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第兩百八十二章 上門求醫
八年後——
月夜風高,一輛輕簡馬車踏着泥濘的小徑在曲折的山路間彎轉行駛,秋風凜冽,陣陣沙沙聲呼嘯着如利刃劃破空氣般的刺耳,馬車順着山路彎彎曲曲的向前一陣急行,慢慢來到了在銀色月色下越發顯得美麗透明的河邊。
透過從各種茂盛枝椏縫隙間透出的點點光線,卻只能勉強看的出路旁的幾畝密林和耕田,配上這一路上的秀麗風景,十足十是一幅世外桃源的逼人景色,就像是一幅經人細緻描繪的精美畫卷。
隨着馬車的搖晃,一隻手慢慢從車簾中探出,細腕間翠綠的玉鐲順勢滑下,在黯淡的月色下帶出一抹幽光,隨後清亮的嗓音也從簾中傳出,“小丁,還有多久纔到?”
駕車的年輕漢子聞言伸手抹抹額上的汗水,加快手上趕馬車的動作,嘴裏很是恭敬的回道:“二小姐,不遠,就在這前面。 ”
“那就好,儘量快點,可不要誤了事!”聞言,馬車裏的那個二小姐呢喃着仔細叮囑,聽着好像很是焦急的樣子。
“是!”小丁點頭後叫着就更是加快了速度。
聞着鳥鳴風嘯,馬車一路顛簸着又向前行了一會纔在一個不大的院子前邊停下,這時天卻已是大亮,淡淡的晨光灑下,驅除着夜間逼人的深冷寒氣。
一個膚色微黑、濃眉大眼的男人跨步快速地跳下馬車,上前恭敬的壓低聲音說道:“二小姐。 就是這了!”
聞言,厚重的青色門簾被慢慢的掀起,先是叫着跳下來一個梳着包包頭的小丫鬟,看着她那還略有點嬰兒肥的臉頰,就可看出她的年紀絕對不大,大概還不滿十四歲,她下了馬車後。 先是伸手摸摸自己地胳膊,大概是覺得有點冷。 顫抖着縮了縮消瘦的身子,隨後才轉頭對着馬車裏甜甜地叫道:“小姐,你小心點!”
“嗯!”接着下來的是一個年屆二八年華的清秀麗人,膚美如玉,氣質清秀,眉眼間看着很是喜人,雖然還沒完全長開。 但卻已經能看出未來的出色之處。
一陣寒冷的北風吹過,她頓時畏寒的縮了縮脖子,隨後隨手緊緊身上那件寶藍色的大襖,呼吸間吐出片片白氣,看着眼前這間在花團綠木中矗立地院子,嘆口氣頷首後抬步向前走去,腳下的枯草發出“咯咯!”的響聲。
“小姐,這邊這邊!”小丫鬟在前面跳着領先帶路。 而那個駕車的小夥子卻守在二小姐身邊細心的爲她扒開那些擋路的枝椏,一舉一動間都是那麼的小心翼翼。
順着小道,看着這一路上排列整齊的不知名樹木和花草、那個二小姐頓時秀眉輕皺,側身繞過地面上幾處翹起地石塊,垂下眼加快步子前進。
“小丁,叫門!”二小姐低聲吩咐道。 看着面前這個沒有一絲光亮的院子,猜想裏面的人大概還都沒有醒來。
“是!”小丁聞言上前幾步,伸手敲響那扇紅色的大門,“咚咚咚!”
等了好半晌,裏面才慢慢的傳出人聲,冷風陣陣的襲來,讓外面乾等着地三人顯得有點不耐了。
“怎麼這麼慢!”小丫鬟嘟嘴說着抱怨,肉呼呼的臉頰配上那高高翹起的脣,看着很是純真和可愛。
“噤聲!”聞言,那個二小姐白着臉頓時不悅的瞪了她一眼。 責怪她口沒遮攔的說話也不看看地方。
“是!”小丫鬟見狀趕緊老實的低下頭去。 攥着衣角覺得很是委屈。
“吱呀!”一聲,紅色的大門被慢慢的從裏面打開。
“你們這是?”站在門邊的一個青衣女孩說着拿眼上下打量着外面站着的主僕三人。 覺得她們還真是來地夠早地。
“麻煩姑娘你通報一聲,我們是前來求醫的!”二小姐和氣地說着頷首,看着很是友好和禮貌。
聞言,青衣女孩低頭直覺的往二小姐她的肚子上看去,隨後驚訝的發現那裏卻是平坦一片,看着還真不像是一個孕婦,不過想着夫人平時的教導,青衣女孩故作老氣的開口問:“你這是有幾個月的身子了?”
幾個月的身子?
