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黃老說着便已經走到了掛屏前,認真仔細的看了起來。
大約過了兩盞茶的時候,這個黃老才起身,原本嚴肅的臉已經緩和下來,甚至還帶了一絲笑意:“老夫和這繡打了大半輩子的交道,沒想到在這雙腳邁進棺材前,居然能看到如此佳作,真是深感欣慰。大少,這八個掛屏所用的絲線並非顧府特有,所以繡閣並未違約。”
“有勞黃老。”
東方盛聞言,眸光一暗,在送走黃老之後,轉過身來,卻是滿臉笑意,連聲誇讚:“不愧是天下第一繡,真是實至名歸。貨我已經收到,還有事去做,就不在叨擾掌櫃,告辭。”
“客官慢走。”希孟微微欠身,看着東方盛等人走後,纔算是鬆了一口氣。
這次的銀子可真是不好賺,不過自己僥倖藉着花鈿破了對方的奸計,並不代表日後還能如此幸運。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日後繡閣可就是步步維艱,在刀尖上過活了。
“素雅,你將這紅包發給大家,另外去醉仙樓訂兩桌酒席,咱們晚上閉店去那裏好好的聚聚。”將銀子收好後,希孟回到店鋪裏,將事先備好的紅包交給了素雅,另外還給她五兩銀子,當做訂購酒席的訂金。
又忙碌了小半天,希孟無意間抬頭看到對面淮南繡坊裏出來幾個身穿華麗錦緞的人。看那模樣,應該也是達官貴人,怎麼看都不像是來購物的。
這個東方盛和淮南繡坊一計不成,反倒讓繡閣大賺了一筆。想想也知道他們不會善罷甘休。早已經猜到他們會繼續對付繡閣,卻不曾想到居然這麼快就開始想辦法了。
看着這些鬼鬼祟祟出出進進的人。希孟拿起茶低頭喝了一小口,卻是悠閒的看着對面的舉動。絲毫都沒有因此而焦急。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只要他們有動靜,她就可以想辦法見招拆招,也就不用自尋煩惱。只是這樣子被動的等人出招後再想法子解決不是回事,但是在沒有將對方底細摸清楚後就貿然行動,也不大好。還是先和對方過幾招,摸清對方的底細後,再出手製敵。
這樣一天過去後,在對面繡坊沒有動靜後。希孟囑咐素雅閉店後,才起身往後院房裏走去。
進了屋,找了一套玫粉色的套裙,換好後,又備齊了銀兩,便打算去醉仙樓。
“青澀,要不然你就留在這裏房裏,等我回來的時候給你帶些酒菜吧。”不然將他帶去,大傢伙喫着喝着。他自己在黑暗的角落站着不說,還得看着別人喫,怎樣說都好像太委屈了他。
過了好半晌,才從角落裏傳來一句低喃。
“隨你。”
見他懶得和自己說話。希孟看着一出黑暗的角落,愣了一下神,才撇撇嘴角。出了屋子。
最近總是覺得他怪怪的,不像剛開始那幅要喫了她的樣子。而且最近的話也是越來越少,如果不是偶爾他特意弄出聲響。或許還真的就將他給遺忘了。想到這裏,希孟搖了搖頭,卻是加快了腳步。
前面的店門已關,希孟是走的側門。本以爲這些人早就到了醉仙樓等自己,卻沒想到打開側門,就看到所有人都侯在門外,在等她的到來。
“讓大家久等了,這就去吧。”
一絲喜悅爬上心頭,希孟從心底裏感到高興,一手拉着素雅,一手拉着紫梅,帶着大家就往那醉仙樓而去。
素雅選擇的是一個大雅間,剛好擺下兩桌,這樣大家加起來,卻是整整的將這兩桌都坐滿了。
“這次我請客,你們都挑喜歡的點,想喫什麼就要什麼,不要客氣。”希孟見小二侯在自己身邊,便笑着擺擺手,示意大家點菜。
“韓夫人請客,大家就不要客氣。”希孟話音剛落,坐在她身邊的素雅也跟着開口。
這時大家才放鬆下來,七嘴八舌的點着菜,讓店小二着實的忙了一回。
難得放鬆一次,這頓飯喫的很熱鬧,這時間不知不覺就過的很快,快到子時才散席。爲了避免繡女走夜路回家遇到什麼麻煩,希孟特意將他們按照所住的地方分了一下,和長工一起走,並囑咐長工要看着繡女安全到家後纔可離去。
站在醉仙樓門口,看着所有的人都走遠了,希孟才和素雅、紫梅等三人往繡閣而去。
夜裏的風大了些,吹的幾人瑟瑟發抖。希孟笑着看了看素雅,隨即拎着裙角跑在前面:“素雅快啊,咱們三個比賽,看誰先到家。這後到的不僅要負責關門,還要檢查後門纔可以睡。”
