趕緊喫飯。”
“是。”這回我不讓了,趕緊走到門口接過順子送來的午飯,蹲在外面飛快的解決了。進屋喫會食不下嚥的,那些眼光會將我的食慾一掃而光。大概十分鐘不到,我就喫完了。弄的順子眼睛都瞪圓了,“你、你喫完了?!”
“是啊,喫完了。”喝了口白開水,準備進屋。
“娘哎,你上輩子是餓死的吧?!”他的聲音很低,可我還是聽見了。回過頭,我似笑非笑地說:“錯,我不是餓死的,是撐死的。”順子被我說的除了驚愕就沒別的了。得意的一笑,我又推門進去了。這回,一屋子人都從飯盒子上抬起了腦袋,顧八代皺眉道:“不是讓你喫飯去嗎?”
“回師傅的話,喫完了。”
“呃……”八代老同志有些暈菜,古怪的看了我一眼繼續跟飯菜奮戰。我就笑眯眯的站在一邊數他腦袋上的汗毛孔。這時,底下傳來一聲清咳,抬頭一看,十阿哥擠眉弄眼兒的朝我比劃着什麼。
我一皺眉,瞪大了眼睛,用表情問他幹嘛。他嘁着鼻子擠着眼睛示意我別惹顧八代。我咧嘴一笑,告訴他我不怕。他無聲的嘿嘿傻笑,朝我一伸大拇指。這時,九阿哥胤禟瞪了我一眼,又用眼神示意老十不要搞小動作。老十趕緊低下頭埋頭苦幹去了。
這段插曲過後,我開始注意這些傢伙的喫相兒。
老三,斯斯文文的,一邊喫還一邊翻書。
老四,不苟言笑,喫的極快,這會子已經基本上喫完了。據我看,他的飯量不大,喫的也相對要簡單一些。
老五,文雅的喫相,即沒看書,也不抬頭,不緊不慢的甚是規矩。
老七,一邊喫一邊朝八阿哥擠眼睛,示意他看我這邊,估計肚子裏沒好話。
老八,被他七哥弄的莫名其妙,抬頭看了我一眼,和我對個正着。一怔之下微一頷首,嘴角稍微上扯了一下,算是打招呼了。我也趕緊對他報以友好的微笑,可笑容未達眼底,此人已經低下頭去了!
老九,因老十和我的眉眼官司問題,他正用低的不能再低的聲音對着老十咬耳朵,還時不時地抬頭瞪我一眼。
老十,一邊攢眉瞪眼的聽他九哥說話,一邊朝我憨憨的微笑。弄的我很不自在,只好將眼神越過他看向他身後的十二阿哥胤裪。
胤裪還不大,和旁邊的十三阿哥胤祥差不多。爲人很有氣質,別看年紀小,卻隱隱帶着幾分出世的味道。
十三正一邊喫飯一邊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我,那眼神就像頭一次看見熊貓的外國人==b
十四是最小的,估計也就五六歲。旁邊的侍從正喂他喫飯,小傢伙對我很好奇,眼睛骨碌骨碌的轉個不停,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打量完了,各位的飯也喫的差不多了。接下來還是學習,連午休時間都沒有。我默默的端走了顧八代的飯碗,忍不住爲自己不幸的未來一掬辛酸之淚。早上四點爬起來,五點開始上課,中午用光速喫晚飯,下午繼續學習。就算是高考也沒這麼累神啊==b
下午的課是寫字,我一邊研磨,一邊琢磨。老康讓我聽顧八代的課,是不是我就不用聽別人的了?那樣的話,我還是有自由的。一邊琢磨一邊心不在焉的劃拉着,不知不覺的倒是過的很快。就在我琢磨的時候,顧八代忽然飄到了我眼前,指着我的字問道:“你在幹嘛?”
“啊?寫字啊。”
“你寫的是什麼?”
“我寫的是……”低頭一看,額滴神啊,我居然在紙上畫了一個加菲貓!!!
