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一瞬間側轉人生
蘇千秋全然被吳婉儀這一嗓子給吼蒙了。直愣愣的坐在牀邊,僵硬的肢體連手都沒有收回來,眼中全然是驚愕:吳婉儀在醒來看到他的第一個眼神明顯的告訴了他,她已經認出了他來。
可是,她爲何還要那樣大喊大叫?
“唷,居然是這樣的反應啊?看來千秋這次要傷心了啊……”屋頂上,某個看戲的人十分無良的從屋頂上掀開的瓦片處往下看去,語氣是絕對的幸災樂禍。
這個人……性格也很惡劣……
祁芙音聽見他說話,再看了看他的表情,做出了評價。
“婉儀……是我啊……我是千秋……”蘇千秋看着吳婉儀好像真的很害怕,一邊尖叫一邊抱着被子往牀腳縮去,忍不住開口表示自己身份。
可吳婉儀顯然毫不領情,往牀的角落裏縮得更進去了:“你……你出去,出去!!!”那聲音那表情,好像是蘇千秋對她做了什麼很嚴重的事情一般。
“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事了?”蘇府是有護院夜間在各院外巡邏的,吳婉儀這夜深人靜的一嗓子,雖然說不上全蘇府的人都給吵醒,可也足夠讓那些護院聽到,不過一會時間,他們便已經趕到。
“大少爺?”護院頭領衝進屋來,卻看到蘇千秋坐在牀邊。而吳婉儀卻抱着被子縮在牀上一臉委屈加害怕的表情,瞬間就按照正常人見到這副光景的情況想了下去。
蘇千秋和吳婉儀之間的事情雖然沒有抬到檯面上說過,可畢竟有三年的來往,府中之人或多或少有些朦朧的知道,平時大家顧及自己只是下人的身份不說,可如果一遇到現在這樣的情況,會怎麼想,那就不一定了。
“咳……大少爺,夜深了,您還是先回屋吧……”護院畢竟是在蘇府幹了多年,對這樣的事情的基本應變能力還是有的,見蘇千秋只是一臉呆滯的坐在那裏,連忙給他鋪了個臺階下。
畢竟這是主子的事情,他們能不參與,就最好別參與。
護院的話起了些許作用,呆愣的蘇千秋終於收回了手,有些僵硬的身子也恢復了知覺,可他卻看向吳婉儀,問道:“爲什麼……”
輕輕的三個字,卻彷彿用上了所有心力。
不過吳婉儀卻全然沒有要回答他問題的意思,只是繼續抱着被子一臉委屈的小聲抽泣,怎麼看怎麼像蘇千秋把她怎樣了。
蘇千秋不動,全然沒有從驚變中清醒過來,護院一看這種情況也不敢做決定,連忙偷偷示意手下去找能做主的人。
直到蘇東陵繃着臉走進來,蘇千秋都還在發愣,蘇東陵是一個年約四旬雙頰消瘦的中年男子。眼睛不大卻閃着精明的光芒,畢竟是官場上混的老狐狸,一看這個場景,便頭也不回的對周圍的僕人吩咐道:“你們先下去。”
護院鬆了口氣,低頭帶着衆人離開並關上了院門。
“喔,好戲開始了~”
不同於展尋三人的沉默,君清越看到“緊張”的時候,還會輕輕的評論兩句,當然音量是控制在足夠他們聽到卻不被下面的人察覺的合適大小。
“怎麼回事?”不得不說,蘇東陵還是蠻有氣場的,只不過輕輕看了蘇千秋一眼,便讓他很快的從剛纔的情形中清醒了過來,從牀邊站起,欲說卻是無語。
“老爺……”原本縮在角落的吳婉儀看到蘇東陵出現,動作極快的從牀上蹦起來跑到他身邊,雙手抓着他的胳膊,顫抖道,“老爺……是少爺,少爺他突然闖進來的……我,我被嚇壞了……”
蘇東陵眼眸一暗,看向蘇千秋:“千秋。你怎麼到這裏來了?”
蘇千秋看着吳婉儀緊緊的靠着蘇東陵的模樣,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好笑,居然還想着拋棄一切帶她私奔,可現在人家的樣子,哪裏有對自己一絲一毫的情愫?她的眼神之中,全然沒有自己的存在……
不得不說吳婉儀是個美人,儘管現在沒有梳妝打扮,可那清秀的臉蛋再配上盈盈欲泣的表情,真的可以勾起男人的保護****。
展昕玥在上面不屑的撇撇嘴,扭頭看向祁芙音,她們同時想到了那個曾經特別會裝的憐裳,只不過那個憐裳還沒怎麼蹦達就被輕而易舉的滅了,不知道這個女人會怎樣?