素雅一聽,見希孟今天真的很高興,居然有了玩心,自然也不甘落後,抬腳就追了過去。
跑着跑着,希孟突然覺得背後突生一股涼意,因奔跑而產生的呼呼的風聲裏,突然夾雜了一聲兵器交鋒在一起刺耳的當啷聲。
感到異常,希孟好奇的停下腳步,仔細的四下看了看,見確實沒有什麼異常,也不再感覺到那股涼意,希孟便暗自笑自己大驚小怪。
苦笑一下,隨即將這種疑神疑鬼的心放下。見素雅等人追了上來,希孟急忙抬腿,繼續往家裏跑去。
希孟本以爲這最後一名該是看起來柔柔弱弱的素雅,卻不想竟然是力氣大的紫梅。
“紫梅,看來這最後的工作要交給你負責了。”希孟早已跑的上氣不接,再分出名詞後,高興的和幾人道了晚安,才走回自己房裏。
“青澀,我給你拿了一些糕點,過來喫了。”進了屋,希孟倒了一杯茶,剛喝了一口發覺有些涼,纔想起他們剛回家,又怎會有熱茶喝。
沒法子,喝不慣涼茶,希孟將糕點放到桌上,便開啓了花鈿之門,跑到花鈿裏去喝熱茶了。
遠遠地就看到夜炎在農場忙碌的樣子,希孟這一次不等他們走過來,便先行一步,走到了夜炎身邊。
“怎樣,我給你們拿來的書上面可有這菜的種植方法?”看着夜炎做的好像很熟練,希孟不由得開口問了一句。
“有,不過這些菜我都種過,如今不過是需要調整一下光照和水分值,這樣才能按照花鈿裏的光照長度讓這些菜得到最大值的豐收。”
正忙碌的夜炎突然聽到希孟的聲音,急忙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回答她的問話。
“恩,那你忙吧。我不吵你,你爭取儘快讓我喫上新鮮菜就行了。”希孟點點頭,站起身,看到夜冰在怡然居門口忙碌着,便快步走了過去。
“是在給我沏茶嗎?”
要說這養茶的手藝是夜炎好,但是說到沏茶,還是夜冰沏的茶味道香醇,回味無窮啊。
“看到主人回來,就知道您會先喝上一杯我沏的茶。這次用的茶葉是夜炎剛炒出來的毛尖,您試試看。”說着,夜冰便將沏好的茶放在了桌上,等着希孟品嚐。
一聽說是新品種,希孟自然迫不及待的走過去坐下,穩穩的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果然是好茶。”見味道不錯,希孟一飲而盡,又讓夜冰倒了一杯。
端起茶杯,剛要喝,突然間希孟覺得心神不寧,這端着茶杯的手一抖,熱茶溢出來,燙的希孟大叫出聲。
發覺希孟臉色有些不對,夜冰急忙拿出燙傷膏,小心的幫希孟將手處理完,這才焦急的問了一句:“怎麼了?”
不對,這種感覺好久沒有覺察到了。如此的心神不寧,肯定是出了什麼事。難道是容塵,不要,千萬不要...
希孟不敢繼續往下想了,也因爲這不寧的心緒而感到呼吸困難起來。
“不行,我得回去看看。”試着鎮定一下,卻發現沒有任何效果,希孟再也坐不住,一路小跑跑到花鈿之門前,便開啓大門回到了現實世界。
屋子裏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到。可不知道爲什麼,在這個黑暗的屋子裏,希孟突然覺得害怕,冰涼的小手放在胸口絞弄着,小聲的問了一句:“青澀,你在嗎?”
這一次是過了好久,都沒等到青澀的回答。難道是他出事了?想到這裏,希孟再也呆不住,快走幾步要去將蠟燭點燃,卻在走了兩步後,被一個什麼東西差點絆倒。
黑暗中看不出地上的是什麼,不過希孟卻是看到了一閃而逝的光華。沒猜錯的話,這個應該是兵器被自己無意間絆倒後接着月光反射回的光芒。
難道地上躺着的是個人?
希孟急忙蹲下身子,這一湊近看不要緊,當即嚇得希孟目瞪口呆,愣在了原地。
“青澀,你怎麼了?”待回過神來,希孟焦急的呼喚着青澀,小手也試着推了推他的身子,卻發現他的手還是熱的,可人好像昏迷過去了。
不行,這裏太危險了,想到這裏,希孟立即打開花鈿之門,穩穩抓住青澀的手,便將他也帶到了花鈿裏。
“夜冰、夜炎,你們兩個快過來。”
踏入花鈿裏,希孟在看到青澀那一身鮮紅的血跡後,立即大叫起來。(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