看着青衣女孩她那暗含着特殊意味的暗示眼神,二小姐聞言後頓時面薄的紅了臉,忍不住微微迴避的側了側身子,真沒想到面前這個姑娘會突然問她這個,真是,真是——
“你這是在說什麼,我家小姐都還沒嫁人了!”見着自家二小姐臉泛紅潮的羞澀樣,一旁乾站着的小丫鬟忍不住多嘴衝動的反駁道。
“小魚!”聞言,滿臉通紅的二小姐趕緊張嘴阻止,誰知卻還是晚了那麼一步。
“小姐,小魚說的對不對?”小魚沒看懂她的臉色,反而還像邀功似的抬了抬小下巴。
見狀,那個清秀的二小姐也只能無奈的淡淡搖頭,真不知該拿眼前這個小丫頭怎麼辦纔好,早知道真不該帶她一起來的,看看這一路上給她惹了多少事。
“不是你,那,產婦她在哪裏?”青衣女孩聞言見自己搞錯了人,也沒覺得到底有什麼不對,可見着面前這對主僕間的互動,她卻是很感興趣的抿嘴笑了笑。
“這個,嗯,我們還是先進去再說,好嗎?”二小姐說着把冰涼的手往袖子裏收了收,現在只想先進去再說,再在這外面站下去,恐怕依着她這不經事的身子,恐怕又少不了要喫藥受苦了。
“那好,請進!”青衣女孩見狀只當她還存着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 也不再深究地退後一步打開門讓道。
“謝謝!”二小姐說着領先上前邁進院子。
“你不用這麼客氣,不過現在還這麼早,夫人她還沒醒了,你們恐怕要在偏廳裏等一下纔行!”青衣女孩說着轉身領路。
“還沒醒?”跟在後面的小丫鬟小魚聞言一愣,隨後沒大沒小的接口叫道:“那你把她叫醒不就行了,我們這事可急着了!”
“你——”青衣女孩聞言不悅的停下步子,想着昨晚忙着給產婦接生。 直到半夜纔去睡覺的夫人,只覺得面前這夥人真是很不識趣。 別人可都是求着夫人幫忙,她們這一來卻還把姿態擺的這麼高,簡直就是太討厭了!
“小魚,閉嘴!”二小姐轉頭對着小魚呵斥道,隨後回頭看着一臉不悅正瞪着小魚的青衣女孩解釋,“沒關係,我們可以等地!”
“那就好!”見她家小姐都這麼說了。 青衣女孩這才解氣的收回眼,然後轉身繼續帶路,暗自準備今天一定要叫夫人多睡一下,不到中午她絕不主動去叫人。
“快跟上!”二小姐說着縮縮藏在衣袖裏稍暖地手。
“是!”見一向溫和的二小姐生氣了,垂頭喪氣跟在後面的小魚也只能無奈的嘟起嘴來。
青衣女孩把他們帶到偏廳後,就自個忙活的開始端上熱茶和一點喫食,隨後也不再管他們的獨自去忙了,算是徹底的把他們主僕三人給晾在這裏了。
時間慢慢地過去……太陽慢慢的升起……一陣“嘩啦啦!”水聲響起……
桑曉曉沉醉的泡在溫泉裏。 早在當年院子翻修時,她就乾脆把自己的居所搬到了這個離溫泉最近的地方,雖然這個房間沒有她以前用的那個大,可是卻讓喜歡泡溫泉的桑曉曉覺得十分的方便,至於她原來住地那間房,則被她大刀闊斧的改成了現在的偏廳。 每次都是用來接見前來求醫的人。
滿足的嘆口氣,桑曉曉慢慢從溫泉裏起來,說來這個溫泉還真是好處多多,不管她前一天有多累,只要她每天一早泡泡這個溫泉,就好像重新獲得了新生一樣,感覺自己全身都是力氣,那些煩心事也好像都長着翅膀飛走了似的。
換好衣服地桑曉曉在喫了也不知該算是早飯還是中飯後,才被那個青衣女孩告知今天一早就有人來找她求醫,可是同行而來的卻沒有一個孕婦。 所以青衣女孩懷疑她們想的恐怕也是要她跟着出診。 不過這對於有七年未出的桑曉曉來說,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更何況這些年她一直都在試圖躲避着那些不想再見的人。
“夫人,那你會答應他們嗎?”青衣女孩邊走邊回頭好奇的問,略帶點癡迷羨慕的看着桑曉曉那完好的半邊側臉。
桑曉曉聞言轉頭看着她的眼神,伸手情不自禁摸了摸自己那嬌嫩如若嬰孩般地細緻皮膚,也許真地是泡溫泉的好處,這些年下來,她全身地皮膚是越變越好,越變越白,就連臉上的疤痕看着也似乎沒有以前那麼顯眼和嚴重了,雖然桑曉曉本身並不是很愛美,但畢竟這世上誰也不會喜歡自己整天揹着一張讓人害怕的“鬼臉”。
想着這些,桑曉曉頓時一陣恍惚,直到青衣女孩大聲叫着提醒,“夫人,有信鴿!”
信鴿?
桑曉曉聞言一愣,抬頭看着那隻老實停在屋檐下,全身白羽,個頭較小的雪白鴿子,一時間真不知自己到底在哪,抿嘴上前幾步,桑曉曉試圖靠近那隻信鴿,可是面對她的靠近,那隻鴿子卻又突然揮着翅膀飛起,就好像剛剛只是順路休息一下似的,想着這些,桑曉曉又是一陣失神,總覺得心神不寧,好像有什麼事要發生似的。
“夫人,它飛走了!”青衣女孩說着指着在空中越飛越遠的信鴿。
“走就走了,你不用這麼驚訝!”桑曉曉說着繼續往偏廳走去。
“可是——”青衣女孩說着惋惜的咬着脣,那隻信鴿那麼的漂亮,她本來還想要抓起來偷偷的養着,可卻沒想到它這麼的機靈,而且還飛的這麼快,真是枉費她剛剛的心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