蘇千秋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已經心痛得說不出話來,吳婉儀開始抱着蘇東陵哭訴,一邊哭一邊澄清着她自己是多麼的委屈,都是因爲蘇千秋突然闖進來了纔會被嚇到,還不斷保證着心裏只想着蘇東陵一人……
而那句最讓他傷心的話,就不斷在耳邊迴盪:“婉儀以前雖然和少爺認識,可現在已經是老爺的人,絕對不會再有其他的念頭了……”
蘇東陵靜靜的聽着吳婉儀的哭訴,也不安慰她,只是一直盯着蘇千秋,目光平靜,卻彷彿有暗流湧過……
“你還有什麼話說?”等到吳婉儀說無可說後,蘇東陵又開了口,聽不出有沒有生氣。
“嗯?”蘇千秋的目光一直放在吳婉儀身上,他就那樣一直盯着吳婉儀,拼命的想要從她臉上找到一絲難過或者愧疚。
其實罪名什麼的他根本不在意。本來今晚也是他先來找她的,只要在她眼中看到一絲爲自己而牽動的情緒,那麼這莫須有的罪名,他承擔下來又如何?
可惜,即便他已經全神貫注竭盡全力的去尋找,可也終究只在吳婉儀眼神中看到了父親的影子,滿滿的,沒有絲毫自己的存在。
蘇東陵很敏銳的察覺到蘇千秋情緒的變化,微微一笑,伸手摟住一直往自己懷裏擠的吳婉儀:“千秋,你是我唯一的兒子,一直以來我都對你寄予重望,可現在……你真的很讓我失望……不論你和婉儀之前是什麼關係,可現在,她是我的女人,你要記住。”
蘇千秋捏緊手指,他怎麼會不知道,那一頂小轎本已將他的希望破滅,自己卻不肯死心,不敢去看不敢去想,哪怕聽到周圍的人已經開始不斷的訴說老爺有多寵愛新納的小妾,自己都還是不肯相信……
不到黃河心不死,真到了黃河之後……心死。神滅……
“老爺……少爺他只是不懂事,這事,就算了吧……以後婉儀會小心的不和少爺見面的……”吳婉儀得了便宜,準備賣乖,聽到蘇東陵開口準備訓斥蘇千秋了,便抬起頭來準備勸說。
“這不怪你。”蘇東陵愛憐的拍拍吳婉儀的肩膀,繼續看着蘇千秋,“千秋,你應該知道爹爹是一個怎樣的人,從小到大,你要的什麼我沒有給你過。這次,你怎麼就這樣讓爹爹失望?”
“哈~~蘇老爺子都已經明示加暗示了,千秋你怎麼還不明白啊……”君清越打了個哈欠,對蘇千秋的領悟能力的確很無奈,他只是坐在樓頂上聽蘇東陵的話就已經明白他的意思,可蘇千秋就站在他對面怎麼都還不懂?
祁芙音聽君清越這麼說,有點疑惑,蘇東陵的明示暗示?
他說蘇千秋要什麼都會給他……那麼……是不是包括……
忽然渾身開始犯冷,在這些人眼裏,女人到底算什麼?
展尋感覺到祁芙音的變化,輕輕將她往懷裏拉了下,安撫一般的輕輕蹭了蹭她的肩膀,於是祁芙音安靜下來,繼續往下看去。
“我要的,你都會給我?”蘇千秋顫抖着,慢慢轉移了視線,看向蘇東陵,一字一句重複着他的話。
“對,你要的,我都給你,因爲你是我兒子。”
蘇東陵懷裏的吳婉儀本來也是個聰明人,不然也不會將蘇千秋玩弄於股掌之中,只不過這一次,她略微失算了,被蘇東陵娶回家之後的連續寵愛讓她自視過高,以爲蘇東陵和蘇千秋一般會爲了自己不顧一切,不過現在看來……
她慢慢抬起頭,從剛纔蘇東陵的話語中感覺到了一點不祥的氣息。
“那好,我要她,你給不?”
果然,下一秒,蘇千秋帶着恨意的,咬牙切齒的聲音傳來,那是一種她從未聽到過的,不屬於平時印象中溫柔和煦的口氣。
有時候,人的轉變只在一瞬間,一個念頭之間。便是天堂與地域的區別……
“好。”蘇東陵點點頭,平靜如水。
“老爺……”吳婉儀驚呼出聲,全然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你怎麼可以……”
不過蘇東陵沒有給她繼續說下去的機會,打斷了她的話繼續對蘇千秋說過:“不過只能是屍體,你要麼?”
“要。”蘇千秋心頭一抽,忽然明白了君清越最後對自己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與其看着這個往日對自己巧笑言兮的女子殷勤的對着爹爹微笑的模樣,還不如直接讓她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外,不見,便不會亂了心神。
蘇東陵終於笑了起來,一手掐住吳婉儀的脖子用力,一邊語氣平靜道:“你今天的表現我很滿意,另外,慧寧已經來了好幾日了,抽空陪陪她去,聽說她下午被人欺負了,你作爲她的未婚夫婿是否也應該替她出口氣?”
吳婉儀區區一個弱女子,哪裏是蘇東陵的對手,她徒勞的伸手拽着蘇東陵的手,嘴裏只來得及發出幾聲極低的“嘶嘶”聲,那越來越稀薄的空氣和對死亡的恐懼讓她轉移目光看着蘇千秋,用最後的努力說着無聲的話:“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