“我…我…我……”
“站起來!”他嚴厲的說道,手裏的戒尺寒光閃閃。我嚥了口唾沫站起來,我前面的十三和十四趕緊趁亂回頭一看,頓時就大笑起來。
顧八代兩眼一瞪,小哥兒倆馬上就捂住了嘴巴。灰溜溜的扭過頭去了,可我還是可以看出他們在偷笑。老十和老十二都在悄悄的問他們我畫的是什麼,十三和十四拿起筆悄悄的在紙上寫了幾個字。也不知他們是怎麼寫的,那哥兒倆頓時就捂着嘴悶笑去了。
“伸出手來!”顧八代狠狠地瞪了那幾人一眼。我極不情願的伸出手,小聲說:“弟子錯了。”
“哼!”戒尺高高舉起,重重落下,“啪”的一聲響徹了全場。一片寂靜中我像殺豬一樣叫喚起來。
我的叫聲還沒停止,第二下又來了。這回,我卯上勁了,緊緊咬着牙關就是不喊了。顧八代抬頭看了我一眼,一板一眼的連續打了二十下。打完之後淡淡地說:“今天不抄完這篇不許喫飯。”我點點頭,慢慢的坐下,委屈的直想哭。可一想自己的實際年齡,又忍住了。二十來歲的人了,要是因爲打手板兒就掉金豆可太沒出息了。還好他打的是左手,不然我只好用腳丫子寫字了。
前面幾個小阿哥都有些傻眼,十三和十四大概是沒見過我這樣的女孩子,都張大了嘴巴看着我。十阿哥一臉的心疼,要不是老九按着,估計他就衝過來了。
勉強掛上一個滿不在乎的微笑,暗暗發愁這些東西可怎麼抄完。抬頭往前一掃,顧八代已經走到老四身邊,似乎是在和他說着什麼。老五皺着眉對我輕輕的搖頭,示意我不要再走神兒。回他一個微笑,自己的眼睛卻莫名其妙的模糊了。
終於下課了,阿哥們要去練習布庫,我是不用去的。看着顧八代走出課堂,我站起身長出口氣,悲慘第一天算是告一段落了。等會兒回去得趕緊冷敷一下我可憐的爪子,嗚嗚。
不料,顧八代前腳一走,後腳屋裏就炸了鍋。老七和老十搶先跑到我跟前,你一嘴我一嘴的就問上了。
老七道:“你沒事吧?寫什麼了,讓師傅那麼生氣?”
老十說:“芷兒,疼不疼啊?我看看。”
小十三一把搶過我畫的加菲貓,橫看豎看了半天,抬起頭疑惑的問道:“你畫是是什麼啊?花貓精啊?!”
“給我看看,給我看看。”十二阿哥擠過來就要搶,十四也擠進圈子跳着腳說:“十三哥,十三哥,給我看看花貓精,我也要看花貓精。”
老三和老四幾個早就走了,倒是老五還算有義氣,皺着眉走過來道:“別吵了,趕緊走吧。”幾個小的一見他發話,趕緊放下紙出去了。十三臨走的時候低聲道:“這個給了我吧,嘿嘿。”我點點頭,無所謂了,要不我也得把它撕了。十四一聽我允了十三,立刻跑回來道:“芷蘅是吧,回頭你也給我畫一個,我明兒個就要。”看着他興奮的樣子,我唯有苦笑而已。五阿哥氣笑道:“就知道貪玩兒,還不走?!”
“嘿嘿。”兩兄弟吐了吐舌頭一溜煙兒跑了。一直到門外,我還能聽見小十四奶聲奶氣的叫着,“十三哥,你別跑,再給我再看看那大花貓,你等等我啊……”
老十苦着臉捧起我的手輕輕吹了吹,“不痛了啊,吹吹就不痛了。”老九聞言,立刻現出一副‘嗯嗯’不出來的可笑樣子,恨不得一把將老十拽出去餵狗。
我哭笑不得的抽回手道:“我沒事,你趕緊走吧。”
“嗯,我散了學再來看你。”他戀戀不捨地跟着老九出去了。老七瞧瞧我,又瞧瞧老五,“芷兒,你可真皮……不過,想着明兒也給我畫個大花貓啊,嘿嘿。”說完就跑出去了。
屋子裏就剩我和五阿哥胤祺了,半晌,他才低嘆了一聲說:“既然皇上讓你在這裏學習,你也別折騰了,好生上課就是了。顧師傅就是嚴厲些,人是很好的。只要你努力學習,他是不會難爲你的。”
我點點頭,“知道了。”垂下眼皮,掩住了突然想逃跑的淚珠。
他靜默了片刻,終於低聲道:“我走了……”
“嗯。”
他欲言又止的看看我,最後還是沒再說什麼,嘆口氣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